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小少爺的過去
邵羽之帶了點水果,再一次來到這個他住過幾天的超豪華vip套房。
陸骁接過他手上的水果,笑得格外燦爛:“羽之,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
邵羽之黑線,又不是帶給你的……
“小羽之啊……”在沙發上阖眼休息的老人忽然睜開眼,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銳利之後,換上了慈祥的笑容。
“陸老。”邵羽之問過好,坐在他身邊。
“嗯?”老人立刻被他胸前挂着的玉石吸引了目光,“他送你了?”
邵羽之低頭,黃色的玉石未經雕琢,幹淨通透。他今天一身休閑裝,搭上這麽一個違和的挂件不能說不惹眼,難怪陸老一眼就看見它。
不過……說送給他……
上次在會所內駱嘉銘給他帶上之後也沒有要回去,邵羽之就一直替他收着,今天來醫院,也不知怎麽的神差鬼使居然帶上了。
陸老似乎對這塊石頭格外感興趣。
“這塊玉怎麽了嗎?”邵羽之問。
“哼!這塊破玉!”老人忽然撅起嘴,不悅地撇開臉,“那只臭蟲就是用這塊玉把明溪拐走的!”
邵羽之對“陸明溪”這個名字有印象,是陸老的獨女,也就是駱嘉銘的母親。
陸明溪雖然從小生活在陸老身邊,但被他寵得像個小公主,絲毫不像是刀槍火海裏出來的大姐頭。
然而畢竟身世如此,少不了應有的波折。
“哼!那只臭蟲!一塊千把塊的破石頭就想拐走我陸成旭的女兒?!她什麽珠寶沒見過?想要的東西有什麽得不到的?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搭個通天梯子給她摘下來!一塊破石頭……那只臭蟲居然用那這樣一塊破石頭……”
老人滿臉怒容地憤憤道,口中不住地罵罵咧咧的,似乎怎麽罵都罵不夠,卻又忽然沉默了下來,兩眼放空,微微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我送她的奇珍異寶她從沒放在眼裏過,這塊破石頭她倒是天天帶在身上,連洗澡都不肯摘下來,還說因為這塊石頭的保佑多次死裏逃生,是她的護身符……”
邵羽之靜靜地坐在他身邊,聽他回憶往事。陸骁将一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默默去了書房。
“護身符……呵,一塊廉價的玉石而已,算什麽護身符?”老人忽然擡高聲音,紅着眼睛坐直身子,嘴唇微微發顫,“就算是護身符,就算是護身符……”
“最終也沒能護住她啊!……”
老人撇開臉,悄悄抹了抹眼睛。
邵羽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保持了沉默。
“那次出了內鬼他們三個都被綁走,我帶人趕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老人終于抑制不住,肩膀微微顫抖,哽咽道,“當時這塊石頭就挂在阿白脖子上……”
阿白就是駱嘉銘的小名。雖然在情理之中,但邵羽之沒想到駱嘉銘的母親是這樣離世的,就當着駱嘉銘的面。
老人忽然想起什麽,又怒罵道:“那只臭蟲……那只臭蟲!根本就保護不好明溪!要不是他依着明溪非要去新開的游樂園,怎麽會出這樣的事情?這種時候他擋在明溪面前有什麽用?有什麽用?!還不是……還不是……”
他大口喘息着,漲紅了臉,似乎有些呼吸不暢,邵羽之見了連忙起身要按響鈴把醫護叫來,卻被老人按住了手。
老人沒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他沒有必要多此一舉。陸老閉上眼睛往沙發上一靠,沒有再說話。
就在邵羽之以為老人已經睡着,就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那次之後阿白就一直不太正常,不會說話,對別人的話也沒有反應,永遠就一個人呆呆地坐着,誰喊他也不搭理。”
駱嘉銘當時一定目睹了十分血腥暴力的一幕,而受害者居然還是自己的雙親。
實在是難以想象的心理創傷。
那個小小的駱嘉銘,到底是怎麽撐過來的?
“我找遍了全世界最優秀的心理醫生,絲毫沒有用處!結果最後是小保姆給他買的一只小兔子讓他對外界反應。”
似乎是想起多年前本以為再也無法回歸正常人生活的外孫朝那只警覺的小動物伸出手的一幕,老人臉上浮現了慈愛的笑容。
邵羽之若有所思,難怪駱嘉銘對可愛的東西沒有一點抵抗力……當然他不是說發作時候的自己很可愛,也沒有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總之,反正,也就是說,他對駱嘉銘而言,是有點特殊的吧?
