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訓
大丫就怯怯喊了一聲:“常阿姨?”
他們骨子裏仍舊是懼怕薛龍的,那娃子太好強霸道,不知欺負過他們多少回了,大人要麽就寵着家裏的長孫,要麽就不當回事兒,任由幾個孩子被欺負,久而久之幾個娃一聽見薛龍的聲音就和老鼠見了貓似的。
平日裏尚且如此,何況今天還吃了一只雞?
常采萍本來也不想和那娃子計較,可那娃子在外面拍門吼叫,熊得要上天了一樣,她轉眼看屋裏幾個娃又瑟瑟發抖,着實有些心疼,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她是那種小個兒人,小時候村裏的熊孩子就經常欺負她,大人也不管,後來把她欺負厲害了,她就把那熊孩子的手一板磚給拍斷了,然後村裏再也沒有混貨敢欺負她了。
所以,打小她就知道,能打敗流氓的絕對不是英雄,得是流氓!
既然這樣,今天她就護一回短了!
常采萍把那碗一頓,伸手把幾個娃招呼過來,幾個娃聽得一愣一愣的,大丫就直搖頭:“我不敢。”
二蛋沒吭聲,常采萍反而喊了一聲:“二蛋,你不能朝他腦袋上去,把人弄死可不行,打屁股,肉厚,不礙事兒。”
三蛋抿着嘴巴沒說話,頓了好一下子才說:“大伯娘回來肯定饒不了我們。”
常采萍呵呵笑起來,眼中光彩熠熠:“怕什麽,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們頂着呢!”
多年以後,她那冤家總笑她不是帶娃的料,再好的娃都能帶成流氓,她每次都翹着下巴,特別不樂意,惹得他又來哄她.....
姐弟四人看常采萍言辭铮铮的,似模似樣的,加之外面那小混蛋叫嚣,他麽也沒法子了,就去開門,常采萍則是把雞肉端到了廚房去,免得待會兒動起手來,把雞湯給她打翻了。
她端走了雞湯,就兩步到門口,支着腦袋看,也不為啥,就怕他們仨不給力,反而吃虧了。
眼見門剛一開,薛龍就沖了進來,一把推開了大丫,肥胖的身體卻靈活的像泥鳅,在屋裏蹿來蹿去,叫叫嚷嚷:“雞呢?炖的雞呢?”
他這找了一圈兒沒找着,轉臉就惡狠狠盯着大丫他們,指着人:“雞呢?”說着,手指就來戳二蛋的腦門子。
只聽哐當一聲響,原是三蛋舉起了一張瘸腿兒的凳子,這頭二蛋也舉起一張凳子,大丫則抓過一邊兒的一根凳子腿兒。
薛龍被吓呆了,還外強中幹叫了兩聲,以為他們不敢打,才出聲就被三蛋一凳子砸在屁股上,砸得一個狗吃屎。
三個娃圍城一圈兒,把人圍在中間,七手八腳地狠狠捶了一頓。
那薛龍被三個人打得硬是爬不起來,等人打完了,挂着一團亂糟糟的衣裳和扯到了屁股蛋子上挂着的短褲兒,哭哭啼啼出門去了,嘴巴裏還叫喚着:“一個個小野種,我爹娘回來會打死你們的!”
人才走,屋裏的人就扔了手裏的“武器”,全都笑開了臉,大丫直叫喚:“你們看見了,我吐他口水了!”
二蛋抄着手,一副大人模樣,冷傲地說:“只有小貓打架才吐口水!”
三蛋也笑嘻嘻地:“你們看見了嗎,我竟然把他打倒了!”
二蛋就繼續冷哼哼......
三個娃在屋裏歡天喜地地訴說着自己的“戰績”,都沒注意到常采萍出來了,等到常采萍清了清喉嚨,三個人才清醒過來,盯着常采萍的臉,臉色越來越難看。
常采萍都疑惑了,難道是自己醜到他們了?怎麽轉臉就從喜笑顏開變得這麽苦大仇深?
三蛋磨磨蹭蹭上前一步問:“常阿姨,你說你給我們頂着,可別不算話。”
三蛋其實也是個鬼精,四個娃裏面就他說話最好聽,當然也是挨揍最少的,一般跟常采萍交流都是靠三蛋的。
常采萍噗嗤一笑:“我還當什麽事兒呢,我說話算話,要是有問題,他們先收拾我!”
