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非正統古代
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四周漫天星光,走在其上猶如跨步于星河之上。
一個身量瘦削的男人漫步其中,他面龐清隽溫雅,嘴角勾着笑意,懷中抱着一物,是絨毛雪白的團子,此刻,它正昂着腦袋,向它家主人彙報上個世界的所得:“夏宿的恨意回收完畢,正在融入靈魂……”
就見男子的身上星光漫布,最終全部彙聚于男人身上,懷中的白團卻是發出了一聲驚嘆,“咦?”
不待男人詢問,它就擡眸興奮道:“主人,123搜到一份愛意”,它沒有觀察到男人的面色瞬間淡了幾分,語氣亢奮極了,“是程初的。”
它在男人懷中打滾,任誰都能看出它的喜悅。
人有七情六欲,但要搜集純碎的感情卻是極難的,恨和愛,都是情感的基石,而程已穿越至今,卻從沒有獲得過一份愛意。
不是沒人喜歡他,只是那最多只是喜歡而已。
沒有誰離開了喜歡,就活不了了,也沒有人,身上毫無情感,只剩下對一個人的喜歡。
“太好了!”123歡呼道,“這樣就可以彌補主人您的靈魂缺陷了!”它說着就要将之融合,卻被男人阻止了,“123,我能看下嗎?”
白團不疑有他,将搜集到的愛意擺在了男人的面前,它真的興奮極了,還在那叫嚷着,“主人,有了愛意後,您就不用再搜集恨意了,也不用怕靈魂會消亡了!”
男人的面前是一懸浮的球體,它遍體全黑,如同透明的琉璃,發出冷色的光芒。明明只有嬰兒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比男人見過的所有恨意都要深刻百倍。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愛意應該是熾熱的,是暖色的,但這散着冷意的墨球,一瞬間就吸引了男人所有的目光,他動作很輕地伸出手,食指輕觸上空中的透明。
有些涼。
墨球像是碰到熟悉的觸感,幾乎不給男人反應的時間,就鑽入了對方的食指,化作了男子身上的一部分。
除了白團的雀躍,整個空間沒有其他聲音,它開心了半天,才發現主人嘴角沒了往日的笑容,它不解道:“主人,彌補了靈魂缺陷,您為什麽不開心啊?”
“123,你說,什麽是喜歡呢?”程已擡眸淡淡道,他的面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星空,整個宇宙間,只有他一人和身旁的白團。
“123不知道”,白團晃了晃腦袋,沒人教過它,它的程序中也沒有。
沉默了良久,程已再次開口,“你還能找到那個世界嗎?”沒等白團回複,他就自言自語道,“抱歉,是我魔障了。”
白團沒有挑選世界的能力,更沒有令世界回溯的能力,它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帶着它家主人穿越世界,尋找各種各樣的情感。
“主人,那您還穿越嗎?”白團瞅着大眼珠擔心地望着自家主人。
程已微微一愣,他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點了點頭,信手輕觸身側的流光,漫不經心道:“這次,将我的記憶封了吧。”
“什麽!”白團太過震撼了,程已卻只面帶微笑,隐隐看上去竟是有些悲傷……白團知道主人的決定不會改變,也只能答應了。
深秋的夜晚,寒風刺骨。
一山莊卻燈火通明,不,準确說,應該是大火燒宅。
漫天遍野都是死屍,沾滿血漬的泥地上鋪滿了老老少少的屍體,他們面目猙獰,似在訴說死前的不甘恐懼。
莊內卻有一批黑衣人,他們将整個山莊搜查了個遍,最終一人跪于擡轎前,禀告道:“主上,程家全滅。”
“是麽?”懶洋洋的嗓音從轎中傳出,“來人。”
立于轎側的兩美貌侍女立刻上前服侍,一個掀轎布,一人遞手帕,又有人将從轎口延伸出去的數丈地面鋪上了白綢緞,那轎中之人,才隐隐有了動靜。
露在清冷月光下的,先是如美玉般修長的手指,竟比那素絹還要白上幾分,只見手指的主人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不多,就三下,便松了手中的絹子,侍女立刻又遞上嶄新的,如此三番,才作罷。
而後看見的便是一身紫衣,通身全紫,毫無花飾,卻被男人穿出了驚豔萬分的氣質。
站在月光下的男人,身量極高,面目豔麗張揚,毫無女子的嬌媚,卻攜着股邪氣,尤其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令人心悸。
“程家無人了?”男人立于白緞上懶懶一問,跪倒在地的黑衣人面色發白,回道是。
男子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些,就見他腳步不動,人卻已在百米之外,他伸手一揮,面前的假山轟然倒塌,隐隐現出一個人影。
這石壁間,竟是藏了一個七八歲的男童!
