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程已叽叽喳喳,絲毫沒被剛才的事情壞了心情,程初一路安靜地聽着,不時插上幾句,有時還會眸色溫柔地說道:“阿熠,停一下。”
程已一開始還不能理解程初到底為什麽要停下來,後來才知道他哥是想看風景,聯想到他哥長這麽大也沒出過幾次家門,他當然就很體貼地停下了。
趁着程初看風景的功夫,程已整個人就會完全放松下來,要知道推了那麽久,他也是很累的好不好,自從和嚴謹玺大“吵”了一架後,他就徹底黏上自家哥哥了,每次進門出門都由他推着,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也不嫌累。
兩人的面前是一個進出免費的游樂園,程已就看到幾個小孩在不遠處滑滑梯,而一旁又有好幾個在堆沙子。到處歡聲笑語,是孩童的天堂。
程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個又一個小朋友從滑梯口冒了出來,打打鬧鬧又笑着往上爬,淺色的瞳孔裏是說不出的好奇。“想玩嗎?”身旁的程初溫聲詢問道。
“玩什麽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程已撇了撇嘴,立刻收回了盯着的視線,瞥到了另一側,看小朋友堆沙子了,他才不會承認他真的很想玩呢!
那裏的小孩就不如滑梯那麽和諧友好了,其中一個口中含着棒棒糖的小女孩甚至趴下身體,作出張望狀,整張臉都染上了沙子,像只大花貓。
一旁的小男孩用髒兮兮的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小溪,你在幹什麽啊!”
“噓,別吵”,小溪用肥嘟嘟的手指抵住嘴巴,“我在找小白鼠呢!”
“哪裏哪裏!”小男孩聽到後立刻也趴下了身子,四處張望,“小白鼠在哪裏啊!”
“噓”,小女孩往前爬了幾步,将口中的棒棒糖放到了地上,身體退後了幾步,眼巴巴地望着地上的糖果,“它待會就會出來吃了。”
“笨蛋笨蛋!”小男孩捂着肚子笑了起來,“媽媽說老鼠不吃糖的,蛀牙了就不能打洞了!”
“才不是呢!”小女孩氣鼓鼓地瞪着小男生,“我剛才就看到小白鼠‘嗖’地一下子”,用手揮了揮,從一邊快速擺向另一邊,“就把地上的糖紙撿走了!”
“哈哈哈,小溪是個大騙子!老鼠才不會在白天出來呢!”
“不是不是,我真的看到了!”小溪指了指手指,正好指着程已道,“就是那個、那個大哥哥扔的糖紙!”
“大人們才不會吃糖呢!”
兩個小孩子立刻就争吵了起來,最後還是家長來了,才把兩人分開了。知道了兩人争吵的理由,全都苦笑不得。
程已聽到兩個小孩的争吵,又看到那名小女孩朝着自己的方向指了指,疑惑道:“哥,那小孩是不是在指我啊?”
“嗯”,程初神色如常,溫聲道,“阿熠,回家吧。”
“好!”程已就又往嘴中扔了顆奶糖,捏着手中的薄紙問道,“哥,老鼠吃糖紙嗎?”
“不吃”,程初一口就否定了。
“果然,那小女孩在騙人!”程已也沒放在心上,一手就将手中的糖紙扔了,推着程初就離開了。
而那邊,小女孩還在争執,甚至跺了跺腳,“真的!我真的看到小白鼠一下子就出來,把糖紙撿走了!”
女孩的媽媽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好好,小溪看到就看到吧。”
小女孩委屈地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我說的是真的,真的看到了!”
母親剛想再說,就聽到小女孩一聲尖叫,手指指着正前方,身體在原地激動地跳了好幾下,“媽媽,快看,小白鼠啊!”
女人漫不經心轉過頭去,發現……
前方什麽都沒有。
“小溪,回家吧”,女人也沒放在心上,拉住女孩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女孩一步三回頭,卻再也看不到那白絨絨的老鼠了。
風一吹,哪有什麽糖紙啊?相信這位小女孩會介懷很久了……
程已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地亂扔糖紙的壞毛病給小女孩造成了這麽大的困擾,他一路上就沒閉過嘴,像是恨不得将一輩子的話都說出口,雖然很多時候說的都是廢話。
而坐在輪椅上的程初則更加神奇了,雖然話不多,但從回答的內容就能看出,他的确在聽,而且是非常非常認真地聽,看不出一點不耐,完全是甘之如饴。
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倒也分外和諧。
“主人主人”,趁着程已的嘴巴總算消停了一會,白團終于将心中的疑問擠了出來,“剛才碰到的那車是不是嚴謹玺的啊?”
