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該狠狠打
蘇清圓把衣服洗好、晾在陽臺上,順便取下了自己已經晾幹的校服。
一中的制式校服,下半身是漂亮的格子百褶裙。原主是一中最玩兒得開的校花,本來膝蓋長度的裙子,被她挽進去好幾寸,穿上能露出一大截大腿。
蘇清圓找來一把小剪刀,把挽進去的裙擺一點點剪開放出來。
穿越前,她也是個剛剛高考完的學生。
她就讀的“一中”,是個不折不扣的“尼姑庵”。6點50開始早自習,11點30下晚自習。校風校紀抓得緊,副校長抓早戀更是叫人聞風喪膽。
蘇清圓習慣了那樣的管理,從小就是個規規矩矩的學霸。
高考結束,她好不容易放了假賣了書,準備走進大學殿堂了,結果志願還沒報呢,就穿到了這本小說裏頭,成了跟她同名的“隐形女配”。
回到高二重來一遍固然可怕,但作為一個畢業生,學習對她來說不是問題,反而跟陸遼的婚約,是讓她最頭疼的。
現在好了,退婚書送出去了,最大的麻煩也解決了。她松了一口氣,把開學要用的新課本一本本包好書皮。
下午四點多,原身的母親劉穎帶着蘇姚回來了。
雖然小說裏并沒提過蘇清圓這號人物,但她穿過來之後,接收了原身的記憶。
蘇姚并不是原身的親姐姐。她是原身二叔的女兒。二叔夫婦去世得早,原身的父母就把蘇姚過繼到了自己家裏,撫養她長大。
後來,原身的父親也去世了,只剩劉穎帶着兩個姑娘。
劉穎對蘇姚一向視如己出,只怕她父母雙亡,受了委屈。可蘇姚不知感恩,不僅性子貪婪,行事也張揚跋扈,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學校,一點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蘇姚進門時臉色并不好看,她走到陽臺挂衣服,看見了那件寬大的男人外套。于是轉過身,陰陽怪氣地問:“你膽子還真大,先是當着一屋子人的面退了婚,又讓一個陌生男人送到了家門口。你還真是不怕死啊?”
蘇姚的聲音不小,明顯在搬弄是非。
劉穎正在廚房裏收拾菜呢,聞言,手裏的活兒頓了頓,也望向蘇清圓。
蘇清圓不動聲色,低頭把拆完的校服裙子抻平疊好,說:“媽,今天在陸家門口,我碰到了咱家附近郵局的師傅,他來送報紙,順道給我捎回來的,還給了我一件衣服。衣服我洗了,哪天碰到人家,我還回去。”
劉穎有些吃驚地張了張嘴——她的這個女兒,因為長得好看,從小到大都是臭美、愛玩兒又張揚的性子,怎麽這會兒把校服規規矩矩地放回了全長,還肯耐心跟她解釋中午的事情?
再看桌上那一摞包好書皮的新書……自家的閨女,莫不是轉了性了?
劉穎倍感欣慰:“是嗎?我還說呢,這麽遠的路,你一個人別走丢了。”
蘇清圓點頭:“嗯,他還給了我一大摞老年報呢。”
劉穎進門時就看到了那一摞令人矚目的老年報,于是笑了笑:“這麽好的師傅,該去郵局送個錦旗。姚姚,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雖然防人之心不可無,但心思不能髒,不能把所有人都想成壞人啊。”
“心思髒”三個字狠狠戳在蘇姚心上。她偷雞不成蝕把米,憤恨地咬了咬牙,收拾書包去了。
晚飯,劉穎做了兩個菜一個湯,蘇清圓嘗了嘗,味道不錯。
穿越之前,她一直跟着姥姥過,姥姥身體不好,祖孫兩個很少做飯,多數都是就和。
有媽媽的感覺,已經遠離她很多年了。蘇清圓很珍惜這一刻。
可對面,蘇姚憋了一下午,又開口發難:“清圓,你給陸遼遞退婚書,有想過後果嗎?咱可惹不起陸家。”
她說這話,蘇清圓聽出了門道。劉穎對退婚的事兒只字未提,顯然就是想等蘇姚不在的時候,單獨跟蘇清圓談。可蘇姚這一起話頭,事情就擺在桌面上了。劉穎想偏袒也困難。
蘇清圓笑笑,說:“把事情推到陸遼身上呗。他放我鴿子在先,找人拒絕我在後,我一氣之下退婚,說得過去啊。”
蘇姚不同意:“退婚書一看就是你先準備好的。難道你來之前就知道會被放鴿子了?你當陸家都是傻子啊?”