“說真的,他那樣面無表情的真的有點可怕,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要掐死那只兔子呢哈哈哈哈哈……”陸老忽然笑了起來。
“……”然而只覺得這個想法過于暴力血腥的邵羽之拒絕陪笑并且默不作聲地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以弱弱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抗議。
“哎。”老人緩過勁,笑着搖了搖頭,“不過也不能說他恢複了正常,因為在那之後他也沒有露出過什麽平常的表情,不會笑也不會哭,就永遠板着一張臉,像帶着撕不下來的面具。”他頓了頓,像是有些落寞,補充道,“現在也是。”
邵羽之一口蘋果啃到一半盯住,琢磨片刻:陸老還不知道其實駱嘉銘已經會笑了嗎?
“這塊石頭是他最珍視的東西。”老人的視線再次落在邵羽之胸口地玉石上,面容安詳,“我把他從家裏趕出去的時候,他只帶走了這個。”
“原來是您把他從家裏趕走的啊……”邵羽之詫異地忘了繼續吃蘋果,他一直以為是駱嘉銘主動離開家的呢!
“廢話!那個臭孫子!”陸老忽然又暴走,“整天和我對着幹!不知道從國外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說什麽不想結婚生子,還揚言自己要做個‘救人’的人而不是殺人的人!這不是故意嘲諷我嗎?!”
老人氣呼呼地瞪着眼睛:“而且他明知道我想要抱曾外孫還撺掇你別生!簡直是!……”他忽然神秘地壓低聲音,“小羽之,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他不行啊?”
“……”怎麽辦,其實不行的是自己……
陸家三代單傳,如今卻因為自己要斷在駱嘉銘這裏了。原本對陸家就充滿感激和敬仰,要說邵羽之絲毫不覺得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讓駱嘉銘去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
他敢?!找死!
讓他捐精找人代孕?
……
且不說自己的心情,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陸老……”邵羽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覺得自己又懦弱又自私,眼神猶豫不定,卻遲遲不敢把話說出口。
“算啦算啦。”陸老擺擺手,“你們夫妻床笫之間的事我也不好多問什麽,也可能是他心疼你不想讓你生吧,畢竟生了孩子可能會影響房事。”
“……”這都什麽跟什麽!為什麽陸老能夠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麽不切實際的話啊?!
“哎,我休息一下,好久沒講這麽多話了,有點口渴。”老人起身,整了整衣服,朝房間裏走去,忽然轉頭,“那個孫子除了查房都不來看我!還是小羽之貼心。”
“……”那不就是每天都來看你了嗎……
老人話鋒一轉:“他平時那麽忙,都沒怎麽陪你吧?”
“啊?嗯……他晚上都會回來……”怎麽說的好像他們已經結婚同居了似的?雖然同居不假……
“這樣啊。”老人點點頭,忽然頑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去睡一覺,你好好享受和他的二人時光吧。”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陸老再見。”邵羽之笑得有些無奈,駱嘉銘幾點下班都會提前發短信跟他說,他知道駱大夫平時在醫院忙得很,所以這次來看陸老并沒有告訴駱嘉銘。
陸老一進房間,陸骁就打開了書房的門。他探了半個身子出來:“羽之,你要走了嗎?”
“嗯。”邵羽之起身。
“我送你一程吧。”陸骁走出書房。
“不……”邵羽之正要拒絕,陸骁就自顧自地走到他身邊,面帶猶豫地說道:“雖然并不想替小少爺說什麽好話,但其實他去當醫生不是為了氣老爺子。他是覺得老爺子大半輩子積累了太多兇氣,得靠他行點善積點德才能長命百歲。”
“是嗎……”邵羽之有些意外。等等……陸骁到底暗搓搓地躲在書房偷聽了多少對話?!
不過駱嘉銘居然是為了給陸老積福當的醫生……說實話,他看着可不像是會為行善積德去做任何不願意做的事的人。
直到現在想起他在倉庫裏看着沈源的眼神,邵羽之都一陣後怕。
就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他毫不懷疑那一刻駱嘉銘心生殺意。
哪怕……是為了自己。
想到這裏,又是一陣矛盾的心暖。
陸骁兩手插在口袋裏,随意地走在邵羽之前面,一邊伸手開門一邊跟他說道:“小少爺這個人啊,雖然有時候……啧。”
“我怎麽了?”駱嘉銘站在門外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面無表情。
“沒什麽,誇你帥。”陸骁聳了聳肩。
“背後嚼舌根,小心爛牙。”
“草!”陸骁迅速捂住腮幫子,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替你說好話呢!能不能不要這麽惡毒!”
