第21章 五卷·(2)
這樣的做法。因為他是西楚霸王,楚國的王者,各路諸侯的盟主,何止三妻四妾?他可以和秦始皇一樣坐享後宮三千佳麗。可她不甘心……
“妙弋,你到底想說什麽?”明顯的,項羽根本不知道她上一世所受的委屈和如今所面對的不安。虞妙弋咬了下唇瓣,眼睑輕合,淚卻不争氣地滑落一滴,再睜開眼時,裏面滿含的傷意毫無遺漏地看進項羽的眼底,讓他心又是一窒。
“項郎,我不想将來有一天你享樂莺巢時,我獨守空閨;你與她人歌舞升平時,我躲在角落默然泣淚。我知道你是貴胄子孫,三妻四妾沒什麽大不了,但是,我接受不了,你若非要納妾,我可以讓出正妻之位。我要你的全部,做你此生的唯一。”
上一世虞妙弋聽了項伯的話,忍受了所有委屈去成全一個王者的三妻四妾。這一世,她發覺自己已經做不到那麽大度了。感情是自私的,即使被當做妒婦也無所謂了。所以這一世,誰都休想,休想再插入他們之間。而對項羽就是要這樣,心裏有什麽異議要明明白白地挑明,他能接受便會許出承諾,若不能便會拂袖離開。
話已出口,他給她的回應是什麽?虞妙弋惴惴不安地望着一言不發的項羽,心一點點地涼透,害怕他的離開。她因他而生,視他為自己生命的全部,以兩世的心來愛着他,愛戀深沉得連她自己都快迷失方向。一個多月的分離,有相思也有不安,怕就怕他的逢場作戲。
漫長的等待換來項羽深深的一嘆,“又哭了。我的妙弋是水做的?”項羽想打趣,但出口的話卻滿帶濃愁,他挑起她的下颚,吻輕輕地落下,吮吸那潺潺細淚。
“傻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什麽?”項羽柔聲輕嘆,吻已經抵達她的眼角,輕吻着,想要吻去她眼底所有的傷意與不安。
“我是在胡思亂想嗎?我說的這些難道都不是隐患?你可以做到嗎?這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人與你日夜形影,白頭偕老?”虞妙弋輕扯嘴角問道,這話已帶鼻音,讓項羽深深蹙起劍眉。她上一世感情上的委屈他如何能知?可這一刻,她很想他明白。
可項羽再次陷入的沉默讓虞妙弋心下冰涼,揪疼已經開始蔓延,等待的每一刻煎熬着她。
“很難回答嗎?那不要回答了,就當我沒說過。”漫長的等待之後,虞妙弋退卻了。第一次提出這種大膽的要求,她發覺自己壓根受不了項羽任何的沉默,也許她錯了,不該提出這種違逆的要求。畢竟她的夫君不是尋常百姓,他是名門貴族,他有責任為項家開枝散葉。果然她又在奢望了嗎?她到底在做什麽?
心下煩亂,虞妙弋突然只想離開,她想走得從容點,然而起身,急于離去的動作仍是洩露了她心底的慌亂,淚更是一滴滴不争氣地洶湧而出。
☆、缱绻
? 見虞妙弋要走,項羽一怒,用力将她拽回,身子一翻,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罩住她的所有去路,不容她逃離,“不準再給我掉一滴眼淚。”項羽已經有些煩躁,“是什麽讓你如此不安?我麽?我碰了什麽女人麽?”