“是。”
“啊!真的是他的啊!”白團異常亢奮,“他來醫院幹嘛!不會是陪着夏宿來的吧!夏宿不會受傷了吧!他到底怎麽受傷的啊!你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一連多個感嘆號,可見它有多驚訝。而它完全不用懷疑,一定是夏宿受傷了被嚴謹玺帶到了連清醫院,畢竟程熠完整的記憶中就是這麽發展的。
在程熠的記憶中,他當然不像程已這麽老實,總是有事沒事就找夏宿麻煩,有一次更是一氣之下将他從教學區的露天看臺推了下去,直接把他送到了醫院。
本以為這件事就會這麽過去了,不過有天他去連清醫院拆繃帶的時候,沒遇到警.察封鎖,卻遇到了躺在醫院被人照看的夏宿。
他上前又是一番要死要活的作死,直到嚴謹玺來了,他才被保镖架走。其中一名手下随口嘀咕了一句,“程二少和夏宿少爺可真像啊,剛才差點沒分出來,不會是兄弟吧?”
其實兩人從一開始就形似,但那時候程熠有些嬰兒肥,而如今由于“病”了一場,拆下繃帶後才讓人一眼看過去有如此錯覺。
“靠!誰和他兄弟!就他這個底層的垃圾還想和老子當兄弟?”話還沒喊完,人就被架走了。
而正是這件事後不久,兩人的身世就被嚴謹玺調查出來了……
雖然如今發生的很多事,和程熠記憶中并不相符,比如現在的程已和程初的關系實在近了不少,又比如程熠既沒遇到過什麽老奶奶,也沒遇到過什麽警.察辦案,但如今照這發展,一看就是要暴露身份的節奏啊!白團能不急嗎?要是暴露了,自己主人拿什麽讓夏宿恨啊?
“別急”,程已并不擔憂,寬慰道,“不用理會他。”
“對!千萬別理他了!”白團分外肯定,一個勁搖着程已的胳膊,“主人你一定不能去醫院了!不然身份又會被發現了!”
“發現了又如何?”程已并沒放在心上,“本來就是事實。”
“可這樣……”白團整張臉氣鼓鼓的,“就走上程熠的老路了!就更難讓夏宿恨你了啊!難道主人你不想了嗎?”
不是白團看扁自己的主人,但它知道有時候一個人的地位真的能決定很多事情,為了維持程熠的人設,主人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否則可能被世界意識探測到),但這不包括主人不能暗中使些手段。
明明前幾個世界都是那樣的,怎麽這個世界主人一下子就“老實”了不少?居然真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是忘了自己還有任務一樣。白團分外不解,但它只是一段早就加載好的代碼,根本不能理解人類的想法和情感。
“想的。”程已垂眸望着身前的程初,溫聲解釋道,“不過即便我不去,他們也有其他途徑可以發現。而即便發現了,也不一定是什麽壞事。”
“怎麽就不是壞事了?!”
程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一句暧.昧不清的話,“見過陽光的人,再次回到陰暗處,就會難以忍受。”望着還有些悶悶不樂的白團,輕笑了一聲,“放心,我不去醫院。”
秉着對自家主人的信任,白團點了點昂起的腦袋,不問了。
回到家後,兩人剛用餐不久,就收到了方家人的來電,下月初八,方家現任家主方佑天六十大壽,讓程已務必要體面參加。
白團還來不及詢問主人會不會去,程已就已經整張臉皺在一起了,手中的玉箸戳了好幾筷碟中的水晶豆腐,“哥,外公的大壽,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程初往程已碟中夾了一筷辣子雞,神色溫和,似乎根本不在意那權勢滔天的方家。
“可是……”,程已一筷子夾入嘴中,整張臉瞬間紅了,“咳咳、辣!”手邊遞來一碗湯羹,他看也沒看一口就喝了下去,這才緩了過來,低頭望着空蕩蕩的陶瓷碗,“可是、外公一定會生氣的。”
“他生氣了,好可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哥,老鼠吃糖紙嗎?
程初:不吃
程已:真的?
程初:嗯。(就只吃你的糖紙)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