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襲
十二月,東京罕見地飄起了小雪,呼嘯的寒風卷走還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化作一陣蕭瑟的寒意。
大田區大室町的邊郊正處于拆遷重建,建築公司的圍牆幾乎将大室町的南邊整個包圍,透過路燈的光亮隐約還能看到圍牆上“施工區域請勿靠近”的标語。圍牆裏有依舊未完全拆除的殘恒斷壁,也有還未完工的大樓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獸潛伏在黑暗中,大樓裏偶爾亮起的燈光就像是怪獸搜尋獵物的眼睛。在寒風呼嘯的冬夜裏尤其讓人不安!
空曠的大樓內部,黑暗中潛伏着一隊身着迷彩軍裝的特殊部隊,但是只要一看到他們軍裝上臂章的圖案很容易就猜到他們不是普通的軍人。臂章是鼎形的黑色底紋,底紋上有着赤色的凸起紋路隐約能看出是一只盤踞在荊棘上的蜘蛛圖騰,最下方繡着同色的英文縮寫以及一小行番號。翻譯過來的意思就代表着——日本極空研究所特殊異能組。
整個大樓裏非常的安靜,滴滴滴的仿佛是醫療儀器發出的聲音以及噠噠噠敲擊鍵盤的聲音顯得非常的急促。
“黑川博士,情況怎麽樣?能穩定下來嗎?”
敲擊鍵盤的人顯然無暇回答,随着她十指如飛的動作,電腦光屏上顯示出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亂的代碼和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特殊符號,随着電腦光屏上內容不斷的刷新,與之聯系在一起的一臺插滿各種金屬管道的類似水箱的儀器發出長短不一的滴滴滴的聲音。
這是一臺移動式培養皿。
培養皿的四壁是透明的,但是裏面的培育營養液是一種粘稠的墨綠色,只能隐隐約約看到有東西在裏面偶爾翻滾一下,最終又漸漸的恢複了平靜。所有人也都跟着舒了一口氣!連一直專注關注電腦光屏的那位黑川博士都漸漸放松了身體,疲憊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眼鏡框對着先前問她話的人道:“已經進入平緩期,雖然并不排除破殼的可能性!畢竟不穩定因素太多,堅持到他來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是……”
黑川玲頓了頓,電腦的光屏在透明的鏡片上投射出一片銳利的亮光,仿若她此刻的目光:“田中副課長,你真的以為就憑這點手段就可以對付他嗎?”
黑川玲偏過頭,黑暗中她的視線仿若實質一般,田中的臉色僵硬青白又帶着一種強烈的憤怒,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異常的扭曲猙獰,完全沒有了平時在極空時絕大數人都要極度恭敬的副課長的風度。
“不過是個小鬼而已,今天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活着走出這裏!”田中布滿紅色血絲的雙眼緊緊的盯着黑川玲,“我以為對這個計劃最贊成的應該是黑川博士才對,畢竟藤原所長也一直把稻葉鳴央當作是眼中釘不是嗎?您作為藤原所長的青梅竹馬,還是所長的未婚妻,能除掉藤原所長的心腹大患您應該感到高興不是嗎?”
聽見“未婚妻”三個字的時候,黑川玲的眸中閃過一絲嘲諷卻又很快隐匿不見。過了一會兒嘴角才緩緩勾起一個笑容,這個笑容讓她一直以來嚴肅強勢的女強人的氣場稍微融化了一些,顯示出一個女人特有的柔和的魅力,“沒錯,要是他真的死了我做夢都會笑醒。”
與她笑容不相符的是她的眼眸,眸光一片嘲諷般的冰冷。
同一時間,大樓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一個穿着夾克衫的中年男人倚靠在一輛半新的汽車旁神經質一般的搓着雙臂,不知道是太冷還是過于緊張的緣故,看起來非常的焦躁不安!
“你不用這麽擔心,九尾,那些有錢人最怕死,那些錢對開連鎖百貨的秋田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只要順利拿到贖金我們再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就完全沒有影響了!”
說話的是坐在車裏的另一個男人,留着一撇小胡子,額骨高聳,整張臉顯示出一種極度不健康的青灰色。
汽車的後座躺着着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子,手腳都被綁住了,明顯是被迷暈了正在昏睡。臉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紅,應該是發高燒的症狀。
小胡子男人看了一眼低啐一聲“有錢有屁用,還不是個短命鬼。”還想再說點什麽,被車外的九尾打斷了“他來了,那個小鬼的哥哥來贖人了!”
