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們是鄰居
作者:羽林靈
晉江VIP2015-05-15完結
總點擊數:56998 總書評數:322 當前被收藏數:223 文章積分:9,950,121
文案:
塗海燕認為:二婚女人找男人,工作體不體面已經不重要,最主要讓自己省心,還有,身體一定要好。
這麽一看,她隔壁住的成哥挺實用。
“你看中的是老子的身體?”
塗海燕這人老實,點頭承認。
“好,老子成全你。”
內容标簽: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塗海燕;羅成 ┃ 配角: ┃ 其它:二婚
☆、第 1 章
夜裏十二點,塗海燕站在六號居民樓的房頂上。
冬日的夜裏,即使沒有刮風,寒氣也像被鼓風機吹着似的往身體上最薄弱的地方鑽,比如她的臉和腿。
塗海燕的腿上只穿了一條秋褲。
寒冬臘月的天氣,又是在室外,一條秋褲其實就和沒穿褲子差不多。寒氣從一邊鑽進去直接穿透肌膚和骨骼,又從另一頭蹿了出去。
塗海燕上來還不到五分鐘,已經感覺腿上冷得發痛發麻,沒一會兒就沒有知覺了,仿佛血液在骨頭裏結成了冰,又冷又硬。
今晚夜色不錯,青灰的夜空上挂着一輪彎月,不遠處點綴着幾顆寒星,說不上動人,卻也有一股清寒的凄美感。
對面的居民樓一片漆黑,冬天大家睡得早,小城也沒什麽娛樂項目,整個外面已是一片靜谧。
塗海燕站着房頂上,沒有人知道,也沒人會看到。
塗海燕往樓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小區黑黢黢的柏油路面,路邊兩盞相去甚遠的路燈孤零零地立在兩頭,微弱的白光不足以驅散這濃稠的夜色。
月亮不知何時進了雲層,下面的路顯得更黑了,像一只張着大口的野獸,随時準備着吞噬什麽。
六樓,這個高度應該足夠。
去年這個時候前面那個小區,有戶人家裝修,男主人不小心從外面的空調架上摔下去,當場就死了,也就五層高而已。
Y城是個小地方,一點小新聞都能全城皆知。
塗海燕承認有那麽一刻心裏産生了那種沖動,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會像只燕子似的飛下去,這只燕子斷了翅膀飛不上天,只能笨重地一頭栽下去,咚的一聲落地,發出沉悶的鈍響。
然後人世間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遺憾,所有的煩惱就都沒有了。
一掃而空的感覺應該很暢快吧。
塗海燕覺得,選擇自殺的人,心裏應該都住着一只鬼,在你猶豫着到底要不要邁出那一步的一霎那,那只鬼就會跳出來引誘你,對你說:你跳啊,跳下去就解脫了,那個世界裏沒有痛苦和憂傷……
塗海燕現在就聽見了這個聲音,但是她沒有動。
不至于啊,她對自己說。
她只是上來吹吹風而已,沒想過要自殺。
塗海燕晚上和老公査廣偉吵了一架,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世上哪對夫妻不吵架?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是,吵架後,趁對方上廁所的功夫把人關在房門外的,應該不多見。
塗海燕和査廣偉是別人介紹認識的,當時她剛剛大學畢業,分配在家裏所在的那個小鎮上的幼兒園當老師。
塗海燕長得并不能說是大美女,但也絕對耐看,加上皮膚好,性格溫和,整體看上去秀氣端莊,用她好朋友吳雲慧的話來說—— 一看就是那種讓男人想娶回家的賢妻良母。
其實吳雲慧的話只說對了一半。
塗海燕長得挺賢妻良母,但她卻不具備賢妻良母應該持有的技能。
其實這事應該怪塗海燕她媽,她媽是個勤快而稱職的家庭主婦,特別會照顧人不說,還是天生的勞碌命,家務事一直自己包攬,從不讓別人插手。這導致塗海燕雖然是一般家庭長大,卻也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沒吃過什麽苦。
剛結婚那會兒査廣偉一吃飯就皺眉,筷子在菜碗裏随便點一點,随後吃幾口白飯就放下了。塗海燕知道他那是嫌自己飯菜做得不好吃。
塗海燕覺得委屈,她其實已經很努力去學了,但凡事總要有個過程,沒結婚之前她都沒進過廚房。
飯做得不好其實也沒什麽,慢慢學就會了,但有一件事,塗海燕不論怎麽學都不會。
這事說起來有點難以啓齒。
塗海燕這個人很傳統,加上塗媽媽在女兒的教育方面嚴格,結婚前她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不健康的東西。査廣偉卻和她不同,他經常在網上下載那種島國的片子,然後拉着塗海燕一起看,看完後還讓她學片子演練,他在一旁指導。
塗海燕不知道別的男人是不是也有這種怪癖,可就算是她也不喜歡, ML本來就是随性而發才能讓雙方愉悅,而査廣偉讓她覺得這件事變成了一個幼稚的游戲,很多次他還沒釋放就累了,塗海燕覺得這事的性質已經變了。
就像她一眼能看出査廣偉嫌棄她飯做得不好一樣,査廣偉自然也能看出她心理的抵觸,“一個女人連伺候男人都不會,你還會做什麽?”