“你當我胡思亂想,自憐自矣吧。”虞妙弋撇開了頭,不去看他,此刻的她已經沒有任何勇氣去和他攤牌了。畢竟他和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對他的獨占。
“胡思亂想,自憐自矣?”虞妙弋想作罷,項羽可沒有允許,顯然,他還被氣得不輕。伸手抓過虞妙弋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不準她做任何逃避,項羽沉眸一嘆,“知道麽?我很不喜歡你這樣。”
“不喜歡”三字如晴天的霹靂讓虞妙弋因顧慮太多而陰霾重重的心瞬間風雨凄厲,她完全怔住,淚在眼中打轉,瞪大的眼不可思議地看着那薄如劍身的雙唇,它一張一翕說出的那三個字讓她嘗到的已經不再只是心痛。
“你……不喜歡……我?”虞妙弋怔怔地開口,都不知道是怎樣才把這幾個字咬出,淚眼婆娑,卻清清楚楚地倒映着項羽那一雙仍舊盛怒着的重瞳之眸,裏面的柔情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真是要把我氣死。”項羽恨恨一喝,俯下-身就瘋狂地吻住了她,然而她哭得更是洶湧,讓他完全的無措。
“不要這樣,妙弋。”無奈之下,他放開了她,只是把她攬在懷裏呵護,“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你聽話就聽一半麽?我不喜歡你總是那樣讓自己胡思亂想,莫名其妙地自憐自矣,不喜歡在你眼底看到任何我不明白的感傷。我不喜歡你哭泣,你的眼淚比我身上任何傷都能讓我疼得痛徹心扉。”
虞妙弋沒有回應他,但決堤的淚已經慢慢收着,心慢慢地恢複跳動,聽着他繼續在她的耳邊低喃說着,“你于我早已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因為你是第一個在初次見面就能把那‘項郎’二字喚得那樣動聽的人;第一個許我生死相随、不離不棄的人;第一個我想寵愛呵護,想你在我胸懷一世無憂的人;第一個我不見一個多月會日夜思念、牽腸挂肚的人;第一個得知你陷入險境時讓我嘗到恐懼的人。我希望你好,希望你開心幸福,妙弋,我想給你很多很多,但你剛剛在說些什麽?這個傻丫頭,你剛剛的聲聲質疑,把自己弄得委屈也一同傷害了我。我說過我只要你,但你卻還來質問,居然還給我哭得那麽的起勁!這次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訴你,你在我心裏就是唯一。”
“信!我信。”虞妙弋忙不疊地接口,擡出埋在他胸前的蜷首,欣喜地再次在那雙幽黑的重瞳雙眸中看到脈脈柔情,原來他剛剛的煩躁是因為她質疑了他給出的承諾,虞妙弋低下了頭,絞着手指,“對不起,項郎,我剛剛錯了。”
“那還哭?”項羽瞪着眼想兇她,可惜伸出的手在撫上她的眼角拭淚時卻是那樣的輕柔。
“不哭,不哭了。”虞妙弋搖搖頭,努力地憋回眼淚,對着他傻傻一笑。項羽無奈地點了下她的鼻尖。笑從她的嘴角爬上了他的嘴角,四目相接時,交織出的火花迸射的光芒再也難以忽視。
“妙弋,你這個傻丫頭,剛剛讓我多生氣,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項羽呢喃着,低下頭來已經吻住了那抹芬芳,“你說,該怎麽處罰你好呢?”這話一落,項羽重新翻身将她困在身-下,知道他所謂的懲罰是什麽,虞妙弋臉面一紅。項羽捧起了她的臉,俯下身子,輕落着細吻,吻去那兩道揪痛着他心坎的淚痕。“妙弋,不是想要我的‘全部’麽?那就包容我。”
耳邊的這一聲輕喃落罷,項羽已經灼灼地吻上她的耳垂,順着精致的鎖骨而下,一路蜿蜒,将炙熱的吻落滿她的全身。虞妙弋輕輕地喘息着,衣帶不知何時已經被項羽解開,淩亂的衣裳下雪膚誘人,若隐若現着曲巒美好。
兩人深情相望,忽然一起笑了,心意的再次相通讓兩人更是炙熱地相纏一起。。
袅袅熏香已散,床榻的纏綿未歇。不知何時,虞妙弋才漸漸地陷入昏睡,身子疲軟不堪,但嘴角卻蕩着一絲笑意,甜蜜而動人。
**
“這是什麽?”疲憊的神經鑽入一聲疑問,聲音蒼老低啞,顯然是老者。虞妙弋吃力地想撐開灌鉛的眼皮,無奈屢次嘗試卻徒勞無功。
“一只山貓。就當我們今晚的下酒佐料吧,瞧這病怏怏的樣,估計是活不成了。”再次鑽入耳朵的是男人随意的宣判。
什麽?虞妙弋悚然,更是用力地掙紮身子,驚恐之下似乎認識到了什麽。又是那個夢,詭異的夢,她不要,不要看到自己成了一只小山貓,更不想再與任何野獸搏鬥!
