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非正統古代
清風明月不是第一次跟在男人身側“偷窺”了,對這事早就熟悉萬分,其中一人輕笑道:“程少爺又在看書了,他可真喜歡主上您賞他的書。”
“是嗎?”男人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目光卻是放在少年的身上,懶洋洋道,“喜歡就好。”
“對啊”,明月繼續道,“奴婢可從來沒見過他笑得那麽開心過。”
“哦?哪次?”男人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就聽明月回到是年前送書的那次,頃刻間上方的空氣如同冰雕般靜止了,實質般的恐懼壓得清風明月兩人喘不過氣,額間滿是冷汗。
明月已知自己犯了大錯,卻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命喪此地時,男人卻是清醒了過來,輕笑道:“哦,這就難怪了。”
至于難怪什麽,卻是沒人知道了。
空中不知何時飄下了小雪,悠悠灑灑落到了地面,程已看完一篇散文時,腳邊的小白早就跑到院子中嬉戲了,他正想起身伸個懶腰,就聽到衆多急速的腳步聲匆匆而來。
來者不善。
“小白,回來”,程已喊出聲時,卻已來不及,因為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小白的叫喊聲和熙攘的聲響,還有粗犷的男音吼道,“就是這小畜生偷的,快抓住它!”
他看不見,卻聽見了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音,夾雜着一兩聲的狗叫,讓他當即跑了出去,“你們做什麽!”他聲音不響,根本威懾不了這夥人,卻引起了小白的注意,它朝着程已叫了兩聲。
程已聽懂了,小白在告訴他,“讓他快回去,它會解決的!”但程已怎麽可能回去?他甚至不顧自身的安危直接走了過去,張開手臂溫聲安慰道:“小白,別怕,到這裏來。”
本來已經踏出一半的步子在聽到程已的聲音後不動聲色地縮了回去,蘇硯深如星辰的目光緊緊鎖在此人的身上,嘴角勾着些嘲弄。
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這些人實力太弱,程已竟是安然無恙地将小白抱了個滿懷,他動作輕柔地撫摸懷中渾身顫抖的小家夥,溫聲道:“請問,怎麽了?”
其中一個大漢就告訴他,這個小畜生偷吃了供給主上的食材,若是不打死它,主上怪罪下來,他們擔當不起。
程已抿着嘴唇聽完大漢的理由,心中卻是知道這些人是來找麻煩的了。他第一天來到這裏,就告訴小白以後莫要淘氣,這幾天,他被克扣了飯菜,小白也是沒精打采地陪他一起挨餓,怎麽可能會去偷吃?
“小白是我的家人”,但即便知道,程已卻不打算辯駁,只溫聲道,“我是不會将它給你們的。”
“真的不給?”大漢問道。
“不給。”程已搖了搖頭。
“既然不給,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大漢對這個回答滿意極了,幾乎是他開口的同時就揚起了手中的棍子,直接朝着程已砸來。
程已下意識就阖上了雙眸,緊緊護住懷中不斷狂叫的小白,他不是不怕,卻也知道,自己在他們手下,說不定還能留一條性命,若是将小白交出去,那他就再也沒有家人了。
大漢這一擊,幾乎沒有手下留情,眼見就要砸上這人的腦袋,卻憑空停了下來,不論他再怎麽使勁,木棍也一動不動。
“誰!是誰!”他吓得直接掙開了手,木棍卻是懸在了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打了過來,簡直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操控着它。
程已無法親眼見到眼前的一幕,自然也就沒有其他人的恐懼驚駭,他抱着小白無聲地朝着空中道了句謝,轉身就往裏面走,好像他不是當事人一樣。
門外哀嚎不止,那種刺入耳膜的求饒卻沒有驚動屋內的程已,他關了門,又坐在小板凳上看書了,鼻尖是濃重的血腥味,懷中是受了驚吓的小白,他一邊看書一邊安撫,絲毫不受影響。
這回還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門了,是清風。她輕聲細語道:“岚鹽,主上喚你過去。”程已正要将小白放下,就聽對方道:“主上讓你帶上小白。”
程已愣了一會,這才開門跟着清風走。
門外的血腥味更重,若是程已雙眸沒有失明,就能看到白雪覆着的地面,是一灘散開來的已經凍住的血塊,但他看不見,顫抖的只有懷中的小白。程已知道它還在懼,輕輕安撫道:“別怕,我在。”
走在一側的清風瞅了一眼,笑道:“你對它真好。”
“嗯,它是我家人”,程已嘴角的笑容有些甜,是發自內心的開懷,清風頓了一會,又道:“那家人比你還重要嗎?”
