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的世界(完)
“哥,好不好看!”程已眸中泛光,得到程初肯定的答案後還自我誇獎了一頓,“那是,我可厲害了!”
“是是”,程初頗為哭笑不得。
繳納了手機的程已将兩只扔在了家中,出門前還不忘在自己的Once中發了一條動态,就推着程初去星光游樂園了。
星光游樂園是附近有名的娛樂場所,但由于不是節假日,裏面倒也不是人滿為患。
程已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之前他哥曾帶他來過這裏,幾次下來,他也就輕車熟路了,買了票就去玩了幾個喜歡的游戲。
有時程初會陪着他,有時就等在外面,似乎幸福是可以感染的,他只是看着程已的笑容,面上就是一片溫情。
兩人玩累了,或者說是一個人程已玩累了,就癱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而程初就給他去買吃的。
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在那裏排隊的程初,嘴角勾了勾,樣子不像他平時,他身旁的白團提醒了一句,“主人,您人設崩了。”
它語氣有些小心翼翼的,畢竟這麽低級的錯誤,第一次見主人犯,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它不知道的事!
很生氣!
程已收了面上的笑意,完全沒在意周圍人的眼光,将白團抱到自己腿上,揉了揉它肚子,他面上的神色有些淡,語氣卻很溫柔,白團聽到後驚了,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直到程已摸了好幾把,白團才糯糯地點了點頭,不睡了,爬上了主人的肩頭。眸中放光,還往周圍掃了好幾圈,不知在等待什麽的到來。
程初買着棉花糖回來,還沒走近,程已就沖了上來,彎腰一口含上他手中的糖,瑩白的糖絲黏上他的面頰,像只大花貓。
程初笑着替他擦幹淨,将手中的棉花糖交到了對方手中。就見程已啃得毫無形象,吃得到處都是,還将咬得坑坑窪窪的棉花糖往他嘴上送,程初完全沒嫌棄,含笑舔了舔,有點甜。
兩人又玩了幾個游戲,到最後程已實在玩得累了,推着程初回家了。
剛從游樂園出來,程已還有些念念不忘,他眸中含笑,還在憧憬着未來的美好生活,“哥,等我畢業後,我們每個月都來玩好不好?”
“到時候,我帶着你到世界的各個角落去玩”,程已說着說着,就笑了起來,他走到程初的面前,眸若燦星問道,“好不好?”
“好”,程初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連語氣都輕了不好,“好”,又重複了一遍。
程已彎腰,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下的人,他的視線是那麽的認真,就仿佛下一刻就會親上去,事實也的确如此,他動作很輕地用嘴唇碰了下對方的唇瓣,幾乎觸到的同時,他就挪開了。
将程初貼着鼻翼的眼鏡取了下來,是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瞳,裏面有程已看不懂的東西,他輕輕拂開對方額上的碎發,傻笑道:“哥,你真好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在程初也陷在這個笑容中時,他卻一把推開了對方。
很用力,不像他平時該有的力度,像是要将整個世界推開。
輪椅被迫往後退,程初面上的震撼做不得假,他顯然是第一次露出這麽驚慌的神情,竟是讓他看上去有了幾分人情味。
他一手已經下意識伸了出來,卻勾不住對方的衣角,程已面上的笑容有些淡,卻也很溫柔,程初只能隐隐看到他最後的嘴型,他說:
“哥哥,我沒騙你。”
下一刻,是時間被放緩了數倍的恐懼,人與車的碰撞,血與肉的碾壓,如老舊的膠帶,不斷在程初眸中回放。
世界,只剩下了黑白。
有人發出了驚呼,周圍一片混亂,那個被推開的、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竟是跪在了地面,他不顧形象地爬向了躺在遠處一動不動的身體,到最後竟是跑了起來,如同奔向了他活着的意義。
很快有緊急救護車到來,帶走的是三個人,一個被撞的人,一個是抱着身體一言不語的男人,還有一個則是造成這場車禍的人。
警.察很快插手,将豪車拖走時,據說這車的引擎好像出了故障,很可能這只是一場意外。
現場的大夥都認出了那輛車的牌子,也知道這肇事者說不定是個富二代,隐隐有人提到這人是方家的外孫,若真是這樣,說不定很快就會被保釋出來,周圍有人感慨,有人唏噓,卻也只是這樣。
顧息看到新聞的時候,沒放在心上,但就是這匆匆一瞥,讓他趕往了醫院,看到了受害人之一。
男人身上全是血漬,整個人狼狽極了。他一言不語地站在門口,望着“手術中”三個大字,目光無神。
看到男人站了起來,顧息似乎并沒有驚訝,但與此同時,他面色卻是別樣的沉重,倏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沒事的”,他站在一側,安慰了一句,男人卻置若耳聞,以顧息的角度,只能看到那血紅的瞳孔,異常滲人。
完了,別出事啊,他想。
手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等到醫生出來時,還沒開口,男人就問道:“怎麽樣?”聲音啞得如同磨砂。
醫師不是第一次面對病人的家屬了,卻還是被男人的冷意吓了一身,他擦擦汗,道:“已經過了危險期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實要害部位都沒事。”說完就離開了,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就說沒事吧”,顧息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嘴角的笑意還沒露出來,瞥見男人依舊冷峻的神情,後面的話就忘了。
總覺得,哪裏不對。
後面的幾天,男人一直守在病人身旁,寸步不離。顧息有時會來看上一陣,而今日聽說病人将醒,連李醫師也來了。
男人面上的神色很冷,他的視線放在病人的面龐上,不知在想什麽。顧息就也不自讨沒趣了,看來程已一天不醒,程初的病一天不會好。
就見病床上的男人原本緊閉的睫毛微微一顫,睜開一雙略帶茫然的眼睛。
“祖宗,您可算醒了”,顧息剛要松口氣,就見那男人轉過了腦袋,眸中的厭煩顯然易見,“你誰啊?誰你祖宗啊!”
