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度狐
謝靈涯感覺到施長懸也走過來了,兩人對視一眼,他把唐啓僵硬的頭轉了一下,不再對着窗外,然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唐啓表情十分僵硬,又透着一些疑惑。
謝靈涯小聲道:“狐戴髑髅拜月,是在修行,不要打擾。”
看來那幾個頭蓋骨就是被它們拿走的,唐啓還以為是附近村的大膽小孩。
傳說狐貍經過修行,能夠從狐身化成人身,還能修成正果,民間歷來就有供奉狐仙的風俗。尤其唐初以後,此風盛行,大小村落裏都有祭祀狐仙的。
有民間傳說,狐貍戴着髑髅拜月,髑髅不墜,就可以化為人形。但化人條件當然不可能這麽簡單,戴着髑髅拜月就夠了嗎?
其實,那已經是修煉到最後的關竅了。
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是因為人的頭腦、思想。狐貍也具有一定的智慧,所以比其他動物更容易成精。不過這種智慧也是相較其他動物,比起人還是差遠了。
于是,狐貍頭頂着人的髑髅拜月,一方面吸收太月精華,另一方面以期獲得人的思維,方能得道。而髑髅這個部位,正是人生前主魂所在。
這幾只狐貍可能是有一定靈性,所以知道偷髑髅來修行。謝靈涯讓唐啓不要作聲,是怕打擾了狐貍修行,它們心中記恨。
唐啓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又想繼續往外看,又不太敢,因為謝靈涯沒解釋全,他想的盡是沒想到世上還真有狐貍精,它們會不會來抓我的天靈蓋啊。
“那現在怎麽辦啊……”唐啓又小聲說,“今晚還辦法事嗎?”
謝靈涯也犯難了,這頭蓋骨是出現了,但是在狐貍手裏,誰知道狐貍還不還回來了,他不禁問施長懸:“它們聽得懂人話嗎?我只會和鬼交流啊。”
唐啓:“……”
施長懸:“如果是老狐,可能聽得懂。”
謝靈涯趕緊開始穿衣服,他想出去守着,想辦法把頭蓋骨要回來。狐貍借頭蓋骨修行可以,這算是它們的本能吧,但無意中害得別人屍骨不全了。
唐啓哪敢一個人留在這裏,趕緊也穿好衣服,跟着出去。
謝靈涯繞到房子旁邊,上矮崖可沒有大路,得爬,但一動就會打擾到狐貍了,讓人很犯難。
這時,有兩只狐貍把頭蓋骨拿了下來,叼在嘴裏,又碰了碰旁邊那只小一點的狐貍,小狐貍如夢初醒一般,也照樣取下頭蓋骨。
再看天上,難怪,月亮已經躲進烏雲裏了。
眼看三只狐貍要帶着頭蓋骨鑽回林子裏,謝靈涯急了,喊道:“等等,骨頭還我啊!”
三只狐貍一聽到聲音,卻是毫不猶豫地蹿進了草木中,無影無蹤。
謝靈涯:“……好像确實聽不懂人話。”
就算聽得懂,可能也不會理他吧。
謝靈涯很郁悶,“這怎麽找得到啊,施道長,有沒有什麽符可以用?”
古代進山是尋常事,所以道家中也有很多可在山裏用的符箓。他們又不是打獵的,隔着那麽遠能把狐貍捉住。
唐啓也很郁悶,“不會本來啥事兒也沒有,狐貍偷了頭蓋骨,那些‘好兄弟’反而因為屍骨不全鬧起來吧?”
施長懸想了片刻道:“那幾只狐貍看起來有些靈性,試試說《常清靜經》把它們喚過來吧。”
“這樣?”謝靈涯琢磨了一會兒,“确實可以試試。”
唐啓不明白了,“什麽意思?”
……
唐啓跟着謝靈涯他們倆,氣喘籲籲地爬到了矮崖上,然後看到謝靈涯席地而坐,把手機拿出來,對着手機上的字念道:“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這是《太上老君常清靜經》,謝靈涯之前在劉伯合講經時記下了,但為防錯漏,還是謹慎地用手機搜出來照着念。
唐啓一聽也知道是道家經典,但他不知道為什麽施長懸和謝靈涯說念這個能把狐貍喚過來,但今晚已經發生過令他各種驚吓不解的事情了,也不急着現在就要解釋,所以他索性一屁股也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手撐着膝蓋看謝靈涯“表演”。
不過聽着聽着,唐啓還真聽出幾分滋味,雖然聽不懂其中意思。
謝靈涯聲音清越,在林中念經更有種空靜之感,速度不疾不徐,帶着奇異的節奏韻律,令人不知不覺也心平氣和了。
《常清靜經》不過幾百字而已,沒幾分鐘就能讀完。謝靈涯反複誦讀,在他讀到第七遍的時候,聽入神的唐啓,忽然聽到後方草叢裏悉悉梭梭的聲音,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側頭去看,草叢縫隙裏赫然有幾個綠點兒。
唐啓驚了,這是反光的狐貍眼睛啊,什麽情況,狐貍還真來了!