不待程已回答,她就輕聲道:“到了,你進去吧”,站在門口,顯然不打算進去了。
程已剛擡起手,想要敲門,就聽裏面懶散道:“進來。”當即推門而入,他看不見蘇硯在做什麽,卻知道房間內不止他一人,還有其他別的呼吸聲。
整個房間籠罩在一股淡香內,程已說不出這是什麽香,腳步卻漸漸走向了香的源頭——蘇硯的位置。
斜靠在木椅上的蘇硯就看到程已垂眸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走得異常順暢,就好像一眼就看到了他,并走向了他。
“來了?”蘇硯懶懶問了一句,程已點頭應道,就聽對方慢條斯理道,“這地上的三人,一人是上個岚鹽的‘好弟弟’,想要替親哥報仇,也是這次的主謀,一個是一直克扣你飯菜的廚師,還有另一個……”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才懶懶接道,“是今日動手之人。”
程已沒吭聲,果然蘇硯還有話說。只見他輕輕勾起程已的下颌,似笑非笑道:“你想要怎麽做?”
這是任憑他處置了?程已垂眸道:“但憑主上吩咐。”
“這麽聽話?”蘇硯語氣略微有些不信,指尖劃過對方的脖頸,而後俯身在他耳畔輕聲道,“那若是我要你殺了他們三人呢?”說話間,已将匕首放到了程已的手中。
程已是第一次握兇器,手心的觸感冰冷而又堅硬,他沒有吭聲,地上三人卻是發出了近乎懇求般的哽咽聲,在祈求這掌控着他們生命之人的一絲憐憫。
房間內一時只剩下可憐至極的哀求聲。
蘇硯就這般望着這個沉默的少年,就見他擡起了頭,他的眸色很淡,卻也分外純澈,明明眸中無神,但蘇硯就是在這淺色眸瞳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這少年開口溫聲道:“好。”
他轉過了身,摸索着走到一人的身前,這人的掙紮哀求之聲更甚,卻沒有引起少年的一絲憐憫,他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
血液濺到他的面頰上,跪在地上的人終是倒在了地面,成了一具屍體。其他兩人掙紮劇烈,少年卻連眉頭都沒皺,手中的匕首輕輕一揮,又是兩具屍體。
蘇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眸色深到了極致,徑直刺到了少年的身上,将他裏裏外外看了一遍,還不滿足,更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動作溫柔得有些過分,連嗓音都是如此,“真乖。”
程已轉過了身,他素色的衣衫上此時已是一片血漬,連面頰上也是兩條,蘇硯卻毫不嫌棄地替他擦拭幹淨,輕聲問道:“怕嗎?”就看到對方搖了搖頭,“不怕。”
“既然不怕”,蘇硯用染血的手指勾起他的下颌,溫熱的氣息噴在了他的鼻尖,“那就朝它下手”,他另一手已經慢條斯理地撫上程已懷中的小白,很慢很輕,就仿佛寵愛珍視極了,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殘忍。
小白全身寒毛豎立,像個炸毛的皮球,卻連腦袋都不敢擡,整個身子縮在程已的懷中。
程已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溫聲道:“小白是我的家人,我下不了手。”
“哦?”蘇硯慢條斯理地抽回了手指,他嘴角勾笑問道,“你這是拒絕了?”程已點了點頭,他也不惱,用身側明月遞來的素絹擦手,動作優雅高貴,足足擦了三遍才又開口,“你知道後果嗎?”
“知道”,程已知道對方給了自己足夠長的思考時間和反悔機會,但他還是相同的回答,“我不會下手。”
“好!”蘇硯面上也沒生氣,嘴角還是勾着笑,語氣卻淡了不少,“去外面跪着。”
“是,主上。”程已抱着小白出去了,路過門口時,清風低語了一句,“岚鹽,你的命更重要些。”程已卻只搖了搖頭,沒說話,走下臺階後就跪了下去。
剛下的雪已經積了起來,膝蓋上是一片冰冷,程已的面色卻比這雪還要白上一些,他懷中的小白發出哽咽之聲,死死咬着他的袖子,卻被他牢牢按在了懷中,他語氣很輕,卻也很溫柔,“小白,沒事的。”
也許是這句話安撫了懷中的小家夥,小白不再鬧騰,那烏黑的眸中卻是泛着淚珠,像是随時都能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小攻最壞的一次!從此之後,他只有更好,沒有最好~
講道理吧,我認為按照小攻的人設,只讓小受出去跪着,已經是厚愛至極了。
畢竟咱們是一步步談戀愛嘛,不可能一開始就好到極致,是吧?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