“不,等等。我剛剛占蔔過了,這不是一只普通的小山貓。阿尤,先留下它。”老者沉聲說道。被喚着阿尤的男子安靜了一會後,似乎踱到了她的眼前,他似乎在看她,她吃力地睜着眼,勉強看到的一絲光線也被男人高大的身軀完全擋去。虞妙弋只覺眼前又是一黑。
“我們九黎族不養病怏怏的廢物。阿叔,我給它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它若不能走動,我就吃了它。”說罷,男人已經踱步離開,而虞妙弋已然完全失去意識。
夢境又轉,渾渾噩噩中,似乎有人在抱她,好緊……是她的項郎嗎?她不要做那個山貓的夢,她要醒來。
“喲,醒了啊~都日上三竿了,你這只小懶貓。”頭上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他的手埋藏在她毛茸茸的身子上,醒來的虞妙弋完全驚恐地看着身邊陌生的男人,在映入那一雙重瞳之眸時,虞妙弋更是一怔。
“恢複得不錯嘛。沒想到給你三天時間你能站起來,只過了這麽一個月,你身上的所有傷痕都愈合了。”男人仍舊自言自語,可是他的手,虞妙弋忸怩着小小的身子,避開他的觸摸。他是誰?這是什麽地方?她的項郎呢?他幹嘛一直摸她,雖然此刻的她是一只山貓。
“還跑?想我吃了你麽?”男人瞪了下它,恐吓着。看着它滴溜溜的一雙眸子寫滿無措,可憐兮兮的樣子,男人滿意地勾起一笑,“知道怕就安分點。”說罷,他的手掌又埋入它絨毛的身子,撓抓着,感受着小山貓柔順的毛發,嬌軟的身子,卻讓虞妙弋驟起陣陣雞皮疙瘩。
什麽詭異的夢?不要,虞妙弋掙紮着,想逃開男人肆虐的魔爪。哪知掙紮的身子直接被男人抱起,他把她放在胸口上,對着一臉驚惶無措的她喃喃自語道:“冬天了,野獸都冬眠了,哎,又得好幾個月吃不到肉了。阿叔說你不是普通的山貓,呵呵,其實我也知道你不是,不然你不可能跟那樣兇惡的巨獒鬥。說起那三只巨獒,阿呸,”男人做了個厭惡的表情,“它們那是什麽肉?難吃死了,枉費我千裏迢迢把他們從山上帶下,拖回族裏。”
聽他說吃了那三只三頭巨獒,虞妙弋更是驚恐,胃裏也跟着作嘔,這是什麽人?居然喜歡吃肉,而且還什麽肉都敢吃。“你不是小山貓,那你是什麽?”男人問着它,虞妙弋想回答,可惜出口的是“咽咽、嗚嗚”的聲音,根本說不出任何話。她……真的變成一只山貓了?
“呵呵,我真是自讨沒趣,問也白問。”仰面躺在由稻草、虎皮鋪成的榻上,男人無奈地扯了個嘴角,“日子有點無趣吶。每天除了打獵吃肉,我都不知道幹些啥了。小山貓。”他喚着,又來撫摸她的毛發,讨厭啊,虞妙弋瑟縮着身子,但根本逃不開他的魔爪。
“小山貓,你真暖和。晚上抱着你睡連火都不用生,狐衣虎被都不用蓋。”呃,原來是這樣,所以他才老喜歡在她身上亂摸,是想感受她的溫度。不過,虞妙弋還是很不喜歡。不想留在這做這樣的夢啊,她的項郎在哪?而她到底是附身到了什麽東西身上啊?一只不平凡的山貓?