“我就說,我準備了兩封,一封退婚書,一封情書。如果我喜歡他呢,就給情書。如果不喜歡,就給退婚書。”蘇清圓認真地吃着米飯:“姐姐,不能因為人家家裏有錢,咱們就彎了腰。這事兒咱們占理,還是得把腰板挺直了。”
劉穎點點頭:“是啊,不能人窮志短,叫人瞧不起。不過你還這麽小,結婚的事情,的确有點遠了。你還是個孩子,做事不周全,我想老爺子也不會怪你。”
劉穎輕描淡寫地把退婚的事兒一筆帶過,還反而說蘇姚人窮志短。蘇姚吃癟,原地翻了個白眼:“說來也怪,陸家那麽有錢,怎麽會盯上咱家,跟咱定娃娃親啊?”
聽言,劉穎的思緒被拉回到了十幾年前。她眯起眼睛,溫柔地說:“這個啊,當初是陸家的小少爺自己選的。只不過現在,他可能不記得了。”
蘇姚聽完,立即放下碗,把上身趴在桌子上,對着劉穎刨根問底:“他自己選的?什麽意思?”
蘇清圓也頗感意外。
可劉穎已經不打算再繼續說下去了。她笑了笑,給兩個姑娘一人夾了一塊排骨:“快吃飯,哪來的這麽多問題?明天周一開學,周三分班考試,得緊張起來了。”
蘇姚聽言,眨了眨眼,繼而挑起眉頭,得意地看了看蘇清圓。
蘇清圓用餘光捕捉到了她的輕蔑,一笑置之。
高二開始分文理,一中一開學就會組織一次分班考試,把原先的班級全部打亂,重新組建8個理科班和2個文科班。8個理科班裏,還設兩個流動實驗班,提前為高考沖刺。
書裏,原主雖然因為長得好看,成了一中公認的校花,可學習卻是差勁,總在中下游徘徊,甚至有時還會墊底。
蘇姚則不同,一直在上游。
所以在考試面前,蘇姚比原主得意,是正常的。
但現在,剛剛高考完的學霸蘇清圓回檔重來,還能讓她這麽得意?
蘇清圓覺得,不行。
晚上十點多,陸遼回到了陸家。
一進門,陸宗華對着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臭小子,陸家的臉都讓你丢盡了!蘇家多好的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坐在那等你。你倒好,找了那個邱宇過來給她難堪?還豁出命去玩兒什麽越野賽,你以為你是誰啊,街邊的混子麽?你瞧你這一身髒的,又黑又臭,都是機油味,你可真給我長臉!”
氣得不行了,陸宗華拎起拐棍惡狠狠給了他幾下。
要擱在往常,老爺子打不了幾下,拐棍就得讓這臭小子架住了。可今天,陸遼非但沒反抗,還非常配合地亮出寬闊的後背,讓他随便打。
陸老爺子的拐棍是特質的,把手采用沉甸甸的金屬材質,砸在身上都是悶響。年輕的大小夥子身強體壯,一身的腱子肉也不知道疼似的,明明身上挨着打,臉上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爺子打累了,一臉狐疑地擡頭看他:“你這不服管教的臭小子,今天傻了,也不知道躲?”
陸遼蹙着眉頭,啧了啧舌。良久,他擡手聞了聞自己身上,嘟囔了一句:“還真是有點味兒。你說得對,是我對不起她,該狠狠打。”
陸宗華撇着嘴收了拐棍,回頭朝他一擺手:“上去吧,看見你就煩。”
陸遼沒多說,轉身回了屋。
他的卧室十分寬大,幹幹淨淨的寫字臺上,一個牛皮紙信封擺在正中,格外顯眼。陸遼拿起來看了看,應該是邱宇說的那封退婚書。
他大手輕輕将信封撕開,抽出裏頭的信紙。
小姑娘字體娟秀,就像她的人,纖塵不染。她的措辭文文弱弱的,還挺有文采,可是這話翻過來調過去的,說來說去就一個主旨——那就是不想嫁給他。
看着那封大寫着“拒絕”的信,陸遼這暴脾氣,不僅破天荒的沒生氣,而且還讀得很認真。他讀了好幾遍,秀氣的字體都快印在腦子裏了。最終,他彎了彎唇角,把信原封不動放回去,收進了抽屜裏。
作者有話要說: 陸遼:為了媳婦兒,什麽鍋都能背,什麽打都挨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