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她男朋友?
蘇清圓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麽在這,王铮就沖了上去。
十六七歲的男孩子,正是年少輕狂時,王铮一把揪住陸遼的衣領:“你幹什麽?”
男人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旋即,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蘇清圓身上。
她比想象的更瘦些。
緞面的黑色小短裙緊裹着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帶着蓬度的裙擺剛剛好露出一雙玉腿,襯着皮膚幾近透明的白。像個洋娃娃似的。
瘦削的肩膀裸露在空氣中,細膩得不像話。
看到她出現在這種地方,陸遼氣得只想趕緊把她扔到肩膀上扛走,可同時,他又不自覺地想起那天在地鐵上——指尖仿佛仍殘留着那天滑膩的觸感,盡是女兒香。
蘇清圓站在學生中間,感受到他越過人群而來的目光,怔了怔。
不遠處的吧臺,幾個年輕男人看到這邊的情形,跟着站起身。這群人比他們看起來年長幾歲,根本不是學生。他們身上卷着危險的氣息,像是一群社會人。
王铮咧開嘴角笑了:“六中找來的?”
“六中?”被他揪住衣領的男人笑得恣意張狂,像是聽到了年度最佳笑話:“老子幾中都不是。”
醉酒的人最不講理,王铮不廢話,拎起拳頭就打。可那拳頭剛揮起來,還沒到陸遼面前,就叫他一把捉住了,捏牢在手心裏。
手背傳來鑽心的痛感,王铮咬着牙沒說,恨恨地望向陸遼。
這會兒,被砸了一下的鄭磊從地上爬起來了,撿起那個酒瓶子,狠狠往茶幾上一摔,酒瓶子底兒碎了,剩下尖銳的玻璃碴——這是十幾歲男孩子最喜歡的武器。
“你把铮哥給我放開!”鄭磊拎着瓶子上去就砸。
這一酒瓶子下去,指定得見了血,一發不可收拾了。幾個男孩子見狀,立刻沖上去攔阻。蘇清圓也吓了一跳,無奈兩邊她都認識,只好硬着頭皮也跑過去拉架。
可鄭磊像瘋了一樣,跑得飛快,拉架的還沒過去,他已經到陸遼跟前了。
陸遼斜眼看他,連躲都不躲,一腳踹在旁邊的小茶幾上,小茶幾朝着鄭磊滑過去,擺滿了一茶幾的酒全滑落,砸了個稀碎。茶幾翻過來磕在鄭磊大腿,鄭磊被猛地這麽一絆,一個踉跄摔在地上。
蘇清圓就在這時,也跑到兩人跟前。
“別打了。”蘇清圓咬住下唇,伸手去拉男人的衣擺:“他們都是我同學。”
“同學?是好同學就不會帶你來這種地兒。”
還穿成這麽讓人遐想的樣子。她都看不見,那些男人都是用什麽眼光看她的!
陸遼伸手抓住蘇清圓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左後方,避免讓一地的玻璃碴子弄傷了她。
在王铮的認知裏,雖然這男人不承認,可他一定就是六中找來的混子。看到蘇清圓被他抓到身後,王铮用力掙了掙:“你放開她,有事兒沖我來!”
陸遼瞬間冷下臉來:“你還挺仗義?”
他的女人,用得着別人英雄救美?
王铮咬着牙,沒說話。
“你是她什麽人?”男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朋友?”
王铮一愣,忽地有些洩了氣。他擰緊眉頭,從牙關裏擠出兩個字:“不是。”
陸遼冷冷哼了一聲:“不是她男朋友,你管得着嗎?”
“一中的學生我都管!”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完,王铮被捏得幾乎站不住了。
蘇清圓看到,有血從兩個人手上滴下來,她有點慌——再捏下去,王铮這怕手就廢了。那是右手,還得讀書寫字呢。
可她仔細一看,血卻不是王铮的。
蘇清圓愣了愣,上前抓住男人的胳膊:“你放開他吧,他真是我同學。”
陸遼低下頭看她,墨一樣黑得化不開的眸子裏,仿佛能看到血液在沸騰。他咬了咬牙,太陽穴處,有青筋爆出來。
蘇清圓更害怕了,卻倔強地沒有偏開目光,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操。
良久,陸遼低聲爆了一句粗。
他的未婚妻被人纏着喝什麽交杯酒,他替她出頭,她還敢幫着這個臭小子求情?
陸遼只覺得滿腹的怒氣無處發洩,橫沖直撞的,在五髒翻滾。
他擡手,拎起一瓶還沒開封的酒,奮力一扔,帶着一肚子火氣,朝着吧臺後頭砸了過去。
一聲巨響,酒櫃玻璃應聲而碎,一櫃子酒全掉了下來,無一幸存。
一中大半個班的孩子見到這樣的陣仗,都吓傻了。
這一櫃子的酒可值不少錢。這麽大的動靜,把酒吧的保安全驚動了。一個個一米九往上的壯漢立刻跑上來穩住局勢。
見狀,一中的孩子跑了一多半——誰也不想惹麻煩。這其中,跑得最快的就是蘇姚,直接把蘇清圓扔在了這。
保安後頭,大堂經理也來了:“哪來的瘋子,敢在這鬧事?還敢砸我的酒?”