失憶了?
顧息的心提了起來,一時也顧不上這人身上的異常了,就看到男人昂着身體就要坐起,語氣稍微好了些,“哥,我這是怎麽了?”
還好……沒将這位忘記!
可下一刻,這人說出的話卻讓他大跌眼鏡,“嚴哥哥呢!我要見他,是夏宿那個賤.人陷害我的,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會受傷!”
程初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顧息匆匆就要追上去,卻被李醫師拉住了手臂。他朝着床上的男人懶懶地開口了,“程熠,你不認識我們了?”
“你誰啊!”程熠冷冷笑了一聲,“老子憑什麽要認識你!”要不是這人是程初的“寶貝”,顧息說不定都要上前揍這人一頓了,居然敢這麽對他家小李子說話,不要命了?
李醫師卻不再開口,拉着顧息就走人。顧息還在回味剛才的事情,不解道:“這人怎麽這麽不讨喜了?”
“蠢”,李醫師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這事,不管了,回家。”
于是乎,顧息就跟着李醫師回家了。
而這之後,他只見過程初一面,這個男人似乎變了一人,本就不強壯的身軀更為羸弱,那一直挂在臉上的笑意也沒了,只剩下事不關己的冷漠,像是死了。
他本來以為,男人這輩子都不會從輪椅上站起來了,不是不能,是不想。
可這次見面,男人也沒坐輪椅,他身量很高,但渾身瘦削,若是被風一吹,恐怕就會散了。
男人将決定科億集團存亡的股份、以及名下的財産全部給了他,當時顧息就問:“你要去哪?”
男人沒有回答,他說:“他喜歡我。”
“我也喜歡他。”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之後,顧息再也沒見過男人,而之後社會上發生了一件足以震驚全國的新聞。
一起豪門糾紛竟是牽扯到了十九年前的盜竊案,從那抱錯事件開始,到程熠竟是方成康和唐妍的親生兒子,再到方家的財務早在十九年前就出現漏洞,整個事件接二連三地被爆出。
方家,竟和盜竊案有關!
無人解釋方家為何要這麽做,方家人也是抵死不從這個罪名,但話題依舊刷爆了Once這個火得不能再火的app平臺。
誰也沒有留意到,有個無名人士,在Once上發了條動态,他說:
“哥,等我畢業後,就帶你走遍世界,好不好?”
下面是張照片,雖然被打了馬賽克,但任誰都能看出兩人關系的密切。
這個賬號從此就消停了,但過了兩年,卻又發了一條,他說:
“哥哥,我沒騙你。”
“——今天,我畢業了呢!”
原本匿名的賬號一時間又活躍了起來,幾乎每天都有一條動态,還真如他說言,他帶着他哥走南闖北了,哪裏都有。
今日,他又發了,“這裏很冷,但是很安靜。還有那些肥嘟嘟的企鵝,好可愛哦!”
下面是一張企鵝的照片,還有另一張照片,是他每次到了一個地方後,都會發的。
是一株放在冰天雪地中的盆栽,它上面覆了層冰花,隐隐只能看到上面貼着的紙條。
褶皺的紙條上有些泥屑,像是剛從土裏刨出來的,上面寫着——
“2018,南極。”
是一手隽永灑脫的鋼筆字。
作者有話要說:
嗯……在這裏我稍微解釋一下好了,因為寫得太差,怕寶貝們看不懂呢!
程已一穿來就知道程初知道他不是本人了(第二章 的那個念頭想法就是了)。然後他就得試探啊,後面的那個試探,就是Once上的詢問砸錢,然後程初出現在學校,程已就知道他身邊有問題,像是被監控着,後來發生的種種,他才知道扔糖紙有問題,但他并不拒絕。
兩人玩了一場你知我知的扮演游戲
最後程已關了程初的手機(裏面有關于夏宿的監控等),然後程初當然不知道夏宿的準備了,而且,他以為,程已已經真的喜歡他了,不會選擇這種方式離開的。
程已知道自己要走後,他就留下了盆栽,裏面是他寫的紙條,是每年去的地方。程初就每年一個人走遍天涯海角……
嗯,大概就是這樣,若是還有什麽不懂的,歡迎提問哦~
若是有很多人想要知道十九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寶寶也可以解釋下,但我總覺得,還是留下想象空間比較好,全部是我的思路就阻礙寶貝們的腦洞了,總之就一句話,全是小攻搞事情,他真不是個好東西(▽)
另外,寶貝們,千萬別罵我虐,寫到最後企鵝那裏,我也不造為啥,居然不由自主就哭了,所以我是真的很心疼兩人的,但是這個結局我是一開始就想好了的,我覺得是個最好的結局,畢竟第一個故事是相識嘛~
下個故事才是兩人正式談場戀愛啦~這裏我保證,一定不虐!甜到結局,放心,已經寫好了!
麽麽~
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