他心道我去,難道是來聽念經的,這狐貍是真的成精了吧?
謝靈涯也看到了那幾雙眼睛,不過他并未停下來,念完這第七遍後,又開口解釋剛才念的經文:“道,先天地而不見其始,後天地而不見其終。無形無狀,無物不是道,無物是道。所以說大道無形……”
原本蹲在大約八九米外草叢裏,警惕聽着的三只狐貍,這會兒竟是鑽出了草叢,一步一步靠近了謝靈涯的方向,不過那三個頭蓋骨卻不見蹤影。
月亮再次從雲中露出來,加上不遠處的燈光,可以看到它們土黃色的皮毛和棕黃色的眼睛,不時轉動着,防備一旁的人。
謝靈涯不動聲色,解釋完一遍後,三只狐貍距離他只有兩米了,大眼瞪小眼。
謝靈涯慢慢伸出手來:“還我。”
小狐貍在大狐貍懷裏扭動了一下,磨蹭着腦袋,斜着眼睛看謝靈涯,兀自撒嬌,大狐貍則舔着小狐貍的被毛。
謝靈涯很氣,“聽經就會聽,讓還東西就聽不懂啦?”
——之前劉伯合教抱陽觀的居士們學習經典時就提到了,經文一定不能念錯,私下熟練了才能公開誦習,否則傷人傷己。與之相對,念對了,就是度人度己了。
道家說誦經獲福無量,一個人誦經,不止度人,度己,還能度十類萬靈,路過的生靈都跟着沾光。如果裏頭有靈性的,更是能聽經悟性。
施長懸和謝靈涯就是想,這狐貍都會拜月了,想必有一定靈性,就試試在這裏念經,它們聽到了,如果有心沾這個光,自然會出現。
且聽經悟性,比起戴髑髅拜月修煉,也一點也不遜色,且謝靈涯先前念經,看它們躲在草叢裏,就又講解了一遍。
玄門以道、經、師為三寶,道無經不傳,經無師不明。不是人人都有謝靈涯這樣的領悟力,經典口口相傳,秘訣出師口,入徒耳。因此,這就更難得了。
謝靈涯便想可以借機讓狐貍把頭蓋骨還來,就當做個交易。這樣也不用使用暴力,狐好,屍好,大家好。
而這幾只狐貍也的确出來了,不過它們悟到什麽沒有謝靈涯不知道,裝傻謝靈涯倒是看出來了。
施長懸看看,卻是道:“應該是還要東西換吧,事先沒有約定好聽經就還髑髅。”
謝靈涯:“……”
……謝靈涯覺得自己把它們想得太甜了,要麽就是他太甜了。按照謝靈涯看過的傳說故事,這動物聽什麽道士、高僧講經,都會自覺奉獻一點什麽,狐貍們倒是會算賬,一碼歸一碼。
沒辦法,謝靈涯只好讓唐啓去拿些吃的來。
唐啓原本遠遠看着狐貍頂頭蓋骨拜月,心裏很害怕,但也不知道是剛才謝靈涯念經的作用,還是這些狐貍耍賴導致的,現在已經沒什麽畏懼了。
他也不好再把其他人扯進來,免得把野狐吓走了,自個兒拿了礦泉水、兩個海碗還有一些肉過來。
謝靈涯把礦泉水擰開,倒進碗裏,兩個碗放在面前。
狐貍們蹲着看他倒好了水,便施施然走過來,埋頭先舔了幾口水。那小狐貍更是半張臉都紮了進去,一甩腦袋,又在旁邊的碗裏咬住了一塊雞肉。
兩只大狐貍等小狐貍嚼了一會兒後,才各自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塊肉,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唐啓不禁道:“它們能變成人嗎?”
就跟故事裏的狐貍精似的,變個大美女。
“應該不行,這不還在修煉麽。”謝靈涯說道,目前來說,它們應該還在開啓了智慧這一步吧。
畢竟這年頭,野生動物修行不容易啊!