【本章正文更完,由于修河蟹删掉了不少字,于是插播小劇場補充字數,請親見諒。】
小劇場1:那年初見
相較于貴族出生的項氏一族,虞家只是楚國的冶鐵鑄劍世家,三代以內都沒有入過世。當年強秦伐楚,項燕大将軍臨危受命之時,虞公慷慨贈送萬千上好軍械,兩家從此結為世交好友。後來項燕飲恨自殺,楚國被滅之時,項燕次子項梁帶着侄子項籍、項莊逃亡,避過風聲後,項梁留下項莊,帶着項籍去往虞溪村。
隆冬十二月,天飄着白雪。項梁帶着十三歲的項籍來到了虞溪村,當時的項籍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袍,一張臉被凍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炯亮如光,一眸雙瞳,如此特別的眼睛一進村就惹來村民熱議。
原來到哪都是一樣的……十三歲的少年握拳,瞪了一眼周圍敢對他指指點點的人,雙瞳疊加的眼睛,黝黑如深潭暗獄,難見眼白,不見光亮,他這一瞪眼立刻将周圍的人吓得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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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妙弋抓到你啦~”心情不快的十三歲少年,在剛到虞家的門口,就被一個小女孩撲了個滿懷。他下意識想推開她,卻被她緊緊抓着。
十二月的天,溫暖的體溫,項籍的心微微顫動,因為自他出生後,便沒有同輩的孩子親近過他,哪怕親兄弟的項莊亦或者親如手足的龍且。女孩年不過六、七歲,青絲柔軟纖細,肌膚嬌嫩宛如凝脂白玉,她穿着白色裘襖,毛絨絨,像他那天和叔父一起上山打獵遇到的小熊仔,只不過它全身黝黑而她白得惹得喜愛。
她的眼睛用布條蒙得嚴嚴實實,原來她只是在玩躲貓貓而誤打誤撞撲入他懷抱的嗎?
以為終于抓到了哥哥,女孩高興地笑着,音色雀躍,宛如林中歌莺。她一手拽着他的衣袍,生怕狡猾的哥哥又跑了,一手開始扯着蒙眼的布條。
項籍微微緊了下雙手,一雙黑如墨潭的重瞳緊緊地盯着那個小女孩。笑逐顏開的女孩,再見到他這雙飽受世人非議的重瞳,是否會立刻吓得失聲啼哭呢?
這一刻,十三歲的少年想笑。笑世人,也笑自己。
劇場2:那年初識
眼看小女孩就要扯下蒙眼的布條,十三歲的少年有一瞬間的回避。他想別開臉,不想讓自己那雙飽受世人争議的重瞳吓到年幼的女孩,可他堂堂楚國大将軍項燕後裔,頂天立地,坦坦蕩蕩,憑什麽要他項籍去畏首畏尾?
所以,那一刻,十三歲的項籍一瞬不瞬,用他那一雙舉世罕見的重瞳之眸看着那個女孩。
女孩很活潑,一直笑着。可當她拉下蒙眼布條,擡頭仰望,終于看清自己抓的是誰時也一并将那雙如幽潭一般的眼眸看進眼底。
女孩微微一訝,驚呼出聲。少年冷冷眯眼,在心裏嗤笑。果然誰都會怕,她也不例外。
“哇,大寶貝~~”女孩突然拍手歡笑,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雙飽受非議的重瞳之眸。
“大寶貝?”項籍身旁的叔父項梁捋須笑了。這時候小女孩的父親虞公出來了,還有和她玩捉迷藏的哥哥虞子期,看年紀似乎和項籍相仿。
“大寶貝~”明眸皓齒的小女孩仍舊指着項籍那一雙奇異的重瞳喊着。
“呵呵,我的小寶貝,在說什麽是大寶貝呀?”虞公寵溺一笑,抱起了可愛的女兒。
“他的眼睛。”女孩眨着晶晶亮的眼睛指着少年那雙幽黑得難見光芒的眼睛。“像大寶貝呀~阿爹鑄劍用的那種大寶貝,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黑黑、大大。”?
