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你個資本主義的賤貨,下放戶,臭老九,我兒子才剛死,你就出去和你那相好的喝酒慶祝,你!你怎麽不去死啊!”
老大娘一張皺巴巴的瘦臉皮上挂滿了淚珠子,坐在桌邊就着油垢垢的袖子揩淚,狠狠盯着年輕漂亮的女人:哪有男人才死,就去和奸夫慶祝的?簡直就是在世潘金蓮!
年青漂亮的女人一抄手,細長的眼橫了老大娘一眼,扯着嘴皮子冷哼哼:“老太婆,嘴巴放幹淨點兒!他自己是短命鬼,我這麽年青,你還想要我給他守寡,你做白日夢呢!”
她也不怵老大娘,好不容易等到那個懦弱的蠢男人死了,得到了自由身,正是歡天喜地的時候。
老大娘被氣得臉色發青,撐着桌子顫顫巍巍站起來,雞爪似的幹瘦手指着女人直顫:“你個臭婊#子,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年青女人想起了什麽似的,歪着脖子一笑:“出去也可以,你兒子的撫恤金你得給我,我可是他的亡妻,那是我應得的。”
“你還想要錢!”
“本來就是給我的錢,一分兒也不給你們。”女人翹着手指,目光在指尖打量,上面有着薄薄的繭子,都是這些年幹活兒攢下的,真是醜死了!
如今有了錢,她就是不下地掙工分也能潇潇灑灑活到老,還能把自己養得水靈靈的,說不定還能到城裏去安家立戶,過上大小姐一樣的日子。
她想着擁有那一千塊撫恤金的逍遙生活,就什麽都抛卻腦後,得意地找不着北了,連老太婆的叫罵聲也聽不進耳朵裏。
老大娘雙目赤紅,半大的解放腳一踱,沖上來就給她一耳光,打懵了她。
片刻,她也伸手扯老大娘的頭發,老大娘五十來歲,人已經萎縮成了一個“柴火棍兒”,哪兒是她這個青壯年的對手,很快就被打得哇哇叫。
突然門口一陣腳步聲,一對男女站在門口,男的看見了這情形兒,一扯身上的白褂子,怒罵一聲:“你個臭婆娘,敢打我娘!”
這時候,男女已經撲了上來,伸手來推漂亮女人,一群人亂糟糟地動起手來,年青女人腳下交錯,不知被誰勾了一下,哐當一聲朝後倒去,後腦勺正好砸在土皮子牆上,當時就一翻二白眼,挺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
老大娘和兒子媳婦都愣了,老大娘緊張兮兮地問:“不會死了吧?”
男人兩塊肥厚的臉皮子也耷拉着,一臉黑沉沉:“裝死吧,她慣用伎倆。”卻還是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一收手指:“果然是裝死!”
老大娘臉皮子兩抽,立刻又跳起來踹了地上的女人兩腳,朝女人臉上啐了一口:“裝死,成天裝死,我現在就打死你個臭婆娘!”
老大娘連踹了幾腳,躺在地上的女人都沒反應,幾個人又開始面面相觑,男人就說:“是暈過去了吧。”
“暈了,正好,我打死她!”
老大娘還要再踹,男人怕老大娘正把人弄死了,趕緊拖住老大娘的手臂兒,急着喊:“娘,別管她了,爹還在醫院,咱們先去看爹。”
話到這兒,老大娘才收了腿,喘着氣扭着腿兒朝門外走,啥都比不上老頭子重要,這個小娼*婦,等她回來之後在收拾好了!
男人和自己媳婦看了一眼,治肯定是不會治了,他們是不會在這臭婆娘身上花一分錢的,兩人琢磨了一下,男人說:“把她擡她屋裏去,躺堂屋裏多難看。”
兩口子一個拖着女人肩膀,一個提着腿兒,把人哐當一聲丢到了隔壁房裏的一張爛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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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采萍全身都疼,她琢磨着,這次肯定受傷了,戰場上槍林彈雨的,大夥兒都自顧不暇了,她的采訪照片沒拍上,還濫好心地跑去救幾個孩子,現在受傷了,算是遭報應了吧?不知道自己的相機怎麽樣了?