塗海燕無力辯駁,是啊,飯做不好,妻子的義務也盡不好,她還會做什麽?
原本塗海燕覺得,或許适應了就好了,何況査廣偉對游戲的熱忱似乎比這件事更大,一個月也就那麽一兩回,忍忍就過去了。但一次次下來她又着實覺得委屈,因為有了抵觸,兩個人在這事上越來越不和諧。
今晚査廣偉玩過游戲回房時突然興致上來,把熟睡的塗海燕搖醒,要她用嘴巴。兩個人争辯了幾句,結果査廣偉發火了,一把把她扯起來按到了自己身下。
塗海燕睡夢中被吵醒,脾氣也不太好,當下發火就罵了査廣偉:“査廣偉,你這個畜生。”
塗海燕罵完後,發現自己真的沒罵錯。
畜生平時話不多,朋友也沒兩個,休息時間也就是在家打打游戲,導致他年紀輕輕活力沒有,體力也一般,基本十分鐘之內就交代,但畜生有一樣很擅長,在家跟老婆吵架的時候嘴巴特別毒,什麽能戳你心窩子罵什麽。
査廣偉說:“你他媽也比老子高尚不到哪兒去,當初不是老子找關系給你調工作,你能到城裏來上班?你媽當初不是放話了,誰給她閨女調工作她閨女就嫁誰,現在跟我裝什麽正經?就你這樣做雞都沒人要,雞還知道十八般武藝取悅客人,你會什麽?”
塗海燕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論惡毒陰狠,塗海燕比不過他,她也沒繼續跟他吵,忍着眼淚進了衛生間。等她洗了臉回去的時候才發現房門被反鎖了。
南方的冬天,室內沒有供暖,塗海燕穿着一套秋衣站在房門外。
那一刻她冷到極致,卻唯獨沒有悲傷。
她回到客廳,從餐廳的椅子上拿起她洗臉時脫下來的那件白色羽絨服穿上,然後走出去,從頂樓的維修梯那裏爬上了上去。
夜色濃稠,萬籁俱寂。下半夜了,寒氣又凝重了些,霧氣漸漸攏上來,周圍的景致變得朦胧又飄忽。
小區的北大門那裏拐進一個人來。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領棉夾克,一手放在褲兜裏,另一只手裏夾着一支煙,一邊走一邊抽,猩紅的火光在他唇間閃爍,路燈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羅成剛剛和幾個弟兄吃飯回來,今晚他們接了活,是給城裏一家牛奶經銷商卸貨。本來羅成沒打算過去,貨車原本是傍晚時候到,那時候他還在山莊裏上班,下午安排了幾個人過去,誰想大貨車在路上抛了錨,晚上九點才到。
羅成吃過晚飯後,過去看了看,到了那家經銷商的倉庫,看到大家在忙,羅成過去搭了把手,最後分錢的時候卻沒要自己這份。
“成哥,你要不拿我們都不敢拿了。”年紀最大的老劉說。
羅成說:“我來搭把手而已,今天派到這邊的人少,怕你們搞遲了。”
“那就更得拿着了。”老劉把錢往他手裏一塞,“你一個人幹活能頂我兩個。”
“收着吧,成哥。”其他人紛紛說。
羅成見弟兄們這麽堅持,再推遲就顯得矯情了,便笑了笑,把錢揣進了褲袋。
老板也知道耽誤他們不少時間,又看到羅成在,就又給每個人加了十塊錢買宵夜吃,羅成和幾個弟兄拿着這錢在附近的小餐館吃了個火鍋。
吃完飯大夥在飯店門口散了夥,有個年輕人出門時問羅成:“成哥,要不要帶你一程。”
羅成望了眼他那快散架的摩托車,搖搖頭,“算了,走回去暖和點。”
“也好,那成哥我先走了。”
羅成住的地方并不遠,從這個小區北門穿過去,就是大馬路,過了馬路再走二十分鐘就到了。
羅成走在路上的時候想,今天是初幾了,他是不是該托人捎點年貨回去了,然後他擡頭望了眼天,烏雲遮住了月亮,像蒙了層黑紗一樣看不清。
羅成仰頭望天,半天都沒低下頭來。
右手邊的那棟樓,頂上站着一個人。
羅成不怕鬼,前提是他不信鬼,他肯定那是一個人,盡管那個人身穿白衣,下半身隐在黑暗裏叫人看不清。
他扔了煙頭,迅速看了眼樓下,往前挪了兩步,活動了一下自己結實有力的手臂,羅成仰頭注視着上面的動靜。