☆、懲罰
? 虞妙弋在心裏吶喊,掙紮退縮着,但她卻發覺自己的身子根本沒有動。她發現自己安然地趴在男人的胸口,眨着琥珀般璀璨的眼睛看着那個男人,咽咽嗚嗚地發着聲音,心裏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你有話跟我說麽,小山貓?”男人也注意到她的視線,邊問着邊側過身子,讓小山貓躺在他的臂彎,而他以手支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唔唔。”虞妙弋努力地想與他溝通,然而出口的仍是這樣的嘤嘤唔唔。她更是氣惱啊。
“哈哈。”男人忽地大笑起來,虞妙弋擡起了頭,望着那一雙與項羽一模一樣的重瞳之眸,她發覺眼前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也和項羽很像。朗朗英氣,笑罷都會在唇角勾起不可一世的弧度,下巴微擡,睥睨着她。
“小傻瓜,我也傻,”男人又來撫摸她的頭,一邊還輕嘆連連,“可惜了,你不是人,我們怎麽也無法溝通吶。”
不,我是人啊,不是什麽山貓啊,我也想問你這是哪裏,我怎麽會變成小山貓呀。虞妙弋在心裏無聲疾呼,悲劇地只能眨着滴溜溜的眼兒巴巴地望着他,一臉的委屈無措。
變成人就可以溝通了?
與此同時,心底深處忽然想起這一不同的心聲,心聲一落,虞妙弋感覺到心驟然的欣喜,似困惑已久的難題得到解決般。還有就是全身莫名的燥熱,一股不知哪來的力量在體內洶湧亂竄,不住地突破着,似要破繭而出。不知從何而來的紅光瞬間包攏着她,如一團火球将她的四肢百骸都燃燒。
男人似乎也被吓到,然而還不待他将突然自燃的小山貓丢開,“嘭”的一聲響後,男人完全怔在當場,目瞪口呆,窮他這輩子都不曾有過的失态。而虞妙弋卻在男人瞪大的瞳孔中清楚地看到一張絕色容顏。
這才是真真正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應有的姿容,秀麗的顏,櫻紅的唇,嬌挺的鼻梁上是兩彎剪水般動人心魄的眸子,墨睫彎彎,肌膚宛如凝脂,純潔無垢,青絲宛如綢緞,烏亮有澤。仍舊是一雙琥珀般的眸子,因欣喜而更加璀璨動人,芳唇輕輕翹起,如夜空新月,皎潔美好。
這個女子……是小山貓變成的……虞妙弋的腦袋瞬間空白一片。
“啊,太好了,原來只要變成人就可以了啊。”虞妙弋聽到她的聲音,清泠泠如山上溪泉,如林中夜莺婉轉歌喉,動聽悅耳。而她再次在男人睜大的瞳孔中看到了震驚,重瞳之眸嘯出的光華更是絢爛多彩。
女子輕輕地一笑,宛如一縷輕柔的春風在男人焦渴的心房上吹拂而過,虞妙弋已經在男人驚豔的目光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情-欲。虞妙弋自己也被吓得不輕,特別是在感覺身上冰涼一片,不着寸縷時更是驚駭,她就這樣坐在男人的小腹上,雙手撐在男人肩膀旁兩側,俯瞰着他,而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段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雖然這個女人不是她,但是,那種被除了自己的夫君以外的男人窺看得毫無遺漏的感覺仍是讓她羞恥得無地自容,虞妙弋想伸手護住身子,想起身逃離男人貪婪的視線,然而……這具身體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驚恐地發現這個女子一直在笑,一點羞恥感與恐懼感都毫無所覺。
她的笑幹淨純澈,清婉動人,青絲從白皙嬌嫩的頸窩傾瀉而下,灑在男人胸口,伴随着他粗粗的喘息滑動着,瘙癢着他的心窩,将男人體內的所有烈火引燃。
虞妙弋在心裏尖叫,她完全知道男人心裏爆破的渴望,更清楚他下一步想做什麽,然而,無論她怎麽嘗試離開,這個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子仍是紋絲不動。她感覺到女子在輕蹙柳眉,似乎也感覺到男人不大友好的視線,然而還不待她做任何反應,虞妙弋只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再定睛時,她發現男人已經一個翻身,壓在了女子身上,兇猛的吻瞬間化成烈火,急不可待地肆虐女子潔白無垢的玉體……
