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悅兒披上,幾個丫環趕緊提着燈籠在前邊引路。剛剛走到院子,便看到別院管事于媽披着衣裳提着燈籠匆忙走了過來。
見大少夫人果然被驚醒,還一幅準備親自去查看的樣子,于媽連忙上前行禮,委婉的表達夜涼露重,主子身嬌體貴,這半夜三更的不易四下走動,以免受驚。
于媽的态度貌似恭敬,實則卻極其的沒将沈悅兒放在眼中。對于這個只是在進別院的當天才見過一次的管事,沈悅兒本并沒有什麽喜好,只不過眼下此人的行事卻是很明顯的超過了其自身的身份。
“于媽這是在警告我莫四處亂轉,對嗎?”她沒什麽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婦人,徑直提醒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我才是這別院裏頭的主子,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似乎還輪不到你來規定!更何況我如今只不過不能出這別院,卻并非是不能出這院子!”
這話并沒有打算留任何的情面,沈悅兒向來的準則便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可倘若有人壓根就沒打算将她放在眼中,那麽她自然也不必留任何的餘地。
于媽倒是不由得對這大少夫人的直接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後卻是馬上沉穩不已地說道:“大少夫人誤會了,我只是擔心大晚上的會驚吓到夫人。”
“不用擔心,因為我已經被吓醒了!你特意趕來,難道除了阻止我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剛才那突然而起的叫聲嗎?”沈悅兒盯着那管事的眼睛道,就在剛剛于媽來到的同時,那陣極其恐怖的叫聲已經悄然無聲,可是那種驚悚感卻依就在空氣中回蕩,久久不曾散去。
“回大少夫人話,剛才那聲音夫人不必在意,不過是有人身子不适才會如此,以前偶爾也有過,今日沒想到會這般厲害,驚擾了大少夫人,還請您恕罪。”于媽簡單的應了一句,也算是一種解釋,不過看上去卻并不打算多說似的。
聽到這話,沈悅兒的腦海倒是下意識的出現了一個人名:張家那位不怎麽被人重視的三少爺張傳仁。
“難不成,現在這別院裏頭除了我以外,還有旁的主子居住嗎?”她順勢問了起來,這會提及倒是并沒有任何唐突之處。
見于媽看着自己神色終于有些異樣,沈悅兒卻是不等她出聲詢問便直接點明道:“若剛才那叫喊之人只是別院裏頭的下人,按你所說又并非頭一回,那麽有如此病症的下人早就不可能繼續留在這裏了!”
言下之義,你還是老實交行吧,她沈悅兒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主。
見狀,于媽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面前心細如塵的沈悅兒,片刻後倒也沒有再隐瞞:“回大少夫人,這雲溪別院的确還有另外一位主子居住,而且他已經在此住了整整十年了。”
“是誰?”一旁的紅玉倒是意外不已,下意識的便脫口問了出來:“為什麽我們來此好些天了,也不曾聽說過,更沒有見到過還有旁的什麽人在?”
這突然插嘴自是換來了沈悅兒與于媽同時目光一掃,紅玉這才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出聲并不妥當,因此連忙閉上了嘴低頭朝沈悅兒示意自己失言了。
見狀,沈悅兒也沒有吱聲,只是示意于媽繼續說便可。
如此一來,于媽便當什麽都沒看到,繼續說道:“大少夫人有所不知,張家三少爺因為身體長年抱恙,所以這些年一直在這別院清養。三少爺是侯爺庶出,十年前便得了一種怪病,每到月圓之夜便會痛苦難忍。這別院環境适合他的身子調養,所以這些年才一直住在這裏,原本近兩年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卻不想今日竟又突然再次嚴重了起來。所幸現在已經撐過去了,還請大少夫人不必驚慌。”
聽到這些,沈悅兒這才明白為何張家之人除了六少爺張傳禮以外,幾乎都沒誰提起過這個三少爺。本就是庶出,又得了這般怪病,對于侯門不受待見的庶子來說更是雪上加霜。而且這病實在是有些恐怖,傳出去也不是什麽好聽的事,這些年估計着扔到這裏頭任其自生自滅。