時間在寂靜中過了很久,最後羅成覺得脖子有些酸了,他轉動了一下脖子,再擡眼時,發現那個人影已經不見了。
羅成定定地望着那棟樓,不一會兒,中間那個單元的聲控燈亮了。
六層,五層,四層,三層……
三層的燈滅了之後,整個大樓再次融進夜色的黑暗裏。
羅成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在口腔裏繞一圈,從鼻子被逼出來,暢快地飄向夜空,消失在暗夜裏。
晚上回去後,羅成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穿白衣服的女人趴在他胸前軟軟地叫了聲:
成哥。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了,心情很忐忑,內心很脆弱,親愛的妞子們,給點鼓勵成不?
咋鼓勵?
先收藏再告訴我:作者,你不是一個人。
☆、第 2 章
塗海燕感冒了,第二天她在喉嚨一片灼燒的疼痛中轉醒。嗓子好像被人用刀子割破一樣,随便一動就拉扯出一股腥澀的味道,同時她覺得頭痛欲裂,鼻子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塗海燕爬起來,用電磁爐燒上水,然後在從廚房邊的置物櫃裏找出溫度計和感冒藥。
塗海燕回到床上躺下,她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七。
還不算太糟糕。
天色慢慢亮了,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淡淡地透進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每個人都在晨光初始中期望等待。
等待什麽呢?
也許只是周而複始的重複,也許還有不一樣的開始。
吃了藥之後的塗海燕,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三點多才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塗海燕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随便動一動就好像要飛起來了,眼前有些恍惚,跟做夢似的。
她靠在床上又量了一遍體溫,這次溫度有點猛烈:三十九度六。
塗海燕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過了會兒,她緩過神,起床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拿着包下樓。
小區門口的店面房就有個診所,醫生叫汪淼,正好是塗海燕的高中同學,下午的診所裏很安靜,塗海燕推開進去,汪淼正坐在桌前對着筆記本輸入數據。
汪淼給她檢查了喉嚨,“扁桃體發炎了,腫的跟什麽似的,燒成這樣你怎麽現在才來。”
“……在家睡着了。”
汪淼嘆了口氣,轉身去開藥,很快把藥瓶給塗海燕挂上了。
診所沒空調,汪淼把他腳邊的取暖器挪到塗海燕腳下,又在她挂水的那只手下放了一只熱水袋。
“謝謝。”
“哎,客氣啥?”
塗海燕笑笑,靠在椅子上。這時心定了,力氣卻像被抽空了似的,酸軟無力的感覺慢慢升騰起來,塗海燕覺得有些疲憊,可她并不想睡。
對面牆上有個挂鐘,時間滴滴答答,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直很安靜的手機忽然叮叮咚咚響起來,塗海燕拿起來,劃開。
“去哪兒了?飯也沒做,今晚吃什麽?”