蘇硯第一眼看到程已,就是在這麽一個猝不及防的場合。
藏身石壁的男孩眸色無神,右嘴角卻有個梨渦,他抱着懷中的小白狗甜甜地叫了一聲:“哥哥。”
原本漫起的殺意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蘇硯垂眸望着這個毫不害怕的男孩,竟是如同玩笑般恐吓道:“小家夥,這裏就只你一人了。”
男孩嘴角的笑容卻沒淡下去,他好似并不知道這句話代表着什麽,也好似一點也沒聞到空氣中蔓延着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蘇硯倏然覺得有些意思,食指微彎擡起了男孩的下颌:“你叫什麽?”
“程已”,男孩抱着懷中的小白狗,眼神毫無焦距。
“程、已?”蘇硯輕笑道,“好名字。”他完全不給男孩拒絕的機會,直接将石壁中的程已抱了起來,“以後,你就跟着我了。”
懷中之人竟也不掙紮,點了點頭,“好。”
蘇硯不知為何竟是有些想摸摸這孩子的頭發,說一聲“真乖”,但他沒這麽做,反而是一路抱着他往回走,一大一小的身影投在了白緞上,分外和諧。
場面安靜異常,而就在蘇硯要抱着男孩走入坐轎時,那跪在地面的黑衣人開口勸道:“主上,這于理不合。此子是程家唯一血脈,若主上将之收留,這滅殺程家的罪名恐是要安在主上身上。”
“哦?那又如何?”蘇硯輕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如同他對待整個江湖的态度。
黑衣人又道:“此子出現的場合、行徑都蹊跷萬分,恐是有詐……”頂着上方的壓力,他再次開口,“正魔向來有別,長潛閣沒有收留正派之人的位置。”
“置”字剛出,他已後背全濕,就聽蘇硯緩緩道:“有理,既是如此……”
“那他從今往後,便是岚鹽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面上還是猙獰的恐懼,身子卻緩緩倒在了地上,全身沒有傷口,卻再也不可能聽到別人稱呼他一聲“岚護法”了。
蘇硯收了袖子,卻沒進轎,反而是有些變.态地側頭在程已耳邊輕聲問道:“你說,會不會有下一個岚鹽呢?”
程已嘴角的笑容未變,死死按住懷中的白狗子,“不知。”
“好個不知”,蘇硯輕笑了聲,就抱着入轎了。
匆匆來,匆匆往,木轎安穩卻也快速地在地面上飛奔。
長潛閣占地面積極大,周圍百裏都是它的領地,卻無人敢闖。閣內門人稀疏,望見木轎全都下跪目送,可見蘇硯積威已久。
木轎被擡到正閣,這次蘇硯倒沒擺什麽架子,直接從轎內出來了,他随手将懷中的程已一扔,丢下一句“明日來服侍”便進入了閣內。
站在一側的管家卻不敢大意,朝着這個雙眸失明的男孩又是點頭又是哈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是他的少爺呢。
“程少爺,您要是有什麽缺的,盡管和小人說,小人立刻給您送上”,管家放緩腳步領着程已往房間走去,态度殷切極了,卻也只問出對方的名字。
他本想抱着男孩,但一想到主上的潔癖,立刻歇了念頭,倒是對方雖眼盲卻行動無礙,若不是雙眼無神,管家甚至以為是裝的。
程已點點頭,溫聲道:“好的。”管家不由高看了這人一眼,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将程已送到房間,又好生囑咐了幾句,管家才匆匆離開,頓時整個房間就只剩下了程已一人,外加他懷中的小白狗。
他在房間內站了一會,便摸索着找到床沿坐了下來,用臉頰蹭了蹭懷中的小白團,“小白,謝謝你。”
小狗“汪汪汪”叫了幾聲,好像在說“不用謝啊!”,它将肚子攤在了男孩的懷中,熟知對方愛好的程已笑着摸了摸它的肚皮,只把白狗撸得“嗚嗚嗚”直哼。
“以後就我和你了”,程已看不見懷中的小東西,但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摸着對方的脊背,像是在安撫,“這裏有些危險,你可別淘氣了。”
“汪!”
“真聽話”,程已輕笑了一聲,懷中的小白團分明是在說:“主人別怕!小白會保護你的!”
程已并不知道,這一切全都說給了正閣裏的那位聽,此時,他正斜靠在紅木椅上,毛筆在他手中轉了個花,似笑非笑道:“哦?”不待手下分析出他語氣中的涵義,他就漫不經心道:“還有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瞎搞、瞎搞、瞎搞……
以作者的尿性,保證……此文的題材非常不正常
裹腳布般談戀愛,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