山林面積減少,栖息的地方都少了,到處都是人,這幾個小家夥,看這吃相,平時怕是吃都不一定吃得飽。
“吃飽了東西得還給我啊,”謝靈涯在旁邊碎碎念,他怕狐貍太精了,又不認賬,“別以為你們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就能耍賴了……”
唐啓&施長懸:“……”
三只狐貍把肉吃了個精光,肚子都鼓了起來,又喝礦泉水,把身上的皮毛舔得油光發亮,如此吃飽喝足了,大狐貍才用腦袋頂了頂小狐貍。
小狐貍叫了幾聲,往草叢裏走,一步一回頭。
大狐貍催促地叫了一聲,小狐貍便一下蹿出去了。
謝靈涯也是手賤,在後頭撸了一下大狐貍的尾巴,這狐貍長得和狗有那麽點相似,但尾巴大而蓬松,他從上撸到下。
狐貍一下回過頭來,謝靈涯早已把手收回去,無辜地看着它。
大狐貍慢慢把尾巴摟到身前舔了舔,眼中帶着些許“狐疑”。
施長懸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眼中不禁帶上一絲笑意,不過夜色中誰也沒發現。
過了大約三四分鐘,小狐貍才回來,它慢慢悠悠地從草叢裏鑽出來,頭上頂着三塊疊在一起的頭蓋骨,把耳朵都壓得向兩邊塌下,大概是怕掉下來。
走到謝靈涯面前後,小狐貍才一低頭,三塊頭蓋骨便從它頭上滑了下來,然後對謝靈涯叫喚了幾聲。
謝靈涯看小狐貍棕黃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着自己看,有心摸一下它的腦袋吧,又想到那上頭剛剛蓋過骨頭,然而面對小狐貍純真的眼神,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伸手在小狐貍脖子上摟幾下。
謝靈涯的手剛碰到小狐貍的脖子呢,它就順勢一滾,躺在地上四腳朝天。
“……吓死我了,我還以為要碰瓷。”謝靈涯不禁說了一句,然後從善如流地在小狐貍肚子上又摟了幾下。
兩只大狐貍倒也不擔心,兀自在一旁互相梳理毛發。
唐啓真不是什麽熱愛小動物的人,但此時看到這一幕,竟也有些心癢癢。
這就是三只野狐貍,毛色也不漂亮,甚至玩兒髑髅,但是唐啓眼睜睜看到它們從充滿警惕,到試探着靠近,再到親近地躺下來,這個過程讓他莫名的心情好。
唐啓也小心地蹲在旁邊,兩只大狐貍立刻盯着他,但是看到唐啓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小狐貍的背,就沒管他了。
“還挺滑。”唐啓說道,“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叫它們以後常來了。”
謝靈涯:“來了再把人給吓着。”
“我就是這麽想的。”唐啓也就是表達那麽一個願望,不管為了人還是為了狐貍,它們都最好往偏了走。
時間接近子時,兩只大狐貍梳理好了毛發,喚了小狐貍一聲,它就從唐啓和謝靈涯手裏一下翻身起來,跟在父母身後,拖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謝靈涯用符紙把三塊頭蓋骨包了一下,拿了回去,給屍骨拼好了。
老汪說:“我剛想說呢,去村裏的人問過一圈了,都說沒拿。你們這是哪兒找到的?”
謝靈涯看看唐啓,自個兒沒說話。
唐啓也沒打算說出自己見到狐貍精(雖然水平一般)了,免得傳出去人心惶惶,胡說道:“怕是野狗叼走的吧,我洗澡時看到後頭白白的,過去一看不就是那幾塊頭蓋骨。”
老汪也沒想那麽多,“這樣啊,那好在撿回來了。”
這時間也到了,施長懸結壇做法,謝靈涯也把要用的淨壇符、破穢符等等拿出來,他之前還畫了一整套的太上秘法鎮宅靈符。
這一套符足足共有七十二張,分別能夠招金銀入宅、厭除惡鬼、厭除疾病之災、厭除山精樹魅等等。據說,這一套符,能夠鎮宅十年、使主家大富貴二十年,災禍不生,掃除精怪,永鎮門庭。
古時候這套符流傳很廣,靈驗多次,最顯赫的是據說某朝帝王家也用過這套符。
做法,傳符,葬骨。
到了半夜兩點多,一場法事才算做完。
之前溫泉泡到一半,就被狐貍打擾了,這會兒做完法事,唐啓又招呼着讓他們再次去泡泡澡消除疲勞。
“我不泡了,想早點睡覺。”謝靈涯打了個哈欠,“唐先生你自己去吧。”
唐啓又看向施長懸,結果施長懸也搖搖頭,他只好自個兒去浪了。雖然夜深了,但是施長懸剛剛才做完法事,唐啓有底氣得很,一個人也不怕了。
做法事也是體力活,你在學校罰站一節課都累得不行,何況是幾個小時的法事。施長懸和謝靈涯都累了,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施長懸困倦地洗漱完,躺在床上,一沾枕頭眼皮就黏在一起了。
可也是一沾枕頭,一陣叫喊就把他吵得微微睜眼。
被放置在枕頭邊的商陸神終于等到他回來了,語氣何其凄涼:“商陸神,商陸神,知幾預報最勤懇。泡湯撸狐棄置我,木靈滿面淚涔涔。”
施長懸:“……”
施長懸擡頭看了一下,把商陸神埋在枕頭下了。
第二天,大家起來吃早餐。
謝靈涯看施長懸又沒挂商陸神,便順嘴問了一句。
施長懸自從有了這個商陸神之後,總是取了又摘,摘了又取,此時把它從背包裏拿了出來。
商陸神一被拿出來就大哭,施長懸微微皺眉,把它抛到謝靈涯手裏,“你幫忙拿一會兒吧。”
謝靈涯接住商陸神,放到臉邊聽了一下。
商陸神:“……”
商陸神:“……呃!”
