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兄弟
陸遼站在原地, 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撿的?盜版的?
操。
見他沉默,蘇清圓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是不是, 崇拜他啊?也想拿個越野賽的冠軍?”
幸虧她剛才沒點出來自己說的是陸遼, 不然, 用“纨绔”“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哥”這種辭藻形容人家的偶像,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
陸遼平複了一下呼吸, 淺淺應了一聲——剛才差一點點就當場去世了!
蘇清圓抿了抿唇, 把頭盔小心翼翼放回去:“嗯……其實你也不用崇拜他啦, 比起他那種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公子哥, 每天只知道追求刺激, 玩弄權勢,像你這樣認認真真生活的人, 不是更可貴嗎?”
陸遼默了一默,居然不知道她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
良久,他牽起嘴角:“是嗎?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啊?”
每天只知道追求刺激,玩弄權勢?還認真生活?
人生啊, 還真是矛盾吶。
蘇清圓也沉默了——可不能讓他知道她是陸遼的未婚妻啊,不然那畫面,想想都酸爽。
陸遼把頭盔從她手裏接過來,放回原處:“不過, 現在也不太玩兒賽車了。”
蘇清圓問:“怎麽?”
他挑挑眉:“拿不了冠軍了。”
蘇清圓不解,又問:“為什麽呢?”
他沒再說話,只是搖頭。
這時, 金屬制的卷簾門傳來咚咚咚的聲音。陸遼過去開門,猴子從門外探出個腦袋來:“大哥,沒打擾你們吧?”
陸遼無所謂地擺擺手:“來得挺快啊。看見門口那車了嗎?”
“已經搞定了。”猴子幾步走到蘇清圓面前,正了正自己襯衫的衣領:“那個,小——”他叫順口了,剛想叫小嫂子,覺得不對,“小”字拐了個彎兒,他改口道:“小老師你好,我是傅祗他哥,我叫侯爵。他們都管我叫猴子。”
蘇清圓有些困惑:一個姓傅,一個姓侯,怎麽會是兄弟倆啊?然而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問,只跟他點了點頭:“嗯……您好。上次八運會開幕式,我們好像見過面。後來我聽說您因為見義勇為上了報紙,我們學校的同學都覺得您是英雄呢。”
“什麽英雄不英雄的,虧得你還能認出我來。”猴子傻笑了兩聲:“慚愧了。”
陸遼看出蘇清圓的疑惑,眯着眼睛給她解釋:“他們兄弟倆父母離婚了,一個跟了媽媽,一個跟了爸爸,所以姓氏不一樣。”
原來如此啊……蘇清圓點點頭。
挺正常的一個解釋,猴子的臉上卻忽然冒出些“慷慨就義”的表情。
蘇清圓正納悶呢,陸遼又補充道:“幸虧猴子是跟了他媽姓了侯。要是他跟了他爸,傅祗跟了他媽,傅爵還好點,侯祗反正是太難聽了。”
蘇清圓點着鼻尖笑了出來。
猴子一臉黑線:“大哥,能不能別再拿我們哥倆找樂兒了?”
陸遼在他肩上一拍:“上車。”
猴子開車,直接把蘇清圓送到了家門口。雨夾雪停了,下的雪也都化了,地上一點積雪都沒有,全變成了一灘灘的水窪。
蘇清圓下車,轉頭跟陸遼擺擺手:“謝謝您送我回家。”
猴子也朝她擺手:“不客氣,小老師。”
陸遼一巴掌給他糊到方向盤上,轉頭跟蘇清圓說:“下周同一時間,我還來接你。”
周一中午,《少年中國》播到了第六期,蘇清圓跟莊晴晴、苗婧吃完飯,配着又紅又專的bgm,正要回班。只聽身後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喊她:“蘇清圓同學。”
蘇清圓回過頭,看到一個個子高挑的女孩子,手裏還拿着兩杯芋圓奶茶。
她走到蘇清圓面前:“我是八班的林想,能跟你說兩句話麽?”
蘇清圓點點頭,讓另外兩個小夥伴先回班,自己跟着林想去了操場。
這一路她心裏都在打鼓——原文裏,林想是個戰鬥力超高的妹子,上能手撕小混混,下能打臉惡毒女配。給傅祗講題的事兒可是劉如蘭布置的,不關她的事兒啊,她可不是惡毒女配,別手撕了她啊!
