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世界
“哥,你怎麽知道我衣服濕了?”程已滿臉好奇,要不是剛才他哥一提醒,他可能都要忘了有這麽一回事,反應過來時,才感覺後背黏糊糊的,濕噠噠的衣衫一貼,凍得慌,直接捂着嘴巴打了個噴嚏。
尤其是從溫暖如春的房間出來,外方的寒意就更加刺骨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剛才吓得都快哭了。”語氣中攜着輕笑,讓人聽不出真假。
“哪有,我一點也不害怕!”程已嘴硬地哼了一聲,就見程初将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頓覺更冷了,說話時面前全是白霧,“哥,你不冷啊?”
“阿熠,來”,程初轉頭招了招手,程已就像只小白狗樣撲在了他的腳邊,擡眸望着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怎麽了啊?”
一不留神,天就黑了——原來竟是程初将身上的衣服蓋在了程已的腦袋上,衣服上還帶着他的體溫,攜着一股青草的味道,又像是那股程已最愛的奶糖味。
程已下意識就舔了舔唇,有點甜。尤其是一擡眸,就能望到那近在咫尺的脖頸,在這片冷色蕭條的黑暗中,透着股病态的死白。
反應過來時,衣服已經遮在了兩人的頭頂,不知何時站起身的他一手輕輕撫上對方的脖頸,一如想象中的脆弱、溫暖。
手指下是跳動的脈搏,和他的心跳漸漸吻合,兩人的目光不知何時交纏在了一起,一時間,程已的視線透過那冰涼嚴肅的金絲眼鏡,透過這深不見底的雙眸……見到了自己。
“哥哥,你冷嗎?”
那始終上挑的嘴唇又勾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錯覺,竟是透出股致命的邪性,連嗓音都低了不知幾分,“你在,就不冷。”
“既然你不冷,那我就穿了哦!”程已挺直了腰板,頓時,那片被深色大衣鋪滿的黑夜消散了,他随意将身上的衣服一披,推着程初往前走去。
寬大的袖口下,只能隐隐露出指尖,他如今的形象,雖然不至于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也差不了多少。這才發現,程初雖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卻也比他高大很多。
而那個一直趴在他肩膀處的白團不知何時蹲在了他的頭頂,眨着碩大的眼珠子,“主人,你剛才怎麽了?你們躲在衣服裏在幹嘛啊?”
程已不知怎的,竟感覺,剛才的狀态,像極了一對瞞着自家小孩貪.歡的夫夫,他心中搖了搖頭,溫聲道:“剛才我出戲了。”
穿越至今,為了能更好的适應自己的身份,程已總會站在被穿者的身份思考問題,甚至通過被穿者的回憶想法來達到演戲的目的。
這對一般人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因為他需要将自己完完全全當成另一個人,甚至體會他的悲歡離合,更有甚者,說不定都無法從這種情緒的共鳴中掙脫出來。
但對程已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因為,他只是在扮演而已。
這是別人的事,和他無關,他沒有融入任何自己的情緒,又如何會沉淪?但這是第一次,他被迫從扮演中掙脫了出來,不,不是第一次了。
他低頭望着身前的男子,捏了捏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下剛才的溫度,尤其是低頭望去,隐隐約約瞥見的後頸,那在顯露在深色毛衣上的那部分白皙,讓他莫名手癢。
不是摸白團時的手癢,而是一種上瘾般的、根本無法控制的手癢,這不好,他想,手指卻在不經意間又擡了起來。
123完全不知道自家主人在想什麽,在他柔軟的頭發上滾了一會,驚嘆道:“哦,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突然就掐程初脖子呢!”
這話不知觸動了程已哪根神經,那悄然擡起的手指卻被按捺下了,就聽身下之人輕描淡顯道:“阿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他語氣很淡,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這句話代表着什麽。
一般人都不會信,連白團都撇了撇嘴,“切,大話誰不會說啊!主人你可千萬別上當,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将這話說出口後,它才反應過來,它家主人也是個男孩子呢!立刻誇耀道:“當然,主人你是最好最好的!”
本以為自家主人會立刻捏捏它柔軟的肚子,并露出世間最溫和的笑容,它甚至都在腦袋上癱好肚子了,就等着程已的寵幸了,哪成想,程已的确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很大,是标準的傻白甜笑容,而後開口道:“哥你最好啦!”
程初面上的笑容依舊,沒有回答,只在心中回了一句,不,還不夠。
白團不開心了,滾到了程已的肩膀上,果真享受到了它期待已久的服務,心滿意足地翻了好幾個滾。
通過詢問路過的仆從,兩人百折千回才找到那更衣室,花了足足十多分鐘,程已那濕噠噠的後背早就被冬日的寒風刮幹了,不過既然到了,總要進去“嘗嘗鮮”不是?