抽泣,沒憋住。
謝靈涯沒聽明白,還以為它打嗝呢,順手挂在自己身上了。
唐啓看了十分敬畏地道:“這難道就是……養小鬼?”
他自己雖然覺得邪門不敢弄,但也知道有的生意人或者明星喜歡養小鬼幫忙,道士當然也有養的。
“……嗯,怎麽解釋呢,有點像吧,耳報神你知道麽?”謝靈涯說道。
唐啓有點模糊的概念,還是覺得和小鬼差不多,“那施道長養的這個……兇麽?”
雖然這個木偶被打扮的很可愛,但是唐啓有個先入為主的概念,越可愛反而覺得越詭異,搞不好超兇。
謝靈涯:“不兇的,萌。”
要施長懸來想,兇是不兇的,但他一直懷疑被雷劈得錯亂了。
“真的麽,那他都會做些什麽?”唐啓問道。
施長懸竟有點想冷笑。
謝靈涯說:“會唱歌……”
唐啓:“??”
謝靈涯:“還會算命……”
唐啓:“哦哦!”
這還差不多!唐啓又道,“不過小謝老師自己也算算命吧,難道施道長不會算?”
“施道長也會,”謝靈涯解釋道,“但這個沒有沖突,耳報神本身也算一種占蔔法,屬于柳人預報術的一種。而且施道長養這個,最大的好處其實是度化它,修功德。”
“有道理。”唐啓肅然,趁此機會,拿了張卡給他們,裏面有五十萬。本來事先答應好的是三十萬,昨晚唐啓回去一想,又加了二十萬。
主要是他親眼看到謝靈涯念《常清靜經》,把野狐貍也招來了,可以确鑿小謝老師道法高深啊!當然,施道長也很賣力,幫忙設計了一個專供佛寺的風水局。只是昨晚那出比較震撼,讓唐啓大開眼界。
唐啓琢磨着高人難得,于是抱着結交的心思,另外又加了錢。
本來三十萬謝靈涯就很驚喜了,人家主要是請施長懸設計的費用比較高,他們抱陽觀沒這個名氣,畫符也賣不到這麽多。
現在唐啓還主動加了錢,謝靈涯喜滋滋,他和施長懸四六開,也能拿到不少了。
唐啓又一車把他們送到抱陽觀了才離開,下車前和兩人又用力握了下手,意味深長地道:“小謝老師,施道長,以後咱們常聯系。”
唐啓後來琢磨,想到以前聽過一句話,也是道家傳出來的。叫“天地大造化,總在一竅中。人能知此竅,萬法總能通。”
——像這樣的說法道門其實很多,比如謝靈涯舅舅提過,人有修行一生不得其門而入,也有十六步功夫成仙者。又或是:“一點靈光即成符,世人枉費墨與朱。”
總之唐啓現在一點不覺得小謝老師年輕怎麽了,他已經簡單粗暴地認為,小謝老師和陳三生比也不差了。
謝靈涯大方地道:“好說,也歡迎唐先生以後有空來我們小道觀喝個茶。”
像唐啓和高總那樣的生意,謝靈涯一個月能接到一兩件,就不愁擴大抱陽觀的資金了。再給舅舅多收幾個徒弟,他才覺得不辜負舅舅臨終前的遺憾。
……
謝靈涯背着包回來,正是午休時分,他不在,大家都吃的盒飯。
謝靈涯和衆人打了個招呼,“回來啦。”
海觀潮順手給他接了一下,戲谑地道:“辛苦,謝總賺錢養家回來了。”
大家都知道,謝靈涯在外頭“無證驅鬼”,還不是為了賺錢回來貼補抱陽觀。
謝靈涯臉紅道:“好說,畢竟上有老下有小,這是作為男人應該做的。”
衆人:“……”
海觀潮環視一周,“上有老上有小?你不是不承認我是師爺嗎?”
謝靈涯用大拇指比了比靈官殿,“上有老,”又指了指肩上的商陸神,“下有小。”
衆人:“…………”
施長懸:“………………”
作者有話要說: 商陸神: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