這位經理姓劉。他走到事發的吧臺後頭,蹲下看了看那些酒瓶殘骸,繼而站起身,裝腔作勢地冷着臉拍了拍肩膀的土,來到陸遼面前,一臉鄙夷地打量他。
陸遼穿着一件短袖襯衫,下面是條工裝褲,高高的個子,肌肉贲張,一副落拓不羁的樣子。
劉經理不認識他,心裏極盡輕蔑——真是個不知深淺的酒鬼。這麽高檔的酒吧,敢來鬧事?簡直不知馬王爺有幾只眼。現在嚣張,一會兒有他哭着跪地求饒的時候。
劉經理清清嗓子,冷笑一聲:“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看見經理來了,鄭磊松了口氣,再次從地上爬起來,趾高氣昂地插手站在一旁,等着看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這裏誰都知道,Confuse是陸家的地盤。整個A城惹誰都行,就是不能惹陸家。
可男人只是睨了劉經理一眼,沒說話,反而在衆目睽睽下,旁若無人地架腿坐在了沙發上。
“诶,你!”劉經理一瞪眼,指着手底下人說:“趕緊把他給我拉起來,別坐髒了我的座位。你,報警。”
倆壯漢得了令,上來就拉人。
正在這時,人群外圍,又傳來一個男聲:“出什麽事兒了?”
人群都順着聲音看去——來人四十多歲,叫楊波,是這間酒吧的老大。楊波穿過人群,板着臉來到劉經理和陸遼的面前。
陸遼冷着臉站起身,三個男人鼎足而站,氣氛忽然變得緊繃起來。
劉經理額頭有汗水劃過。他彎下身子,低聲下氣喊了一句:“楊總。”
楊波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陸遼,轉頭又看了看這幫一中的學生,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蘇清圓,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他是陸家的“內臣”,對陸家的事知道得比較多。他當然認出來了,站在這的不是別人,正是陸家的太子爺跟他未婚妻。
而陸遼……他也沒想到楊波這時候會在店裏,他更知道楊波認出了他。如果楊波一個沒把持住,喊句“少爺”,或者幹脆給他跪了,他的身份可就暴露了!陸遼黑着臉,緊緊盯着楊波,警告他別亂說話。
楊波如芒在背——要死了要死了,當場去世算了!
良久,楊波終于開口:“老、老、老劉,放一群未成年人進來,還賣他們酒,你怎麽管的攤子?”
老劉納悶了:楊總咋結巴了?他不敢細想,埋頭解釋:“最近分局管得松,咱就沒挨個看身份證……”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盤算着:醉漢砸了酒,老楊怎麽往他身上怪,怪他放學生進來,挨得上邊嗎?客人那麽多,他一個個看得過來嗎?他受的委屈,一會兒一定得在這個醉漢身上找齊,非把他手撕了不可。
“不看身份證開什麽酒吧?你想給陸總惹麻煩嗎?”楊波聲音擡高了八度,劈頭蓋臉地數落劉經理。
陸遼滿意地牽起嘴角:看來這個楊波是個懂事兒的,沒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他的得意,被劉經理盡收眼底。劉經理運着氣,憤憤地問:“楊總,這小子砸了那麽多酒,咱怎麽處理?”
楊波一臉黑線:怎麽處理?太子爺想砸,你還能不讓他砸?不僅得讓他砸,還得讓他砸痛快,砸不痛快,出門上貨讓他繼續砸!
“從你工資裏扣!”楊波厲聲呵斥:“不夠扣的,你以後就在這白給我幹,賠完為止。”
“诶楊總,為什麽啊?”劉經理委屈得夠嗆。
同樣震驚的,還有這群看熱鬧的學生——陸家的管理,也太嚴格了吧……
楊波沒說話,轉身回辦公室了。
陸遼擡起眼簾,瞧了劉經理一眼,表情淡淡:“不是想報警麽?報啊。”
輕飄飄的幾個字,疏離中帶着壓迫感極強的怒意,平白讓人膽寒幾分。
劉經理撓了撓後腦勺,約莫知道面前這男人大有來頭,也不敢說話,倒反手指了指鄭磊:“把這幫學生轟出去。”
幾個大漢轉頭,就把孩子們往外請。
鄭磊不高興了:“诶,你們幹嘛,他打人的事兒還沒了呢!”他說是這麽說,可想想,心裏還是後怕的——幸虧保安們來得及時,不然就憑他們幾個學生,真打不過這幾個社會人。
蘇清圓也在學生裏,萬般無奈地走在最後。
老楊回了辦公室以後,有種剛渡完雷劫的感覺:阿彌陀佛,活下來了!可是他早聽說陸大少爺不想娶蘇小姐啊,這會兒怎麽巴巴地跟在人家後頭?
算了,不關他事,萬事大吉,萬事大吉!
人群散開良久,陸遼一直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沒說。
猴子拿着酒過來找他:“哥,你不去追小嫂子?”
追?她走得真幹脆,連頭都沒回。
誰送她回家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陪着那臭小子上醫院了,他也不知道。
追什麽。
陸遼擡眼,望向猴子的眸光似凝了三尺寒冰。
他拿起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邁開步子往外走。
可酒吧外面,卻見那個小姑娘抱着肩,正瑟縮在街口。
作者有話要說: 猴子:老大你差點掉馬了你知不知道!
陸遼:媳婦兒在門口等我,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