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打架吧
華夏修士驟然出現,讓珍妮黨們慌了手腳。巫師們觀望對峙的上下兩方, 明白事态嚴重, 有的離開不想插手, 有的去請大巫師主持大局。
華夏遣來兩隊十數名精英弟子,帶隊的浮靈小派小四哥與夕霞峰大師兄互瞪一眼, 一左一右落在陸寒霜身旁。
陸寒霜沒問他們來因,顯然是蕭衍自作主張。小四哥收斂一貫的張揚無禮, 垂首恭敬問道,“您打算……”
陸寒霜打開神識,目光掠過躲在遠處草叢裏偷拍的記者等人, 沖向兩人道, “困住他們。”
陸寒霜突然一皺眉。遠處有東西一邊慘叫一邊呼喚他,他輕揉刺痛的額頭, 一聲, “我去去便回。”腳踩飛劍,驟然離開。
小四哥愣了一下, 回頭望見發傻的師兄師弟, 豎眉喊道, “發什麽傻啊,列陣!”
大師兄摸摸身側倆師弟的狗脖子, 待兩人寒毛倒立, 才和藹道, “都好好幹活,別給師兄丢臉。”
直播間的網友望着眼前。
珍妮黨們兩兩分組, 圍向各自目标。一者口中念念有詞,進行咒語攻擊或抵禦,另一者的黑袍裏仿佛能掏出數不盡的工具材料,刀、香、蠟燭、火柴、墳土、液體等等,象征着風水火土的物品很快布置好,引修士入圈。
一隊華夏修士敏捷躲閃,與巫師們纏鬥,失足踏入陣中,便被生成各種元素襲擊。
網友們研究腳下各種陣法,“這幫黑袍不是幾何大師,就是星象大師。”
許多網友玩過魔幻游戲,對巫師套路并不陌生,可望向華夏修士,另外一隊繞着巫師們四散開來,并不援助被困住的修士,很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麽?搞內杠嗎?”
“那個修士都被陣中烈火活埋了,旁邊經過的修士怎麽看都不看一眼,就離開了?”
“黑袍們都是兩兩合作,攻防一體,這些華夏人怎麽一點都不講合作精神?”
巫師同網友們一樣,看不懂華夏修士。不論是雜亂無章的腳法,還是讓人摸不清頭腦方位。但是很快,當被困修士即将被拿下,周圍游走的修士停下腳步,把劍狠狠紮入土裏。
刷!無形中像撐開了什麽——
“咦?”
網友們發現,當外圍另一隊修士像木頭樁子一樣站着不動時,黑袍們仿佛瞬間失明,對近在眼前的敵人視若無睹,繞着修士無頭蒼蠅一樣轉圈,似無止境追逐觸不到的身影。修士從兩兩一組的黑袍中退出,繞圈中的兩黑袍狹路相逢,竟把對方當成敵人,發動攻擊。
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更詭異是,明明走直線只用幾步,圈中修士們偏偏邁着詭異曲折的步伐,仿佛有無數無形阻礙,花了十倍時間才輾轉退出,與扶劍的另一隊修士彙合。
兩隊修士齊齊望向包圍圈裏,同網友一樣,插科打诨,觀望黑袍們像傻逼一樣自相殘殺。
“他們是腦殘嗎?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來打去,眼睛瞎了?看不到旁邊站着修士!”
一個網友琢磨出點內情,“啧,東西方陣法不同。打游戲的都知道,其實華夏玩家更擅長協作。”
游戲宅分析情況。“這些黑袍缺乏整體合作,各自為政,陣法固定而僵化,吟唱時間有長,更适合埋伏圍剿,出其不意。顯然,華夏修士更有作戰意識,一開始利用黑袍們的無知,一方誘敵吸引注意,另一方布陣。他們的陣法本身就是為PK而存在,可單可群,靈活多變……”
……
月光把海面映得波光粼粼。
徹夜不滅的探照燈打在海面上,亮如白晝。
跨海大橋下,場面有些僵持。
自從修士們來援,巨蜥蜴徹底失去耀武揚威的本錢,抱頭鼠竄躲進海裏,還不忘卷個人質。
修士們踩劍追逐,無奈盯着巨蜥蜴的尾巴,鋼繩一樣緊緊纏住女指揮官,勒得金發美人臉色發紫,快翻白眼。估計他們不追,蠢蜥蜴都能自己把人質作死。
巨蜥蜴游動間,凱瑟琳随着尾巴甩動的弧度,在水裏沉沉浮浮,嗆滿嘴鹹澀海水,咳個不停。
每次修士試圖攻擊,若沒擊中,蜥蜴躲閃間尾巴左右晃動,凱瑟琳會被搖得耳鳴眼花;若擊中,蜥蜴痛得渾身抽搐,尾巴狂甩,凱瑟琳會體會似坐雲霄飛車;若修士試圖靠近,蜥蜴會嘶嘶叫着,尾巴拍水警告之,修士越逼近,拍水節奏越快,力道越大,凱瑟琳會被折磨到口吐白沫!
