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世界
辦公室內,李醫師正在擦花瓶。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啊,望着外面明媚的陽光,他懶洋洋地想到。
“李醫師!我來找你了!”随着話音的落下,辦公室門就被人撞開了。李醫師差點握不住手中的花瓶,望着眼前氣勢沖沖闖進來的程已,心中嘆了口氣,得了,難得的假期又沒了。
放下花瓶,打了個哈欠,揮揮手道:“坐”,也沒問這兩人怎麽進來的,直接套上手套就開始給程已解綁帶。
“放心,沒毛病”,他漫不經心捂嘴又打了個哈欠,動作緩慢地解開白布,才道,“好了,回去吧……”
“什麽!這就好了?”程已兩只眼珠子都瞪大了,活像只受了驚吓的家貓。
他身量瘦削,渾身上下就沒幾兩肉。由于下巴挺尖,配着眸若燦星毫無瑕疵的雙眼,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透出股難得的天真。
啧,大少爺呦,李醫師捂嘴又打了個哈欠,反問道,“不然再給你來幾貼藥?”轉身又開始抱着花瓶擦,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有些懶散。
程已感覺整個人都受到了欺騙,他來之前還進行了一番前所未有的心理祈禱,卻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就解決了,感覺有些小虧……
直到被程初拉着走了一頓距離,他才有些反應過來,驚嘆道:“原來做醫生這麽容易啊?只要擦擦花瓶就好了?”
他記得自己之前,每次來這裏都只要躺下就好了,那人根本就是什麽事都不做嘛!
程初嘴角帶笑,勾了勾手指,程已立刻就彎腰問道:“哥,怎麽了?”
迎面就是一記輕彈,程已不滿地瞪了瞪身下之人,“哥,你幹嘛彈我!”
“傻瓜”,程初擡起手指揉了揉程已的額頭,“回家了。”
“啊?哦!”程已立刻就被扯開了心思,就看到角落裏有幾個女護士圍在一起,依稀傳來幾聲細碎的——
“命真好啊”,“臭不要臉”,“狐媚子”,“就他”“顧少”……
嘛玩意!他想。
程已一路推着程初往回走,路過正大門時,就看到一低調的私家車霸道至極,直接開了進來,路過他身旁時也沒減速,一路朝着後面開去。
“什麽東西嘛!長不長眼睛啊!”望着不見蹤影的身後,程已憤憤然罵了一句,就感到手心一暖,是被程初握住了,“阿熠,別氣,傷身。”
“嗯,不氣不氣”,程已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全聽哥的!”拆下繃帶的面龐清隽秀氣,不帶任何陰霾的笑容更是甜到了每個人的心窩裏去。
身後存在感一直極低的陳警.察總覺得這對兄弟相處得似乎有些不對勁,可也知道豪門是非多,只能擡頭望風景,就看到那遠去的車又折了個方向,停在了身後不遠處。
他摸了摸腦袋,總覺得那車有些眼熟,可就是沒想起到底哪裏見過……
望着從裏面出來的模糊人影,他拍了下腦袋!
對了,他想起來了!
是嚴家的!
“謹玺,我沒事”,夏宿笑得一臉腼腆,就是臉色蒼白得可怕,是因為失血過多。
推開車門,嚴謹玺一把将夏宿抱了起來,“別說話。”盡量避免他腹部的傷口,卻依舊染了一身血。
“好”,夏宿将腦袋靠在嚴謹玺的肩上,聲音極輕,連眼睑都極重,“不說。”
匆匆抱着夏宿上樓,很快,一大批醫護人士拿着各種醫學機械前來。站在手術室的門口,嚴謹玺面沉如水,“将監控給我調出來!”