方家不虧是頂級世家,更衣室裏的備用衣服全是新的,雖不是定制過的,卻也是那些少爺小姐專用的牌子。那些門上都有個镂空的小窗口,方便随從聽到按鈴聲後送拿物品。
門口站了不少仆從,在其中一個的帶領下,程已進了一間更衣室,程初全程目送他進入,就聽到身側女仆詢問他要不要到隔間等待,他搖了搖頭,面上是和煦的微笑,“阿熠會丢的。”
女仆聽了後分外不解,聽過會生氣的,會着急的,就沒聽過會丢的,低頭瞥了眼這雖坐在輪椅上卻貴氣十足的男人,依舊猜不透這人的身份,根本沒聽說過哪家世家的公子有腿疾啊。
就見那本來阖上的門突然打開了,女仆心中剛冒出一個怎麽這麽快的念頭,那進去的少爺就急匆匆地闖了出來,一把将胳臂上的大衣套在了男人的頭頂,又走路帶風地跑了進去,隐隐約約聽見一句,“哥,你要冷的!”
原來是兄弟啊?感情真好,女仆心中感嘆,就見這溫和男子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幾分,卻不急着穿衣,反而是像捧着筐至寶般捧着,而在女仆以為這人大概永遠不會穿時,男人才不緊不慢地穿上了這件衣服,動作是極慢的,好久才将衣服穿好。
然後,又拍了拍衣服,像是要将上面的灰塵拍走。
腦子不太好使的潔癖有錢人,最終,女仆就得出這麽個結論,就聽男人又說了一句,“可以給我拿杯水嗎?謝謝。”又多了一個結論——
事賊多。
不過倒挺有紳士風度的。
折回去的程已剛将門合上,轉身就看見白團在衣服堆裏翻找着什麽,露出白鼓鼓的一坨。他輕笑了一聲,上前将白團揪了回來,就聽它轉着碩大的眼睛嚷道:“主人,快放開,123要找東西呢!”
“要找什麽啊?”程已摸了摸它順滑的脊背,溫聲耐心道。
“找蛇啊!”它回頭解釋道,“程熠的記憶中,不就遇到了嗎?不過主人你放心,123會解決的!”說着又鑽了進去,活像一團送上門的“外賣點心”,也不知待會若是真的遇到,到底是誰解決誰。
“沒關系,這次不會遇到了”,程已将地上的白團一把抱到了懷中,戳了戳它的肚皮,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真的嗎?”沉迷自家主人撫摸的123堅.挺的意志頓時消散了,根本不懷疑,反而是心安理得的閉上眼睛送上肚子。
當然,這次他們做的更絕了。不過……怕是沒機會了。程已心中微微一笑,望着腳邊一堆白色粉末,卻什麽都沒告訴123。
“對了主人,你剛才出去幹嘛啊!”白團拿肉墊子戳程已的手指,“是去送衣服嗎?”
“是去送蛇啊……”
“什麽!”懷中的白團寒毛豎立,活像遇到了天敵,所有睡意都沒了,程已彎了彎眼角,溫聲道:“騙你的。”
“主人!你學壞了!”白團作勢要嘤嘤嘤,要被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好了,程已也不拒絕,将白團來回摸了好幾遍,只把它弄得瞌睡了。
就這樣,他在更衣室裏撸了好久的白團,剛打算挑幾件衣服裝模作樣一番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響,懷中的白團立刻醒了過來竄到了他的肩上,睡眼朦胧道:“主人,外面有事發生了。”
“嗯,那就出去吧”,程已似乎并不驚訝,點頭後就收了溫和笑意,換了一副神情,令人根本聯想不到兩人竟是同一人,打開門就見到外面幾人圍在一起,主角之一就是程初。
他似乎遇到了些麻煩,一旁有個五六歲的男孩正在哭鬧,他的身側還有個畫着濃妝的女子,程已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人,是程熠的表妹顧柳依。
方佑天有三個孩子,長子方成康,次女方芸,小女方暖,這三人能力一般,也因此如今方家還是方佑天掌權,要知道類似方家般的世家可都是下一代人主權了,更別說顧家的掌權人是年紀輕輕的顧息。
這麽大年紀還掌權,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奈何子女沒出息,連子孫輩也都差勁得可以,也怪不得方佑天獨寵唐糖了,恐怕方佑天垮了之後,方家也會落寞了。
哪怕是有一個有些能力的,方家也絕對會是另一番風光啊!畢竟方成康的妻子可是唐家人,而方暖的丈夫即便是外戚,卻也是名正言順的顧家人,即便是方芸,最不争氣,可也好歹是嫁了一個豪門,雖然是那種可有可無的豪門。
而作為最不争氣的女兒生下的最不争氣的外孫,方佑天的态度可見一斑,連其他人也向來不會給程熠什麽好臉色。
可不是嘛,他誰啊?
穿着禮服的顧柳依面色嘲諷,揚着高貴的腦袋,正用下巴看着程初,“瘸子,你沒學過道歉嗎?”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最近犯了病,一言不合就想摸老攻脖子,好急哦
程初:阿已盡量摸,想上就上,別怕
白團:嘤嘤嘤,我家主人背着我偷野男人
給寶貝們介紹一下方家的家譜嗷~
方佑天(外公,好俗的名字哦!)
生|了
方成康(大兒子,舅舅)—唐妍(唐家人,妻子) | 方芸(次女,母親)—程父 | 方暖(小女)—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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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熠(或者說夏宿) 顧柳依、顧潛
家譜不知道沒關系,反正不重要,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