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人本還有些将信将疑的,不過對比完那兩幅字後臉上的神色終于開始松動了起來。她将那兩封書信直接讓人一并遞給了張傳業過目,畢竟在這個廳裏頭,對比字跡這種本事最厲害的當然要數她這寶貝孫子了。
張傳業看過之後,臉上倒并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只是擡眼朝陳氏看去,也不吱聲,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聽聽那個女人自己有什麽好說的。
看到來自于自家夫君的目光,陳氏更是緊張到了極點。她當真沒有想到沈悅兒竟然連這個都準備好了,心裏頭那個恨呀無法言說。還有該死的杜婆子,辦事如此的沒腦子,明明吩咐過要将書信這種東西給燒掉了,偏偏留了下來還讓人給找到了,十足十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是轉念一想,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等地步,今日與這沈悅兒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到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打她做下某件事開始,便已經沒有回頭之路,而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夠認輸!為了嫁給張傳業,她甚至于連做妾都忍了,受了這麽多的委屈又豈能夠被沈悅兒害得名聲掃地、一無所有呢?
“大少爺,妾身可不可以親眼看一下?”陳氏也非一般之人,事到如今反倒是完完全全的鎮定了下來,拼了也好,賭了也罷,反正只要她打死不承認,她就不相信沈悅兒能夠翻得了天。
這個要求不算過份,張傳業随後便讓人将書信與另一副字都給了陳氏自個過目。
片刻之後,陳氏卻是頭一回笑了,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朝着沈悅兒說道:“大少夫人還真是費了不少的心機,為了陷害一個妾氏,竟然還找了臨摹高手來模仿我的筆跡寫下一封所謂的指使信。真是可笑到了極點,我陳欣榮到底何德何能得大少夫人如此上心?”
她說着,玉手一揚,将兩樣東西舉起來一臉憤慨地朝着衆人說道:“這兩樣東西中,那幅字的确為我所出,也不知道大少夫人是用了什麽樣的法子弄到手的,這一點我并不否認!不過,至于這封從杜婆子那裏找到的所謂指使信卻壓根不是我寫的,字跡是有九分九類似,但是這對于一個擅長臨摹的高手來說并不難,若是這樣便認定是我指使杜婆子殺死玲兒,我不服!”
“這話在理!”侯爺夫人點了點頭,支持道:“光憑這個不能說明什麽!”
“多謝夫人的信任,妾身感激萬分!”陳氏眼含淚光,一臉說不出來的委屈,謝過婆婆的鼎力支持後,卻是語氣一轉,朝着沈悅兒繼續說道:“大少夫人,還有一件事您完全無法自說其圓!妾身鬥膽請您解釋一二!”
這一會功夫,陳氏果然已經完完全全的穩了下來,內心的鬥志也被激發了出來,整個人看上去有種柔美卻而不可欺的堅定。
沈悅兒見狀,嘴角勾起一道漂亮的弧線,說實話對于陳氏的反擊勉強還算滿意。雖然稱不是榮辱不驚,不過卻也算得上是越挫越勇,不枉費她後頭花大價錢特意為其量身準備的最後大坑。
“你說。”她神情悠閑,如同看戲似的看着這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陳氏。
“妾身想請問大少夫人,您口口聲聲說妾身收買玲兒,讓其将下胎藥提前放入您屋中陷害于你,照這麽說,難不成妾身是提前知道自己會小産嗎?妾身好不容易懷上大少爺的骨血,自然是盼着孩子平平安安出生長大,若真能夠提前預知當然是保胎都來不及,哪裏還有這麽傻看着孩子沒了?如果大少夫人覺得害你比保住妾身腹中的孩子更重要的話,那是不是太可笑了?”
一連竄的反問帶着無與倫比的悲傷與憤怒,這會的陳氏,在衆人面前就如同被壓迫到了極點不得不反擊的無奈之人,這樣的弱勢自然更是博得同情與認可。
而就在不少人的情緒差不多已經被陳氏調動起來之際,沈悅兒卻是想都不想的回複道:“這個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懷孕,所以自然是想計劃到哪天小産都是沒問題的。”
此言一出,陳氏原本已經極為淡定的美麗臉孔頓時變得幾近扭曲起來,在衆人無比驚訝與質疑聲中瞬間一下子失了态,指着沈悅兒脫口罵道:“你、你胡說八道!你這個瘋子,竟然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來,你的心到底是用什麽做成的,為什麽非得死咬住我不放,難道不害死我就不甘心嗎?”