難怪六少爺說這三少爺是久病成良醫,這情形自個不努力想辦法醫治自個的話,這條命早就已經沒了。或許對于侯府來說,這麽多年能夠給一個沒有任何價值,又根本看不到治愈希望的庶子這片清理的地方休養,讓其衣食無憂已經是極其不錯的對待。
“什麽病這般厲害,以侯府的實力這麽多年竟然也不能治好嗎?”她只當從不知道這些事,從身份上來說,這三少爺還是她名義上的小叔子,所以問一下病況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于媽搖了搖頭道:“具體是什麽病,這個小人也不太清楚,不過早年倒是還有過太醫前來診治過一次,也沒說出什麽名堂來,所以後來侯爺就沒有再抱什麽希望了。這幾年三少爺自已查閱醫書自行治療,雖說還是無法治愈怪病,不過整體來說還是控制了一些病痛。”
說以這,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看向沈悅兒繼續說道:“今晚是月圓這夜,本就是三少爺發病的日子,只是不想這次竟然又這般嚴重,希望沒有太過于驚吓到大少夫人才好。”
提到三少爺時,于媽的神色不經意間顯露出幾絲發自內心的慈愛與心痛。而這樣的情緒也僅僅就是那麽一刻的洩露便很快收了起來,除了沈悅兒以外,卻還真沒有誰有注意到這一點。
衆人顯然已經被于媽所述說的事實震驚到了,甚至于面色都有些發白,光聽那聲音都可以想象到這發病時得有多麽的痛苦,更何況每月月圓之日都會發作,而且已經十年之久,真是不敢想象那三少爺這麽些年是如何挺過來的。
沈悅兒這會心中也震驚不已,起先因為聽六少爺說起過這三少爺靜養之事,所以估計身體是不太好,但萬萬沒想到不好到這等程度。
雖還未見其人,不過這會卻是對這三少爺張傳仁已然升起了一種敬佩之感,一個可以承受如此巨大病疼,時間又這般長久的人,那得需要多大的毅力與忍耐力。
“與三少爺的病痛相比,這一點點的驚吓算得了什麽。既然是這麽一回事,那我倒是不能怎麽責怪你之前的隐瞞,畢竟這種事也不宜過多的張揚,你也未必知我先前對此事毫不知情。”
沈悅兒自然不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但有些面上的事情應該提的自然還是得提:“只不過,既然三少爺在此靜養,那老夫人為何還會打發我到此外處,這樣的安排這多少還是有些不太好吧?”
011 沒安好心
張家産業自然不可小觑,空閑的莊子別院十處八處随随便便就有的,要找間沒人的地方關着她還不容易嗎,偏生将她與這名義上的小叔子一并打發到一處別院來,就算什麽事情都沒有只怕也容易讓人借機生事找她麻煩吧。
沈悅兒雖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可對于這種異常明顯的漏洞卻是不得不先行防範一下,哪怕只是自己防人之心太過那也總好過于到時被人不知何時打一悶棍來得強。
再者瞧這于媽似乎對三少爺不太一般,想來也應該不希望這三少爺再有旁的什麽麻煩才對。所以她這才會故意當着衆人之面提出此事,即使侯府某些人真有什麽不良居心,她事先防上一手總是能夠多為自己贏得更多主動與先機的。
“大少夫人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不過……”于媽頓了頓,神色間下意識的表露出一絲尴尬:“不過只怕這麽多年了,老夫人他們壓根就不怎麽記得三少爺到底在張家哪處別院靜養了,所以才會出現将您也安置到此處別院的事情。但大少夫人可以放心,雲溪別院分東西兩處,雖也相連,但實則又相對獨立,再加上三少爺極少出西院,倒是不會相互影響到什麽的。”
聽到這個解釋,沈悅兒卻是象征性的笑了笑:“影響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影響的,我只不過擔心此事被一些喜歡捕風捉影之人知曉故意拿來生事罷了。畢竟我在張家并不怎麽受人待見,再因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被人暗中捅刀子的話那這日子可就雪上添霜了。更何況……”
眨巴了兩下眼睛,沈悅兒不動聲色地盯着于媽臉上每一絲每一毫的神情,繼續說道:“更何況,這事也極容易牽涉到三少爺的名聲,所以還是得重視些才行。”
于媽微微低眉思索了一下,道理上,這大少夫人的話當然是極其在理,只不過這種事可不是她做得了主的,更何況,她多少有些私心,再如何也不希望三少爺因此而轉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