大丫和三蛋都喜出望外,巴巴兒看着常采萍,心裏想着:或許後媽真的變好了?
二蛋則捏着拳頭,耷拉着眼皮子,冷哼着:“是我打的人,跟他們沒關系。”
他倒是習慣性頂缸,家裏不管誰惹了事兒,都是他惹的事兒,明明可以求人的,可他嘴巴就是硬得茅坑裏的石頭一樣,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
常采萍掀了掀嘴皮子:“我看你叫啥二蛋,你叫鐵蛋得了!”
她一說“鐵蛋”,大丫和三蛋都笑了,連帶四丫也傻乎乎跟着笑,二蛋氣得臉紅撲撲的,出了好幾口大氣,愣是沒反駁回來!
三蛋倒是特別能見機行事,立馬岔開話題問:“常阿姨,薛龍肯定要去大伯娘那兒高告狀。”
常采萍倒不是很在意:“怕啥,他先動手的,先前不就打了四丫嗎?”
三蛋看着常采萍,嘴巴動了動:“大伯娘肯定要吵架。”
常采萍就說:“就算今天不打薛龍,咱麽也得吵架,知道為啥不?”
大丫和二蛋沒吭聲,倒是三蛋就十分機警:“他們要分爹的撫恤金。”
“诶,對了,聰明啊!”常采萍伸手來摸三蛋兒腦袋。
三蛋刷一下,臉上緋紅,還沒人誇過他聰明呢,而且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二蛋看見這一幕,伸手就拉了三蛋一下,兩兄弟對視一眼,三蛋沒理他。
常采萍只覺得這二蛋的心真難軟化啊,看看其餘幾個都是記吃不記打,二蛋這顯然是記打不記吃的玩意兒啊~
不過她暫時沒有精力來解決這個問題,還是要解決那一千塊錢的事情,跟那一千塊錢比起來,其餘的事情都是小意思。
常采萍嘆了一口氣老年氣,把老氣橫秋全部嘆出來,俏皮地對他們勾了勾手指:“咱們先統一一下口徑。”
她長了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眉如鴉羽,濃而彎,嘴角一翹,眼角一彎,特別甜和溫柔。
幾個娃也呆了呆,他們自認識常采萍開始就沒有見過她笑得這樣好看過,以前的常彩萍總是挑着眉毛,翹着下巴,低拉着眼角笑他們,是一種嫌棄和嘲諷,叫他們不敢多看一眼,總覺得自己連門外的狗都不如,現在則不同了,特別溫柔,像是會發光一眼,想讓人靠近......
警惕心最高的仍舊是二蛋,他靠着牆面子,伸着脖子,像頭倔牛:“我爹留下的撫恤金是我們的,你別想用一只雞騙到錢!”
反正一口咬定不給錢,就算常采萍打掉他的牙,他的牙龈也要咬住了!
常采萍本來也沒想貪那一千塊錢,她剛剛跟幾個哥哥嫂嫂鬧起來,主要是看幾個娃可憐,更要緊的是,她接受了這個身體和身份,所以也應該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一個寡婦,拖大四個娃,并不是養四只雞鴨那麽簡單,憑她一時心熱是成不了的,況且人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寡婦官司最難打。
憑她現在這個名聲,她的用心肯定被人懷疑,很可能就步了原主的後塵,沒分到幾個子兒,還拖着幾個娃。
剛剛在廚房炖雞的時候,她就一腦門子官司,尋思着,這事兒靠自己是沒法子的,要靠還得靠那位大反派小叔子--薛嘯卿。
她這會兒聯系人肯定聯系不上,薛嘯卿是機密特戰隊的,平時家裏去了信,等那邊回消息都得等幾個月。
不過這幾個娃這麽喜歡薛嘯卿,那小叔子也對幾個娃格外好,原著中也是看幾個娃過得不好,立刻就轉業回鄉了,親自撫養幾個娃,也是倒了臺了,幾個娃才沒了依仗,過起了流氓生活。
她這麽來來回回一咂摸,生出一條自覺還蠻可行的馊主意,就對幾個娃勾了勾手指:“我看你們好像很喜歡你四叔,你們想不想跟着他?”
不能聯系上,那提前利用利用還不行嗎?
幾個孩子眼睛亮了,如果真能跟上四叔,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