不過,這怎麽一大股尿騷味,難道不該是醫院專有的消毒藥水的味道嗎?
她慌忙用盡力氣,頂開了眼皮子,入眼,高高的木房梁,還有瓦片?轉了轉腦袋,青磚包泥牆,昏黃發黑,地上是坑坑窪窪的黃土面子,上面油亮油亮,像是被踩過無數遍,兩只低矮的小板凳兒上面扔着兩塊深紋藍色破布,身下一張木架子床,一動就嘎吱嘎吱響,床下一雙黑色千層底兒,像兩條張大嘴巴的鲢魚幹兒.......這是什麽老古董?
就算她救人受傷,被帶到臨時救助站,也不該是個詭異的樣子!她能接受四面透風,能接受殘垣斷壁,但怎麽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陳舊?
腦中的某個開關像是被觸發一般,一幕幕記憶排山倒海壓迫來,腦中像是千萬針尖齊齊紮下一眼,常采萍痛哼一聲,抱着腦袋就倒回了床上。
腦殼的痛傳至身體沒個角落,她全身都痙攣起來。
七零年的華中國,S省,明月村,原主姓名--常彩萍。
常彩萍原是城市人家,父親是報社編輯,母親是醫生,鬧文G時,抓知識分子小辮子,父親因為一條新聞編輯被問責,全家被下放到明月村,父親成了挑糞鋤田的農民,母親天天在場子上撿牛糞,幹的比別人多,工分比別人少。
不為啥,就因為他們家成分不好,是資本主義的尾巴,是臭老九,在大夥兒眼裏,就活該吃苦受罪!
原主在二十二歲的時候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了薛青峰,做了薛青峰四個娃的繼母。她倒不是看中了薛青峰的人才,是看中了薛青峰的家世,薛青峰是三隊隊長的三兒子,薛隊長有本事,把她這個下放戶的女兒塞進村上小學去教書,工作輕松,又能掙工分。
然而,原主并不感激薛家,相反是特別看不上薛青峰,覺得人家是鄉下粗人,性情懦弱,沒有氣質,配不上自己這個落難的灰姑娘,再加上薛青峰在外當兵,常年不在家,她就和一個男知青勾搭上了,盤算着要找機會讓男知青帶自己到城裏去過日子。
她盼呀盼,就像旱土盼甘霖似的,終于盼死了薛青峰,不僅得到了自由身,還有一千塊撫恤金,有了這個錢,她就能幫相好的到處打點,然後男知青被調回城裏,她也能回去過上太太的生活。
在接到薛青峰死訊的第二天,原主就按捺不住狂喜,心急火燎地找相好的喝酒慶祝,誰知道回來就被薛青峰的老娘抓包,然後挑釁之下,她就被揍了一頓,腦袋磕牆上了。
原主這麽一磕,常采萍就穿越過來了。
門外響起小孩子的聲音,像是一群小孩子在靠攏:
“我看到那個臭婆娘去找她相好的了。”
“爹死了,她現在肯定想跟別人跑。”
“我聽說了,爹留了好大一筆錢,她會不會把錢給她相好的。”
“嗚嗚嗚.....”女孩子的哭聲。
“你哭啥!”
“爹死了,她以後肯定會打我們打得更厲害的,奶也不喜歡我們,我們會被打死的。”
“她敢!等四叔回來,一定會弄死她的!”
“四叔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的,爺爺給四叔寫信了,很快就回來的。”
破門板兒嘎吱一聲響,小孩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群孩子站在門口,大的也就十歲,小的還三四歲,都穿得破不溜丢的,統一挂着兩條黃乎乎的鼻涕瞅着她,像是炸毛的鹌鹑一樣瑟瑟抖起來,低着腦袋,翻着眼珠子驚恐地和她對視着。
常采萍臉上的淚還沒幹,砰一聲,門又被關上了,有個孩子驚叫着:“她聽見了,糟了,她又要打我們了。”
接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孩子跑遠了......
對了,繼室,原主有四個便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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