小胡子男人打開車門,将昏睡的男孩一把拖出來夾在腋下!沖對面的男人喝道:“把東西先給我們,沒問題的話我就放了他。”
離他将近二十多米距離的地方,提着箱子的人似乎是習慣性的拉了拉帽檐,昏暗的光線模糊了他的面容,而漸漸朝他靠近的九尾并沒有特意去注意他的容貌,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對方提着的箱子上,因此,也并沒有注意到,帽檐下的那張臉雖然看起來比一般十三四歲的少年成熟很多,卻絕對不是已經上大學的青年人該有的面容。他的身量很高,挺拔修長,裹在黑色的外套中,像一棵挺立的勁松。
他緩緩的靠近,将裝有現金的箱子往前推了推“沒有問題,你可以先過來檢查。”
眉目英挺的少年微微的擡起頭,視線劃過被小胡子男人夾在腋下的孩子身上,眸光微凝,佐助看起來狀态很不好。
整場綁架對真田佐助來說就像是一場無妄之災,因為綁匪原本要綁架的是秋田百貨老板的幼子秋田吉純,而真田佐助只是剛剛好在這個不恰當的時間被家人帶去參加秋田家的生日派對而已。就像是電影裏的情節發生在現實生活中一樣,陰差陽錯之下,參加生日派對的佐助被當成秋田吉純被綁架了。
因此,按照綁匪的要求來交贖金的也從秋田吉純的哥哥秋田弘樹變成了真田佐助的叔叔真田弦一郎。
而這不過是一切的起點而已。
對真田弦一郎來說,這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刻在他腦子裏一樣的清晰,因為這個夜晚是他今後人生中所有的痛苦與美好的開端。
然而此刻,他僅僅是被一種強烈的不安緊緊的籠罩住。
九尾謹慎地靠近,一步兩步
……
空氣仿佛凝固一般,真田弦一郎無意識的繃緊了整個身體!刺耳地警笛毫無預兆的沖破黑夜,由遠及近……
那一瞬間仿佛緊張的連呼吸都停滞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聽見了其中一個綁匪的咒罵聲以及慌亂的腳步聲,綁匪帶着佐助慌不擇路的跑進了身後未完工的大樓裏!
那種不安的感覺還在不斷地加劇,他卻已經顧及不了那麽多了,只能緊跟着綁匪一起進入大樓內部。
小胡子男人腋下夾着昏睡的真田佐助緊跟在九尾的身後,嘴裏不停地咒罵着,因此并沒有注意到走到前面的同伴的異樣!直到他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九尾的後背,還沒等他徹底地反應過來,就聽一聲驚叫,緊接着就聽到了槍聲以及不知道什麽機器發出的尖銳的警報聲!!!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開槍的竟然是九尾!
不,應該說他們竟然有槍,畢竟他們根據先前綁匪從犯案到打電話索要贖金的一系列行動模式判斷他們并不是慣犯,不然也不會連人質都綁錯,應該只是出于某種原因臨時起意地一起綁架勒索事件,正常情況下,這種犯人根本不可能會持槍!難道說事情還有別的隐情?
真田的分析其實并沒有誤差,但是他又哪裏知道,這兩個綁匪正是因為意外卷入一樁珠寶搶案,當時警匪雙方發生了槍戰,一個剛升職的菜鳥警探重傷住院,直到從手術室轉到加護病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配槍丢了!結果可想而知,搶匪把警察當猴子一樣耍了一圈之後安然無恙的帶着搶來的珠寶離開,而那兩個幸運,不,或許該說倒黴的賭徒則帶着撿來的警察配槍異想天開地策劃了這起綁架勒索事件!
如果真田知道這背後發生的一切的話,或許他就不會想不通為什麽警察會突然往這裏來了,而且還是高調地直接鳴響警笛!而發誓要追回配槍的菜鳥警探又怎麽會知道世界上會有那麽巧合的事呢!
當所有看似不可能的巧合恰好都發生在你身上的時候,也許就是冥冥中注定命運開始偏離原本的軌跡的時候!
當然,時間回到現在其實距離那聲槍響也不過兩三秒的時間而已!
刺耳的警報聲中,原本平靜的培養皿裏的液體開始劇烈的翻滾,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撞擊培養皿的箱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超乎尋常的動靜所吸引!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黑川玲和極空的人已經顧不得考慮為什麽會有人突然闖進來,那一槍好巧不巧的打到了培養皿上,情況早就超出了預計。
原本只是個誘餌,此刻可能真的成為一場意料之外的噩夢。
現場的情況一瞬間慌亂不堪,真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挾持住佐助的那個小胡子男人身上,剛剛那一瞬間,他敏銳的感知到了來自那群人身上的殺意,雖然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但是,他們身上都穿着軍用迷彩服,而且身上都有佩戴熱武器,還有那種冰冷的帶着殺意的視線。
他想今天恐怕真的不能帶着佐助安全回去了。
眨眼間培養皿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接着是一聲巨響培養皿整個爆裂開來,墨綠色的液體流了一地,有什麽東西從裏面蹿了出來,但是速度太快只能看到一點黑色殘影!
前前後後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因為太過緊張而失手開槍的九尾根本還沒有從這混亂的狀況裏轉過意識,就猛然感覺心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他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身體就砰的一聲仰面倒地。
他雙眼劇瞪,視線裏一片血紅!那是他的胸口噴濺出來的血液。
吱吱吱的咀嚼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非常的清晰。
時間仿佛停滞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離九尾最近的小胡子男人失控的尖叫,“啊……怪……怪物……有怪物!!!”
怪物。
以一個任何正常人的眼光來判斷,都要這麽形容他它!它的身體其實非常小,算上尾巴也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外形類似蜥蜴,皮膚也是一種有凸起顆粒的青黑色,但是頭部和尾巴上覆蓋着一層紫黑色的鱗片,閃爍着金屬一般的冷光!暗紫色的爪子尖利而冰冷,完全超出了它身體長度該有的比例,!此刻一對前爪正捧着它獵來的食物大快朵頤。
那是九尾的心髒!!!
它的嘴角上還粘着粘稠的血跡,一雙暗紫色的冰冷雙眼四處搜尋着它的下一個目标!
小胡子男人幾乎是憑借着本能反應在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将手裏還在昏睡的孩子一把扔向了那個怪物,然後轉身慌忙的奔向出口的方向!
暗紫色的豎瞳轉了一圈,黑色的殘影猛的撲向小胡子男人,離九尾屍體四五步遠的地方很快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作者有話要說:
萌新每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