若不是連說話的力氣都無,她都想求一句,“繞了她吧,就放這只該死的蜥蜴走吧。”
不知巨蜥蜴感受到什麽,猛然挺身,張望着遠方,有些呆愣愣的。
凱瑟琳心中納悶剛起,巨蜥蜴突然興奮地跳出海面,忘記逃跑躲藏,忘記修士也忘記她。
鋼筋般勒腰的尾巴因快樂而松開,凱瑟琳瞧見遠遠飛來一個青年,白發飄飄格外顯眼。
“砰!”砸進水裏!
凱瑟琳閉上眼睛往深處墜落……
海水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把她拖向更深處……
巨蜥蜴驚喜叫喚,琥珀色眼睛注視着飛來的青年,擡起尾巴伸向前方,想來個友好擁抱——
——卻眼睜睜望着青年從他旁邊經過,鑽進水裏,游向深處……
當凱瑟琳感到身體沉重、意識快渙散時,一個強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她恍惚地搖搖腦袋,視野中閃過一縷蕩開的白色。
當她再去看第二眼時,完全不是被托抱着游向海面的旖旎,兩人眨眼間已出海,她被人抱在懷裏,擡頭,是張玉一般精雕細琢的面容,白發從鬓角垂落。
夜風吹拂濕重的衣料,凍得她骨頭裏都冒着冷氣,牙齒打顫,“夜涼、涼了,先把……”她頓住,突然發現青年頭發幹燥清爽,沒有一絲水汽,目光微移,眼前的衣衫整潔而纖塵不染。
她抱緊胳膊,俯視狼狽的自己,取代道謝的是一個噴嚏。
察覺到芒刺在背,她回頭,望見巨蜥蜴用十分陰沉的眼神盯着他。
“第二次了。”
頭上傳來清冷的聲音,巨蜥蜴不善的眼神立刻蕩然無存,轉向青年時燦然發亮,似盛滿星輝。
凱瑟琳想,這是頭公蜥蜴,沒錯吧?
有修士飛過來,向陸寒霜打招呼,人才靠近,胳膊一重。陸寒霜招呼都不打,把女指揮官扔垃圾一樣抛到他懷裏。
修士張了張嘴,陸寒霜可不管他的廢話,低頭瞧着巨蜥蜴。
剛才像老虎一樣兇猛難纏的家夥,乖得像只貓崽子一樣圍着陸寒霜打轉,眼睛亮晶晶寫滿:求關注!
相繼飛來的修士們互相望望,那現在,是打還是不打?
陸寒霜剛才被巨蜥蜴的呼喚吵得頭疼,眼下,巨蜥蜴并無大礙,他收回視線,留下簡單點評。
“嬌氣。”
轉身飛向跨海大橋。
巨蜥蜴打鬥的戰線很長,損毀嚴重,半數橋柱毀于一旦,另外半數也多有裂痕,搖搖欲墜。
巨蜥蜴屁颠屁颠跟着陸寒霜繞橋一圈,又追着他上岸。陸寒霜不論何時回眸,都能瞧見巨蜥蜴睜着眼睛搖着尾巴尖,表情無辜。
陸寒霜收劍落地,修士們望望他身後賣萌的巨蜥蜴,頭疼道,“陸掌門,這只蜥蜴您打算怎麽辦?”
陸寒霜看向換好衣服趕來道謝的凱瑟琳,問道,“這座橋的造價?”
凱瑟琳知道他不懂外語,比了個數字。
“十位數以上?!”修士驚得尾音飙高,瞄向身壯體肥的巨蜥蜴,“把它剁碎吃肉都還不起吧?”