誰知林想非但對她一點敵意都沒有,還把手裏的奶茶遞給她一杯:“我聽說周六你給傅祗補數學了?真是麻煩你了,還專程跑一趟。”
蘇清圓接過奶茶,心裏還存有疑慮,怕林想下了什麽毒要藥死她呢。可林想說得誠懇,表情也非常認真,讓蘇清圓漸漸放下心防。
她說:“這是我們班主任給我留的任務,讓我務必輔導傅祗同學考過會考。”
林想笑了笑,像個小太陽似的:“我知道。可是……我跟你說,老傅他什麽都會,就是故意不好好寫。你就別浪費時間教他了,怪耽誤功夫的。我聽說你們一班忙得很,還得上數學競賽課什麽的呢。”
蘇清圓尴尬地笑了笑:“反正離會考也沒幾天了,等他考過了,我就功成身退了,也好跟劉老師有個交代。”
“蘇同學,你人真好。”林想撅着嘴巴感慨了這麽一句。
“可是……”蘇清圓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張口問她:“傅祗為什麽要故意考那麽低的分數啊?數學42也就算了,英語只考了8分?你們倆——”
“你別提了。”林想揮了揮手:“那個榆木疙瘩腦袋,非說要跟我一塊上晚自習。可是!我學習就算差吧,也沒差到那個份上啊?你說說,在他心裏,我英語就只能考8分嗎?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蘇清圓忍俊:“8分真的有點太誇張了。”
林想努了努嘴巴,低聲抱怨道:“虧得我還使勁兒背了好多古文跟單詞,甚至把數學課後題都背下來了。結果我努力了,他倒考了個8分。”
蘇清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倆感情真好,一個為了陪女朋友上晚自習,踩了一腳答題卡就交卷子,一個為了跟上男朋友的腳步,拼命拼命學習。”
結果學習差的那個倒考了個5A,學習好的反而全挂。
這樣的情形,倒是颠覆了蘇清圓對“早戀”的認知。在她受過的“尼姑庵式”教育裏,早戀是很可怕很可怕的東西。只要沾上這兩個字,學習成績一定會下滑。到時候老師會生氣,會請家長,家庭氛圍就會不和諧,高中生涯會被整個毀掉的!
可是眼前的林想和傅祗,仿佛跟這些一點都扯不上關系。
可能因為這是在書裏的世界吧,才會有這麽神仙的愛情。
林想卻不以為然,反而拽拽地抱怨:“誰是他女朋友啊,切。”
蘇清圓笑笑,問她:“你們倆,是誰先追的誰呢?”
林想吸了一口奶茶,一邊嚼着芋圓一邊很得意地說:“當然老傅先追的我啦。他追了我好久,我看他實在可憐,才答應的。”
蘇清圓又問:“那你怎麽知道你是喜歡他的呢?如果不确定,答應下來風險不是很大的嗎?早戀什麽的,父母會問,老師會說,成績沒準也要下滑……”
“我的成績已經不能再下滑了,我當然不怕。”林想講了個自黑的段子:“當時我也沒想太多,就覺得,我看見他的時候心情就會很好,有時很緊張,有時又特興奮,有時心裏一直想着他吧,就什麽事兒都做不好,可有時又因為想着他,感覺自己什麽都能做到。就好比這次三月考,我居然考了5個A,現在都覺得像做夢似的。”
蘇清圓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這樣啊……那我們還在上高中,你不怕以後畢業會分手嗎?現在畢業分手也是常事,而且就算畢業時沒分手,也不能保證一輩子都不分開。”
畢竟書裏也是這麽寫的。
林想很堅定地搖搖頭:“我每天看着老傅,就根本懶得去管以後會怎麽樣。反正我現在喜歡他,連那些破語文古文我都願意背。”
蘇清圓聽言,腦子裏好像模模糊糊地出現了一些畫面,但看不真切,只覺得林想說的,她有點懂了,又好像沒懂。
“喂!”林想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麽呢校花,也有人追你,讓你很為難嗎?”
蘇清圓一怔,耳尖瞬間就紅了。她趕緊反駁:“沒有,我只是問問而已。”
“我能打聽打聽是誰嗎?放心,我絕不說出去。”林想挑起一邊唇角壞笑:“是範博?”
蘇清圓蹙起眉頭,一臉無辜:“當然不是!”
“不是嗎?”林想有點意外:“一塊上了八運會的海報,又一塊錄了《少年中國說》的節選,後來還一塊給傅祗補課,我本來不認識你的,都覺得全校都在撮合你們倆似的。”
蘇清圓無語:“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先回班了,謝謝你的奶茶!”
回教學樓路上,她碰到了傅祗。傅祗看看她,又看看不遠處的林想,沒說話,跟她擦肩而過。
操場跑道上,傅祗敲了敲林想的頭:“說什麽了?”
“老傅。”林想眯起眼睛,笑得像向日葵。她遞上手裏的奶茶到他嘴邊:“你那位小老師有喜歡的人了。”
傅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随口問:“誰啊?範博?”
林想搖頭:“我也以為是範博呢,可惜,她說不是啊……”
晚上傅祗回家的時候,正好看見猴子跟陸遼在客廳裏打游戲。剛出的格鬥游戲,猴子打一局輸一局。
傅祗放下書包準備回屋寫作業,還沒邁進書房,又頓住步子。他知道,蘇清圓跟陸遼有婚約,所以覺得白天林想的八卦還是有必要傳達一下:“我聽說,蘇清圓有喜歡的人了。”
果不其然,陸遼飛速甩下手柄,從沙發直接一個跨欄跳了過來:“誰?”
猴子一頓操作猛如虎,打敗挂機的陸遼:“耶我贏了!”
傅祗夾了自己哥哥一眼,說:“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陸遼:我媳婦兒有喜歡的人了?怎麽想都覺得不會是我!
蘇清圓:我有喜歡的人了?是嗎?(完全摸不清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