**
“啊,不要!禽獸!”虞妙弋凄厲地尖叫着,與此同時,“啪”的一聲,她掙紮着甩出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一記耳光落罷,室內頓時鴉雀無聲,唯剩虞妙弋驚恐的喘息聲,待虞妙弋掙紮着睜開了眼。她發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緊緊擁抱着,夢中被侵犯的恐懼再次讓她尖叫出聲。“放開我,禽獸!放開我。”她掙紮着,拍打着男人壓制着她的胸膛。
“唔。”她聽到了男人的一聲悶哼,然而蹦騰的雙腿很快就被他壓上的大腿制服,當掙紮着的雙手也被他拿住,拉上頭頂壓制住時,所有的反抗宣告失敗。
“嗚嗚。”恐懼讓虞妙弋開始哭出了聲,絕望如漩渦,将她卷到黑暗的最深處。
“虞妙弋!”頭頂暴出一聲怒喝讓傷戚的她猛地擡頭,瞳孔驟縮,待映入那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俊朗容顏時,她完全怔住,然而他左臉上那赫然的五指印立刻讓虞妙弋意識到了什麽。
壓制着她的男人是她的項郎,而她剛剛打了他嗎?虞妙弋腦袋一片空白,恍惚着,不知所措。
“虞妙弋。”再叫一聲,聲線已然在抖,項羽怒瞪着雙眼,有些的咬牙切齒。
“項、項郎……”虞妙弋低低地喚着,噤若寒蟬,惶惶不安地看着項羽左臉頰上那火辣辣的五指印。
“對,是我。我是禽獸?”項羽壓制着她,撐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避無可避的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問道。
“不,不是,當然不是。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對不起,項郎。”虞妙弋委屈地回着,腦中仍牽挂着夢裏的那個仙顏女子,她……後來怎麽了?
“哼!”項羽重重一哼,氣得似乎很想在她身上咬下一塊肉,“那麽誰是禽獸?誰敢對你禽獸!”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什麽人,是什麽怪異的夢……”提到夢,虞妙弋好不容易清晰的意識又恍惚了,那個男人是誰?那個女人又是什麽身份?而她為何會入夢,與那個女人共用同一個身體?如果一次夢是偶然,那麽這第二次呢?
心忽地揪疼不已,虞妙弋想伸手撫住心房,無奈雙手都被項羽禁锢着,她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無助而清晰地感覺到莫名其妙的撕心裂肺。淚又模糊了她的視線,裏面噙滿的悲戚讓項羽直接暴怒而起,“誰?誰?”項羽怒喝,似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咆哮,讓脫離意識恍惚中的虞妙弋猛地清醒過來。“那個男人是誰?告訴我或者畫出來!我要找出他,然後将他五馬分屍、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不,沒有誰,只是夢,只是夢。”熊熊的怒火燃燒殆盡,虞妙弋在那雙重瞳之眸中再見的只是赤-裸裸的傷意。她掙紮脫開項羽的手,雙臂環過他,将項羽抱入懷抱,柔聲寬慰,“只是夢,項郎。”
“夢?你該死的竟敢做春夢!”項羽擡起了頭,再一落下時已經咬上了她的頸項,然而大大地張開的口,咬合時的力道卻是那樣的輕,最後索性化成綿細的吻,撫慰着彼此不安的心。
“是啊,是詭異啊。項郎,我居然夢到自己變成小山貓了。嗚,還跟三頭長着三個腦袋的巨型惡犬搏鬥。”虞妙弋故意誇張地唉聲嘆氣着,緩和着氣氛。
“哼。”回應她的仍是項羽一個冷哼,還有他一連串的細碎親吻,細吻再攀上她的芳唇時,項羽重重地咬了她一口,“你該死。要我對你一心一意你卻馬上在夢裏紅杏出牆!虞妙弋,我真想把你去皮拆骨,然後一根不剩地吞到腹中,吃幹抹淨!”