“到底誰是瘋子、誰胡說八道、誰要害誰?”沈悅兒滿是悲憫地看着這會心理防線已經搖搖欲墜的陳氏,一副不想再跟你玩了的模樣,徑直說道:“罷了,既然你非得死扛到底,那我也只能成全你!希望最後一份大禮不會吓到你才好!”
030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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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沈悅兒看都不再看那陳氏一眼,徑直朝着黃婆子命令道:“帶人進來!”
黃婆子這會跟打了雞血似的,分外大聲的應了聲“是”,而後昂首挺胸快步朝外走去,沒一會功夫便在衆目睽睽之中,帶進來一位早已在側廳等候着的中年男子進來。
看到這中年男子,這下陳氏可是再也強撐不住了,身體一個踉跄,若不是身旁丫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險些直接給一頭載倒。
而此刻,正廳之中不少人也都已經認出那名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侯府其中一位府醫。
府醫進來後便自行報上了名姓,看了一眼一旁的陳氏之後,神情很是憤慨,而後朝着老夫人禀明道:“老夫人,小人可以證明大少夫人的确沒有害過陳姨娘,因為陳姨娘壓根就沒有懷過什麽孩子!”
緊接着,這名府醫便向衆人詳細道出所有人都震驚萬分的消息,陳氏當初的确并沒有懷孕,只不過是因為腸胃反常出現了一些令人誤解的症狀,再加上月事延遲了一些日子,所以導致陳氏在還沒有請大夫确診前便自認為已經有了,還急不可耐的把這消息透露給了其他的姨娘。
等陳氏歡喜過後想起請府醫确診之際,懷孕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侯府。偏偏這個時候府醫診斷出來她并沒有懷孕,這一下實在是讓她腦袋一片空白,打了個措手不及。失望之下,陳氏擔心會因此事而讓侯府誤以為她故意用假孕争寵,到時還不知道會把自個給弄成什麽樣子。
因此,陳氏便軟硬兼施,并且給了府醫一大筆的好處,讓其幫她一并隐瞞并演上一出戲。
“老夫人請恕罪,小人當時真是沒有辦法,陳姨娘威脅小人若不幫她隐瞞此事便要對我家人不利,所以小人這才昧着良心做了這事。”府醫跪了下來繼續說道:“小人發誓,當時陳姨娘只是讓小人先幫她瞞着這事,而後過幾月再找個機會假裝不幸小産,以此化解先前的那個錯誤喜訊。可小人是真不知道陳姨娘竟然借着此事把大少夫人給拉下了水,陷害大少夫人一事小人是真沒有參與半分,還請老夫人明鑒!”
事情到了這個程度,莫說是老夫人,就算是先前有心幫着陳氏的侯爺夫人也是說不出話來,一副不敢置信的看着此刻血色全無,整個人不時顫抖的陳氏。
廳裏出奇的安靜,竟然沒有一個人吱聲說點什麽,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五花八門,就連一向喜歡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張傳業也不由得面露惱意。
事到如今,但凡是長了眼帶了耳的人都已經不難看出陳氏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先前那個收買玲兒的玉镯子、寫給杜氏讓其殺人滅口的信份量若是不夠的話,此刻擺在眼前的人證揪出如此大的醜聞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去憤恨。
見如此時刻竟然還沒人出聲還她公道,沈悅兒倒也不在意,自個來個徹底的了斷朝:“陳氏,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要說這府醫也是被我收買來冤枉你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你半個多月前是否小産過一點也不難确定,重新找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過來一起确診便可以了。怎麽樣,還要抵賴嗎?”
“不、不……”聽到這些,陳氏再也沒法強裝下去,如同看到了鬼似的盯着沈悅兒說道:“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怎麽會對我的事情這般清楚?是誰,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這話一出,陳氏也算是不打自招,承認了沈悅兒所說的一切。瞬時間,老夫人、夫人、大少爺,還有這正廳內曾經對沈悅兒針鋒相對、窮追猛打的那些人紛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誰都沒想到她們竟然都被陳氏給耍得團團轉。
特別是侯爺夫人,這會臉色當真是青紅相間,心裏頭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