一杆手下立刻行動起來,不過幾分鐘,出事地點的監控視頻就出現在了嚴謹玺的面前。
畫面中出現的場景是教學區有名的露天看臺,足有三十米高,樓梯曲折镂空而上,在最上面甚至可以俯視整片學府,是學府著名景觀之一。
夏宿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其中,他似乎并沒有意識到接下來将面對什麽,整個人極其放松,連面上都是惬意的神情。
嚴謹玺的神情由于夏宿面上的輕松不自覺緩和了下去,可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渾身都緊繃了,像只随時都會爆發的猛獸。
他腦海中立刻就想到,最近夏宿一直喜歡到露天看臺上去放松,電話中曾不止一次地談起,每次視頻時他都會彎着眼睑讓他一定要去上面放松一下。
若是有人利用這個……
由于監控的範圍和角度,嚴謹玺只能看到一個略顯落寞的背景,他心中一悸,顯然想起最近由于家中極力的反對,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時間陪陪夏宿了,每每相陪,也只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匆匆離去……
想象中的陷害并沒有出現,夏宿在上面呆了好久,久得讓嚴謹玺以為,他會在上方待一輩子。
轉身之際,夏宿臉上是一股放松,只是眸中帶着淺淡的落寞,嚴謹玺心中一痛,就看到夏宿動作略顯失魂落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麽,漫不經心地開始下樓,不曾想倏地一腳踩空,面上的驚駭還沒來得及收斂,整個人就滾了下來……
好巧不巧地,也不知是哪個頑劣的學生竟是在兩階镂空樓梯交接處插了一根鐵管,正好刺入夏宿的腹部,頓時……鮮血噴濺而出……
萬幸至極的是,由于這一刺,夏宿滾落的速度總算是緩了下來,腦袋磕在一節臺階上,昏迷不清。
嚴謹玺雙手握拳,強忍着複雜的情緒,将監控前移,匆匆翻了好幾下,都沒有看出什麽可疑之處,就吩咐手下一起尋找,足足找了一個小時,就聽到一個下手驚嘆道:“找到了!”
一把奪過,才發現監控已經是十幾天前的,畫面中出現一個他相當熟悉也相當厭惡之人——
只見程已面上包着繃帶,整張臉跩得跟什麽一樣,一把扣起身側的鐵杆,他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力氣居然有這麽大,整張臉都是懵的,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舉着鐵杆就想朝夏宿砸去。
夏宿愣在了原地,似乎完全沒反應過來,而嚴謹玺的心也提到了最高處——他顯然忘了,十幾天前夏宿還好端端的。
鐵杆迎面而來,快到夏宿身前時,卻是倏然彎了個角度——不,或者說從一開始這鐵棒就不是朝着夏宿而來的。
程已整張臉皺成一團,一腳踩在鐵杆上,死命地往上撬,也不知在做什麽。
就在手下頂着嚴謹玺的冷氣,暗自捉摸到底要不要快進時,就看到程已臉上露出了一個甚至是絢爛的笑容,彎腰一把撿起擠出來的糖。
奶糖已經有些變形了,他卻毫不介意地攤在了夏宿的面前,下一刻他的行為出乎衆人的意料——
竟是直接解開薄紙扔進了嘴裏,還一臉饕足地舔了舔薄唇,燦星般的雙眸微微一眨,透着股幹淨的稚氣,“就算你想吃,我也不會給你的!”
一杆手下:“……”
這操作……程二少,您家再怎麽說,也是世家,沒必要節儉成這樣……吧?
視頻中的程已根本沒想到會被拍下來,他邊嚼糖後,邊将兩只大又圓的眼睛狠狠盯在夏宿的身上,就在衆人以為他要發火發飙之際,卻沒想到他居然又從衣袋中摸出了一顆,扔進嘴中,就走開了,只留下一句,“你搶不走我的糖的!”
以為會看到什麽大戲的手下望着那原地瑟瑟發抖的鐵杆,全都保持了沉默。
“回退”,嚴謹玺冷聲道。手下不甘怠慢,立刻就回到了之前,就看到程已從上面下來,從袋中掏出一顆糖正要塞進去時,手中的糖卻掉了下來——他看見夏宿走上來了。
瞬間,程已整張臉繃緊了,惡狠狠瞪着夏宿,而後就又上演了剛才的一幕……
這波解釋,他們給滿分!
要不是知道這人從小腦子就有些不好使,他們都要以為他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了!畢竟哪有人會拿鐵杆撬糖啊!
嚴謹玺面色冷峻,手下看不出少爺心中在想什麽,就看到手術室開了,裏面的醫師快步出來,忙道:“嚴少爺,病人已經沒有大礙,修養幾天就好了。”
嚴謹玺面色微緩,就看到醫生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嚴少爺,病人是極為罕見的Rh陽性血型,平時生活中一定要多加注意,這次要不是醫院中有這種血型的血袋,恐怕就……”
話沒說完,意思卻是傳到了,望着原本緩和的臉色又冷了幾分,醫生默默地低下了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不瞞大家,這操作我已經玩膩了【傲嬌臉】
程初往程已口中塞了顆糖,程已——>【乖巧臉】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