“嗚,将軍您冤枉妾身,紅杏出牆這樣的大罪妾身擔當不起。”虞妙弋眨着無辜的眼睛說笑着,繼續緩和氣氛,雙手環上項羽的腰肢,在他欲-望徘徊欲侵時乖乖地分開了腿,迎他進來。他想将她“吃幹抹淨”,她還是乖乖配合的好。
緊密的纏綿讓彼此開始喘息,項羽動作的蠻橫疼得虞妙弋咬緊着牙關。“還敢調侃我?不重點你學不乖。”惱怒中的男人将怒火燒成欲-火,化成力氣,毫不客氣地加重力道瞬間全部沖入,攻占她的所有。
“啊。”身子被撕開般的疼痛讓虞妙弋再也隐忍不住,連連低叫出聲。在項羽滿帶懲罰的沖擊下,淚也開始決堤。
“項郎,我知錯了……輕點……”虞妙弋趕緊出聲求饒,本來疲憊不堪的身子禁不起他這樣的折騰啊。
“哦?錯了?哪裏錯了?”項羽問着,雙目灼灼。
“我……我不該打你。對不起,我真知錯了。”虞妙弋乖乖地認錯着,然而項羽的動作仍不見減輕,甚至還開始惡作劇起來,讓虞妙弋在心裏哀嚎不已。
想起臉上現在火辣辣的一個巴掌,項羽臉色就是難看,從小到大,即使是如嚴父般的叔父項梁都沒有動手打過他,他居然在今天,自己的床上,被自己的妻子用力地打了一大巴掌。不過這還不足以讓他生氣,可氣的是她口中的“禽獸”,她夢中輕薄她的男人!讓她哭泣讓她露出那樣恐懼與無措的男人!
“虞妙弋,你今天不招出‘奸夫’,我不會輕易放過你。”憤恨的警告後,更是一波又一波兇猛的沖撞,虞妙弋快被逼瘋,嘶啞地尖叫着,“什麽‘奸夫’?哪有啊!項羽,你輕點……嗚,好痛啊……真的沒有誰,只是夢啊……輕點……痛……”
“夢也不行!你只屬于我,全部!你說的!連夢也只能屬于我楚項羽!”這才是項羽獨占的宣言,他獨占的方式。虞妙弋要崩潰了,“不要了,嗚,已經很深了。好痛……項羽,你是混蛋。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做那樣的噩夢,你是混蛋,壞蛋……夢裏的那個男人也是一眸雙瞳……你混蛋,日夜折磨我還不夠,還要跑到我的夢裏吓我……我讨厭你。出去,出去!”疼痛讓虞妙弋開始口不擇言地叫罵,在項羽新一輪的攻伐下做着垂死掙紮。
“我日夜折磨你?”項羽高高地挑着眉,有些失笑,看着被他逼得口不擇言,哭得稀裏嘩啦的嬌妻,項羽更是無奈,但明顯的,他心裏的氣有那麽點消散,“你夢裏的那個男人一眸雙瞳?是我嗎?”這問出口,項羽已然放柔了動作,他輕輕地吻住她的芳唇,催促着,等着她開口。
嗚,原來要這麽說他才氣消啊。虞妙弋真想朝天翻個白眼,無奈身子完全無力,眼皮灌鉛,雙眼更是哭得酸澀,睜都睜不開。
【插播劇場2未完部分】
“他的眼睛。”女孩眨着晶晶亮的眼睛指着少年那雙幽黑得難見光芒的眼睛。“像大寶貝呀~阿爹鑄劍用的那種大寶貝,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黑黑、大大。”
“鑄劍用的那種大寶貝?”項梁好奇,捋須問着虞公。虞公看了一眼少年的眼睛,呵呵笑了,“我的小寶貝說的是天外禮物,隕鐵啊。”
“隕鐵?項某略有耳聞,聽說能打造出比青銅劍還堅韌的兵器。”一向知識淵博的項梁答道。虞公點了點頭,“對。傳說神兵寶劍幹将莫邪也是用隕鐵鑄造而成。只不過天外來物可遇不可求,稀世罕見得很。就像貴侄這一雙與衆不同的眼睛。”