塗海燕慢慢地咽了下嗓子,還是很疼,“我在汪淼的診所,感冒了……”
“那就別做了,我出去吃。”
電話挂了。
塗海燕緊緊地握着手機,手心裏被硌出了紅印也絲毫沒有知覺,過了會兒她閉上眼睛,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汪淼吓得趕緊跑過去,“海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塗海燕沉沉的吸了口氣,好一會兒睜開眼睛,“沒事,剛剛有點氣悶。”
汪淼一愣,“哦,那我給你調慢點,其實這個藥還好啊……”
等到眼睛裏那股酸脹和喉嚨間的梗阻落回去時,塗海燕用平靜的情緒給吳雲慧打了電話。“慧慧,你到汪淼的診所來一下。”
半個小時後,吳雲慧的車子停在了汪淼的診所跟前。吳雲慧趴在木椅的扶手上,目光探尋,“怎麽搞成這樣?”
“快挂完了,待會吃飯再跟你說。”
二十多分鐘後,汪淼給她拔掉針,“明天還要來啊,要挂三天的。”
塗海燕點點頭,和吳雲慧一起走出診所,上車後,塗海燕說:“先去吃點東西吧,我一天沒吃飯了……”
吳雲慧不由轉過頭,臉上的皮膚繃得緊緊的,吸了口氣回答說:“好,我帶你去吃好的,滿漢全席,點兩桌,吃一桌,看一桌。”
塗海燕盡管無力,卻還是笑起來,“富婆,你有錢也不是這麽浪費的。”
吳雲慧是塗海燕的初中同學,兩人的革命感情比汪淼這種高中同學要深一些。吳雲慧念書不行,做生意卻精得很,高中畢業後自己開了家化妝品店,她開店早,積攢了不少顧客,後來她在這基礎上開了城裏第一家美容院,小城裏那些小老板的太太,領導家的夫人多去她那裏光顧,她這人嘴巴甜,也會迎來送往,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她還和人合夥做了一家快遞公司,在Y城這個小地方,沒人不知道她的大名。
這兩年,吳雲慧買了房子和車子,塗海燕倒是跟着她吃香的喝辣,沾了不少光。
“怕什麽。姐姐我有錢。”吳雲慧啓動車子,側臉看了她一眼。
塗海燕說:“我今天嗓子疼,想喝點粥。”
吳雲慧有點犯難了,小城沒有專門賣粥的店,只有早餐店才賣,“想吃什麽粥?”
“白粥就行。”
吳雲慧抿唇,“要不去東城山莊,讓那兒的廚師給你熬一碗。”
塗海燕直搖頭,“吃碗粥而已,還跑那種地方去,算了,要不我回家去自己煮吧。”
“回去幹啥,你還有力氣爬樓梯啊?”吳雲慧想了想,“這樣,去我定員工餐那家吧,我現在就打電話。”
吳雲慧定員工餐的那家店在一條小巷子裏,因為地段偏,價錢不貴,平日裏有不少做散工的去那裏吃快餐,點餐也做,吳雲慧的車子開不進去,停在了巷子口的大路邊上。
餐廳生意似乎還不錯,門邊坐了一桌人,因為人多不夠坐,就用兩張長桌拼起來,八*九個工人模樣的男人歪歪扭扭坐在那裏,好像在說什麽有趣的事情,聲音嚷嚷得很大。
吳雲慧經過時皺了皺眉,問老板,“樓上有空位嗎?”
“有的。”
走到樓梯那裏,吳雲慧看看又陡又窄的樓梯,想了下,說:“算了,就在下面吃吧,你幫我把桌子挪進來一點。”
老板手腳利索地給挪了桌子,又給她們倒了水。
“怎麽會一天沒吃飯?是不是那混蛋又欺負你了?”吳雲慧心裏藏不住事,一坐下就問塗海燕。
塗海燕現在心平氣和,她倒是沒之前那麽難過了,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今天的事跟她說了。
“我操,他是不是人啊?”吳雲慧破口大罵,因為太氣憤,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四下忽然一陣安靜,門口本來鬧哄哄的那桌人也完全靜了下來。不少人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吳雲慧瞪了回去。
塗海燕忍不住發笑,“吳經理,你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我管他呢。”吳雲慧撥了撥頭發,一只胳膊橫在桌前,她問塗海燕,“那你打算怎麽辦?要不今晚……”
“我想離婚。”
“嗯……哈?”
吳雲慧想說,要不今晚就去我家住一晚,結果……吳雲慧其實沒聽清楚塗海燕說什麽。
“你剛剛說什麽?”