巨蜥蜴察覺到惡意,惡狠狠瞪視修士。
陸寒霜點頭,口氣尋常道,“巨蜥蜴的血肉基因很有研究價值,鱗片可以用來制作新型材料,拆筋扒骨,許能填補萬分之一。”
巨蜥蜴被清涼悅耳的聲音拉回注意力,聽不懂陸寒霜的話,沖要把它稱斤論兩的青年乖巧示好,傻兮兮樣讓修士們不忍直視,啧啧兩聲。
“那它……”凱瑟琳頭疼,這只巨蜥蜴顯然只在青年面前裝乖。
“肉償有些可惜。”陸寒霜略一思索,“你把賠款賬單報給理事會。”
凱瑟琳與修士齊齊愣住。凱瑟琳原本能聽懂中文,此時卻感覺是不是聽錯了,修士們更不敢置信。陸寒霜不理旁人吃驚,輕撫巨蜥蜴腦袋上濕滑的鱗片,垂眸,“再造之恩,你可要好好還債。”
巨蜥蜴歡快地用腦袋蹭着他的手,照樣沒聽懂。
修士們見陸寒霜并非玩笑,有人上前勸道,“這可有幾十億啊,您這樣輕易……”
“無妨。”
陸寒霜收回手,“它姑且還有價值。”
不等再勸,陸寒霜帶着巨蜥蜴離開,來去如風。
……
珍妮黨的老壽星,托弗勒夫趕到古堡前。隔着老遠,便見愚蠢的黨員耍着猴戲,華夏來的修士在一旁看戲。
大巫師舉杖,對準其中一個修士,無需念咒,一抹紅光射去,炸地修士狼狽後退。
大巫師邊靠近邊攻擊,等來到古堡前,修士們的陣法已被擊得七零八落,局勢逆轉。
“……竟比元麓還厲害。”夕霞峰大師兄表情慎重,示意分散的師弟們聚集到他身後。
小四哥是個有脾氣的,帶着浮靈小派的師兄弟組陣沖上去,被大巫師識破,幾個杖擊下來,弄得灰頭土臉,潰不成軍。
大師兄識趣,帶着師弟們緊急撤退,把所有靈力用于防禦,依然不敵。大巫師收拾着浮靈小派的人,還不忘眼觀六路,給了夕霞峰幾人一杖。
“轟!”防禦破裂,腳下草木碎裂成屑,猛然炸飛的七位師兄弟在草屑中滑行一段距離,軟倒在地。
內府震蕩,久久不能平靜。
噗!一個個吐血。
黨員們有了靠山,臉色轉喜,美豔的女巫走到吐血的大師兄跟前,打量他很合胃口的容貌,吹了聲口哨,“啧啧,長這麽好看,死了有些可惜。”
大師兄扯扯嘴角,用外語彬彬有禮道,“依您的理論,您大概死有餘辜。”
女巫臉一黑,鞋跟狠狠踩在他臉上,轉頭沖大巫師道,“這些人這麽不識趣,不如通通扔進池子裏當養料,我還沒喝過東方口味,一定很美味。”
女巫說完,便得到大巫師的冷臉,“蠢貨,沒發現你們暴露了嗎?”
大巫師擡杖揮向遠處,直播的屏幕炸開,吓得記者等人連滾帶爬往外跑,觀賞廳裏的網友亦是嘩然!
“趕緊撤離。”
大巫師擺擺手,态度十分不耐煩。
黨員們互相望望,沒敢忤逆他,一個個慌忙扛着“戰利品”,等大巫師再設結界把古堡隐藏,跟着離開。
巫師們穿過過膝的野草,窸窸窣窣聲與華夏修士的咒罵聲交織,大巫師嫌煩,想弄暈了事。
擡起手杖,微光射出……
臨到咫尺,被一股風截斷,吹亂方向,光線拐了個彎命中旁邊一個巫師。
“誰?!”大巫師聲音嘶啞,轉向風來處。
伴随巫師轟然倒落聲,一個青年落下。
遠方天色微明。
青年擡眸,面對大巫師,“閣下的待客之道,非常別出心裁。”
修士們眼睛一亮。
陸寒霜啓唇,微風送來清冷的聲音。
“人和命,閣下需得留下一個。”
又道,“聽說您壽至四千歲,華夏講究尊老愛幼,我給閣下機會選擇。”
“狂妄至極!”大巫師沉下臉,舉杖朝陸寒霜揮去。陸寒霜閃身躲開,餘光中察覺到巨蜥蜴已經隐身潛伏好,才專心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