“在下虞子期,敢問兄弟尊姓大名?”虞公身旁的少年對項籍拱手。項籍亦禮貌抱拳,“在下項籍。”雖回着虞子期,但那雙稀世罕見的重瞳卻望向了那個明眸善睐的女孩。
“籍……”女孩颦起俏眉,忽然把眼看向院落裏的一群小黃雞上。
“是‘掌邦國賓客之體籍’的‘籍’。”以為她誤解成了“雞”,項籍忙糾正道,卻把大家逗樂了。
“哦哦,項哥哥,我叫虞妙弋。”女孩音如黃莺出谷,笑如嬌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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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識,他記住了她,因為她是第一個視他那雙奇異而詭異的重瞳為寶貝的人。
那年初識,她也記住了他,因為他是第一個有那麽一雙比別人都黑而大,就像阿爹鑄劍用的“大寶貝”雙眼的人,還有他似乎不喜歡和她最喜歡的那群小黃雞扯上關系呢。
其實項哥哥,小黃雞很可愛的,等會弋弋帶你去和它們玩兒~
☆、霸占
? “有誰也一眸雙瞳麽?項羽,你是混蛋,壞蛋,在哪都欺負我。嗚,出去,好疼……”虞妙弋模棱兩可地回答他,此刻只盼望他能饒過她了,她真的被他弄得好疼。
果然,得到滿意答案的某人就像成功讨到糖吃的小鬼,慢慢地收住他的力道,雖沒有退出卻不再兇猛得想把她撕開般。“那既然是我,你為什麽要罵人打人?”
這問讓虞妙弋一時語塞,仿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般……
“嗯?說?我是禽獸?”果然,項羽也嗅到了苗頭,馳騁的力道又加重幾分,虞妙弋嗚呼,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對,你現在就很禽獸。你太讨厭了,嗚,很疼啊。”
項羽仍舊挑高了眉,他擡起埋在她胸前峰巒的臉,望着他的妻子,似在揣測她話裏的真實程度,映入眸中的是她緊蹙的眉還有縱橫的淚,雙唇早已被他咬出道道血痕,嬌豔欲滴,讓他的心微微一疼。她也睜着眼看着他,似乎還想瞪他,無奈疼痛讓她只能兩眼灣灣。
“妙弋,不要再有下次。”嘶啞的警告在她的耳邊落罷,項羽才心滿意足地退出。虞妙弋仍舊抽噎不止,委屈地蜷縮起身子,雙腿更是緊緊合住,不敢放項羽任何機會肆虐。
項羽側着身子,将受委屈的妻子攬入懷中安慰,大掌順着她的背脊一下下地輕柔而下,撫順着她,讓她慢慢止住抽噎,吻輕落在她的眼角,吮吸那決堤的淚水,“妙弋,以後除了我,不準你再為其他人掉眼淚。你的全部只屬于我,自然包括你的眼淚。你只能為我哭,妙弋,你只能在我身-下哭泣,只能在我們共燃的極樂中哭泣。記住,不然你和那個人都要倒黴。”
“嗚。”她今天已經夠倒黴了,虞妙弋委屈極了,帶着哭腔随意點了個頭表示答應,心裏更是哀嚎不已。同樣是獨占,但虞妙弋發覺自己跟項羽真是小巫見大巫!他太瘋狂了,她現在聽到“全部”二字就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