塗海燕沉了沉嗓子,重複了一遍,“我想跟他離婚。”
“好。”嘭一聲,吳雲慧再次拍桌,“離,跟他離,姐姐我支持你。”
塗海燕往裏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扯她袖子,“姐姐,你聲音小點好嗎?”
吳雲慧兩眼亮亮的,“海燕,你得跟他離,說實話你這條件嫁給那個變态真是白瞎了,姐姐我認識朋友多,改天就給你介紹一個,保證各方面都比那死變态強。”
“行,行。”塗海燕轉頭,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似乎觸到什麽,她不由後面那桌瞥了一眼,人家正熱火朝天說話,根本沒人往她這邊看。
塗海燕覺得自己大概燒糊塗了,她似乎在轉頭的那一剎那聽到一聲很輕的嗤笑聲,低沉,有力,你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粥來了,吳經理,這些是我老婆配的小菜,你們嘗嘗,有什麽需要再告訴我。”
塗海燕真餓壞了,把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很快就消滅掉自己面前那碗粥,老板給添了一碗,塗海燕幾下子又吃光了。
“還要不要?”
塗海燕一邊擦嘴,一邊擺手,“我飽了。”
吳雲慧叫老板過來結賬,老板笑着說:“結什麽賬啊,兩碗粥而已,吳經理就別跟我客氣了。”
“那就謝謝了,黃老板,下次我給你介紹一家工廠,聯系好給你電話。”
老板一個勁說謝謝,把吳雲慧和塗海燕送出門口。
兩個女人走遠,門口這桌人更熱鬧了。
“成哥,認識的?”
羅成收回視線,平靜地回答:“不認識。”
“成哥,你不是想追人家吧,不過那女人太粗魯了,拍桌子拍得比大老爺們還響,還瞪眼。”
老劉一巴掌拍過去,“你小子知道個屁,她再強能強得過成哥嗎?”
羅成跟着笑了笑,“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明天各人記好自己的時間,別給我出亂子。”
“成哥,放心吧。”
羅成将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起身叫老板結賬。
“一共兩百八十塊。”老板把單子往羅成跟前送了送。
羅成瞄一眼,掏出皮夾,錢遞過去問了句,“老黃,剛剛那女人什麽來頭?”
“你問吳雲慧嗎,哎,別跟我說你這城裏混的沒聽說過人家的名啊。”老黃把零錢遞過去,瞄了羅成一眼,“想結交?改天她來我幫你介紹。”
“随便問問。”羅成把皮夾放回褲袋,拍了拍老黃,“走了。”
大部分人已經散了,羅成和幾個落在後頭的囑咐了幾句,然後走出巷子口,上了自己那輛面包車,摸了支煙點上,抽了一口,然後把胳膊支在車窗上。
煙霧漸漸包裹住他硬朗的五官,夜色中那張蹙眉凝思的臉顯得更加深沉。
作者有話要說: 妞子們,對胃口的話,就點一下上面的收藏吧
☆、 第 3 章
塗海燕回家的時候,客廳裏沒有開燈,書房門口有若隐若現的光線透出來,想必査廣偉在玩游戲。
塗海燕一邊換鞋子一邊想車上的時候吳雲慧對她說的話:“回去盡快提出來,那種人渣沒什麽好留戀的。”
塗海燕倒不是覺得留戀,她只是不知道離婚後又是一副什麽光景,也許會有更好的人在後面等着她,也許以後碰到的還不如査廣偉,命運怎麽安排,誰也不知道。
塗海燕慢騰騰走到了書房門口,査廣偉坐在電腦前,正看得起勁。
下一秒,塗海燕把頭轉過去了。
査廣偉哪是在打游戲,他正欣賞他那些限量版的收藏呢,塗海燕在衛生間都能聽見裏面的女人嗯嗯啊啊的聲音。
算了,看來今晚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塗海燕打開水龍頭洗了臉,泡過腳後,她到客房把多的那床被子抱回主卧,剛放下,査廣偉進來了。
“你回來了?”他說。
塗海燕轉過頭,冷冷地看着他。
“今晚就睡這兒。”査廣偉朝她走近兩步,身體貼着她,“你先睡,我洗好就過來。”他把手放在她臀上,用力按了按。
塗海燕擡手就把他推了出去,“你這個畜生給我滾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査廣偉根本沒防備,被她這麽一推,後背直接就撞牆上了,又被她剛剛的話激到,頓時惱羞成怒,沖上來就給了她一拳頭,“你個賤貨,居然敢推老子……”
塗海燕本來就病着,根本沒力氣,査廣偉一拳頭砸在她顴骨上,她整個人都站不穩,一下子倒在床上。
査廣偉還在叫罵,因為激動聲音變得跟平常不同,竟是又尖又細,令人悚然。査廣偉說:“……他媽的當自己什麽東西,老子上你怎麽了?你是我老婆,法律規定你這輩子就是被老子上的……”
塗海燕的眼睛裏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冰冷的被單貼在臉上,提醒着她一個事實:她是他老婆,被他上是應該的,他什麽時候想上就上,即使今天不上,以後總有一天會上……
現實如此悲哀,還顧得了以後會怎麽樣嗎?
