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2
兩人回到家已将近十一點了。暖氣開得很足,紀亭榭脫下厚重的大衣,随意拿手臂挽着,便直接走向卧室。
不多時,浴室傳來一陣陣嘩啦啦的水聲。隔着一道門,紀頤似乎能透過阻擋看到門內的風景。無數水珠淅瀝瀝滑落飛濺的樣子,水汽彌漫猶如濃重白霧掩藏的樣子。當然,還有紀亭榭不着一縷的漂亮身體,白瓷般的肌膚此時被熱水浸得如染脂粉,每一寸都透出誘人的香氣,讓人迷醉。
紀頤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身子,眨了眨許久不曾閉合過的眼睛,又将兩腿并攏。很快,水聲慢慢消失,裏面的人出來了。帶出一室騰騰熱氣又和着怡人清爽的沁香。
“你怎麽還不去洗?”紀亭榭看到窩在榻榻米上的人不免有些驚奇。
“哥,我們好久沒好好聊過天了。”紀頤起身,眼睛直直地望着與他身高相仿的哥哥。明明口裏說着最平常不過的話,卻偏偏透出幾分深意。
紀亭榭不置可否,伸手将腰間的浴衣帶子扣緊了幾分,便轉身向客廳的吧臺走去。
紀頤跟在身後,兩人坐上高高的吧椅。紀亭榭随意挑了瓶度數較低的甜朗姆酒,取了兩個高腳杯,打開酒瓶便斟了大半杯。
不等紀頤開口,他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流入溫暖的胸腔,還帶些辛辣的餘味,紀亭榭微微打了個激靈。
“慢點喝。”紀頤知道他的酒量并不好,也不喜飲酒。但今晚不是個尋常的日子,與其将惆悵一點一滴郁在心底,倒不如将它化作酒,一飲而盡,而後一吐為快。
“你注意點。明天還要早起呢。”紀亭榭倒是很清醒,全然沒有半點神志迷離,酒酣耳熱的情狀。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皮膚透着淺淺的紅。
言畢又斟了半杯酒,一飲而盡。
“元旦我們一起到海城跨年好嗎?”仿佛不經思索般,這個醞釀已久的請求就脫了口。
紀亭榭這才把眼睛從酒杯裏移開,看向他的臉,“你不是應該只有兩天的假期?”盡管他早已脫離高考日子多年,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你可別光想着玩。等春節了自然不會少的。”紀亭榭不由拿出一副哥哥教導弟弟的嚴肅樣子。他向來不喜歡管束別人,但作為兄長的責任感還是有的。
“嗯,不是。”紀頤幾乎是立即開口。
“學校現在哪敢随便剝奪我們的假期呀,有三天。”說完豎起三根手指示意,臉上是得意洋洋的笑意。一雙眼亮晶晶的,水波蕩漾,勝過紅酒的瑩澤。
當然了,這怎麽可能呢。假期固然有,卻短得可憐,随便忙活幾下就沒了。
紀頤當然不會讓他知道。又近乎撒嬌撒潑般抓着他的手臂,半個身子都要貼了上去,搖搖晃晃。
“你看你。”紀亭榭不由得露出無可奈何的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沒成年呢,還是女孩子?這麽粘人。”紀亭榭沒忍住笑出聲來,停滞在心間的一絲郁結都慢慢散去。
“我就是要賴着你。誰讓你一個月才回一次家的,連我的成人禮都沒有來。”紀頤近乎控訴般指責道,語氣半真半假。
紀亭榭被這樣蠻不講理的弟弟震得一時愣住,幾乎啞口無言。
半晌才慢慢開口道,“沒能參加你的成人禮的确是我的不對。那你想要什麽呢?”
紀亭榭轉過身體,任由他得寸進尺地将他整個摟住。
紀頤将頭埋在他溫暖的頸窩,淺淺地呼吸着好聞的香氣,不發一言。像是尋到最舒服的栖息之處,一動不動。
“紀頤?”紀亭榭輕聲喊了喊他的名字,不由納悶向來酒量好的人怎麽就這麽容易醉了。
目光轉到一旁空掉的酒瓶和杯子,才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将酒默默喝光了。
紀亭榭不由莞爾。就像他不會忘記母親死亡的傷痛一樣,紀頤總是能在身旁給予慰藉。不論如何,他總感覺好些了。飲過酒,也不至于徹夜難眠。
順着懷抱的姿勢,他将紀頤輕輕扶起,帶到房間,抱到床上。又輕手輕腳地蓋好松軟的被子,這才摸黑離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床上的人睜開閉合的眼。那灼熱的目光亮過濃黑的夜,仿佛就此生根,凝在他的背影,久久不曾移開。
“我想要你。”雙唇無言地輕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