駱嘉銘無言地看了邵羽之一眼,又越過兩人看了看超豪華VIP病房的客廳,問道:“老爺子呢?他剛按了鈴。”
每次超豪華VIP病房按鈴都得他親自過來一趟,因為沒有哪個護士有膽量獨自面對裏面看上去兇狠可怕的老人和輕佻的青年。
“在房間裏面。”陸骁朝房門緊閉的病房努了努嘴,“沒什麽問題,估計就是想看看你了。”
他無所謂地掃了兩人一眼,猛地意識到什麽:“哎喲我去!這個老爺子……算了算了,我回去玩游戲了,你們随意。”
說着轉身回了書房,還捂上耳朵,嘴裏念念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病房門口只剩下兩人。
“……”邵羽之看了眼駱嘉銘,“我先回去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駱嘉銘沒有答話,眼神落在他胸前,邵羽之随着他的視線低頭,看見胸前的黃色玉石,臉“噌”得就紅了。
雖然駱嘉銘從來沒提過要把這塊玉拿回去,但自己也沒有提起過,因為不知道駱嘉銘哪天就忽然離開了,總有那麽點私心想留一點關于他的東西下來。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帶着玉來了醫院,被抓了個現行,真是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駱嘉銘看到自己私藏了這塊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玉還不知廉恥地帶在身上會是什麽想法。
“這……還給你。”邵羽之手忙腳亂地要摘下黃玉,卻被駱嘉銘制止了。
“不用,我媽以前說過,要留給兒媳婦的。”
……
“嗖”地一聲,是風被切開的聲音。駱嘉銘頭一歪,躲過邵羽之的拳頭,伸手穩穩地抓住他的手腕。
邵羽之恨恨地瞪着他:“你別得寸進……诶!”
駱嘉銘手一帶,邵羽之跌進他的懷裏,他順勢一低頭。
“唔!”
“啊!”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邵羽之一愣,慌忙推開駱嘉銘。
走廊的一端,一個小護士抱着資料震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直到一道銳利一道慌亂,兩道視線同時向她掃來她才驚慌地轉過身,小碎步跑遠了。
“駱醫生!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邵羽之看着小護士的背影遠去,又看了看駱嘉銘,眼中盡是擔憂。
如果駱嘉銘和他有染的傳聞在醫院傳開……
且不說和“惡霸”扯上關系多麽損壞一個醫生的形象,光是同性戀這一點就會讓不少人拿異樣的眼光看他。而且他還有個自己前“主治醫生”的身份在那裏……
駱嘉銘面無表情地看着走廊盡頭,收回眼神時看見邵羽之眼裏的擔憂,忽的勾起嘴角。
“……”眼中的擔憂瞬間轉化為憤怒,“你還笑!你……”
他忽然意識到病房門還開着,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別以為陸老在這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
駱嘉銘依然饒有興致地笑看着他。
邵羽之被他的心大打敗了:“你都不在意嗎?她要是傳出去了怎麽辦?”
“她不會傳出去的。”駱嘉銘看了眼走廊盡頭,小護士的身影早已消失,“就算傳出去,對我也沒什麽影響,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遲早……”邵羽之喃喃道。
遲早……嗎。
他們遲早會公開,遲早會讓身邊所有人知道兩人關系,遲早會雙入雙出……哦不,已經雙入雙出了。
所以說,兩人是戀人關系?
他被這個理所當然的念頭吓了一跳。
“現在沒人了。”駱嘉銘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邵羽之。
“你你你可別亂來……”邵羽之還沒從自己得出的駭人結論中回過神,“門還開着……”病房裏的人很可能在偷看啊!
身後的門應聲而關。駱嘉銘把他“咚”在了門外。
他的手可真長……這都能抓到門把手。
腿也很長……站在那裏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唔……眼睫毛也很長……
邵羽之看着逐漸放大的英俊面孔,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吻……也很綿長。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是無關緊要的番外,任性戈就是要寫出來(理不直氣也壯.jpg)
明天是最後一個小番外Q3Q~
以後還會寫短篇的,畢竟腦洞無限多。
诶嘿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