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 7
第二天,紀亭榭是在一室燦爛陽光中醒來的。
在這個海島,嚴冬也無需開着足足的暖氣,裹着厚重臃腫的大衣。你可以穿着夏天薄薄的衣衫走遍整片海灘,感受松軟沙子的獨特觸感。甚至肆無忌憚地下海沖浪,游泳,享受海水浸潤全身的清涼快感。
耀目的陽光毫不吝啬地灑滿整座小島,連空氣都透着暖意。伴着海聲陣陣翻湧的聲音,那種純粹得不加修飾的聲響勝過任何一流音樂家所給的聽覺盛宴。
他懶懶地重又合上眼睛,卻感覺到一旁貼着的人。
他們貼得幾乎毫無間隙,紀頤的雙臂甚至有力地整個攬住了他。
太奇怪了。紀亭榭想。
他艱難轉過身子。紀頤還睡得香甜,臉上甚至透着一種孩童般的稚氣,整張臉都是舒展開的,無一處不帶着青年人特有的蓬勃氣息。
倒也不出奇,畢竟紀頤成年還不足一個月,到底是個孩子。
紀亭榭看着他的臉,內心平靜,許久才移開視線。
稍稍用力,紀亭榭從他的懷抱脫身,而後輕輕扯開被子一角,起身洗漱。
紀頤在懷裏空蕩蕩的一瞬間就轉醒過來了。
他一下子睜開眼睛。
卻看見紀亭榭脫下睡衣,露出的肌膚背着光仍透着白玉的光澤,腰肢纖細而不失柔韌。他微微躬身,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美感,猶如帶着聖光。
他不敢再往下看。
像是逃避般又閉緊了雙眼。他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
可隔着薄薄一層眼皮,他似乎能描摹出紀亭榭的□□的身體,不管是掩在皮膚底下的每一根骨骼,還是每一寸肌膚,起伏的曼妙曲線。
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漆黑的發,墨黑的瞳,鮮紅的唇,雪白的肌膚,無一不是致命□□,讓他上瘾,讓他堕落。
他明明對此一無所知,卻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千萬遍。
紀頤先前就預訂了一輛游艇,于是兩人拿了随身物品,在海邊餐廳吃了個早飯,便一同出海。
游艇不算很大,卻格外嶄新,沒有絲毫風浪沖擊或烈日灼燒過的痕跡。艇身的油漆在陽光之下反着白光。
紀頤知道他那哥哥從小不愛激烈的戶外運動,也不打算進行潛水之類的活動。只是吩咐人在船欄邊撐開寬大遮光的陽傘,底下放着涼爽舒适的沙灘椅。又在小桌子放上些熱帶特有的水果,鮮榨果汁,和一些還冰鎮着的甜品。
裏面竟還有一盤的紅豔豔的櫻桃。那是從國外空運來的,今早才到。
“來,哥,喝點東西吧。”
紀頤遞了杯西瓜汁給紀亭榭,又特地将那盤櫻桃移到靠近他的那邊。
紀亭榭接過,吸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杯身還透着些微涼意。
餘光看到一旁的櫻桃,一粒粒鮮嫩欲滴,紅得發亮。
紀頤倒是沒有吃過一口。他忙着将一個熟透的大個芒果剝開,又細細切成丁,盛到旁邊的小碗裏。
“哥,快嘗嘗這個,很甜呢。”
紀頤興奮地捧着裝着芒果丁的碗,拿着瓷勺舀了一大勺,迫不及待把它湊到紀亭榭的嘴邊。
你沒吃過,怎麽知道甜不甜。紀亭榭在心裏問了一句。
但他還是張開嘴巴,将那金黃多汁的果肉盡數咽下。
紀亭榭感受着嘴裏芒果殘留的味道,一臉平靜。
紀頤倒是等不及了,一刻不停地問道,“怎樣?我就知道好吃。”
“來,多吃點。”說完又舀了一勺要來喂紀亭榭。
紀亭榭卻猛地避過了,轉而搶他手中的勺子。
“這麽好吃,你怎麽可以不親自嘗嘗呢?”
紀亭榭露出幾分惡作劇般的調皮笑意,不等紀頤開口便一下子将滿是果肉的勺子往他嘴裏塞。
紀頤愣住了。不僅因為果肉濃烈的酸意,更多是因為紀亭榭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
嘴裏的酸味還濃得很,他卻舍不得讓它消散掉。
他不知如何反應,身子都僵住了。一股熱流卻一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你還要喂我吃別的嗎?”
紀亭榭語帶調笑的聲音傳來。臉上的笑意濃得甚至露出了平常少見的一對可愛酒窩。
紀頤又看得呆了。
半晌才回過神來。才發現紀亭榭不在躺椅,身體半倚在欄杆上,微風撩得他額前的碎發輕輕飛揚。
紀頤慢慢走過去,與他一同看着澄澈透明的海面,此時正一下下泛着波光。
紀亭榭捏起盤子裏的一小串櫻桃,湊到紀頤眼前。
紀頤接過,看着一粒粒紅潤的櫻桃,卻沒有吃。
“怎麽,酸怕了?放心吧,它很甜。”
紀亭榭又轉頭看着透藍的海水,又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紀頤一驚,渾身一震,險些将手裏的櫻桃丢進水裏。
“當然沒有。”
紀頤佯裝自然地回答,又得意道,“你看我像是早戀的小屁孩嗎?”
“也是。”
紀亭榭看向他,露出看似輕松的笑。
他這弟弟的确是讓人省心得不可思議。與其說年長的自己照料年幼的他,不如他們互相陪伴。
兩人的日子是簡單的,沒有父母長輩的嚴厲管束。但又是艱難的,他們沒有足以依靠的人,只有彼此。
紀頤沒有不良嗜好,早慧又善解人意。加之天資聰穎,能早早定下目标,一心一意去實現。只要是他要得到的,就絕不會放棄,并且幾乎沒有失手過。
不過也有不好,或者說不太妥當的地方。
他對自己的哥哥太用心了,勝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