塗海燕撐着身體,慢慢地爬了起來。
査廣偉雙手叉腰站在那裏,因為剛剛的怒吼和動手,額前一縷頭發淩亂地搭在松散的眉毛上,整個人看上去氣急敗壞,晦暗又陰狠。
塗海燕終于站直了,用平靜的聲音對他說:“査廣偉,我們離婚吧。”
査廣偉愣了一下,恻恻地笑了,“離婚?吓唬我?”
塗海燕撇了下頭,“沒吓唬誰,這話本來我回來就想跟你說了,看你在忙……”停了停,又說,“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也沒必要再過下去了。”
査廣偉沒說話,拿眼睛睨着她。
塗海燕沒多看,轉頭拉開衣櫃,找出一個旅行袋,開始裝自己的衣服。
査廣偉忽然上來,來扯她手裏的袋子,塗海燕緊緊地揪着包帶,一字一句地說道:“査廣偉你知道嗎?我現在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就算你現在不答應離婚我也不可能在這屋裏呆下去。”
査廣偉揚手又要打她,塗海燕把臉往他跟前一揚,“你打,最好打得我進醫院,到時候這就是你濫用家庭暴力的罪證,我去法院一起訴,很快就能和你離。”
査廣偉的眼神定了片刻,慢慢垂下了手,塗海燕睨着他,“怎麽,你不敢了嗎?你害怕我和你離婚?”
“塗海燕,他媽別當自己是仙女。你這樣的女人我大街上随便撿撿都是。”
“是嗎?那你就再去撿一個好了。”塗海燕手上一用力,把包扯過去,繼續收拾。
査廣偉覺得這女人是軟硬不吃不知好歹,于是指着她說:“我跟你說,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
“我沒想過要回來。”塗海燕回答他,“你同意離婚,我們就去民政局,不同意我會去法院起訴,時間長短而已。”
査廣偉咬咬牙,“離婚是吧,行,你這種伺候不了男人的女人老子才不稀罕,不過塗海燕我告訴你,這離婚可是你提出來的,所以房子我是不會給你的。”
塗海燕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直起身與他面對面,“房子是你父母買的,雖然我還了三年按揭,但我也住了,我就當抵房租了吧。房子我不要,錢我們一直是各管各的,所以我們之間的問題沒你想得那麽複雜。”
這套房子是三居室,小城房價雖然不高,不過帶上車庫和裝修起碼也四十多萬,塗海燕不要房子,他當然賺到了。他覺得以他的條件,加上這套房子,娶個比塗海燕強的女人那簡直是不能再容易的事。
査廣偉說:“這是你說的,你可別後悔。”
“我不後悔,明天我就可以去跟你過戶。”
“好。”査廣偉難得爽快,“明天就明天,誰不去誰是孫子。”
塗海燕還是難過了一瞬,一日夫妻百日恩,可眼前這個男人哪有一點顧念舊情的感覺?想到這塗海燕立馬清醒過來,為這種男人傷心不值得。
“好,誰不去誰是孫子。”
塗海燕拎着包下樓,到車庫取出電動車,夜風呼呼作響,塗海燕車子騎得飛快,像只歡快的燕子穿梭在夜色中。
到了吳雲慧家,塗海燕把事情跟她說了,吳雲慧先是把査廣偉那個人渣連同祖宗十八代一起罵了一遍,然後又開始替塗海燕高興,兩個人躺在床上聊了大半宿。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吳雲慧開車送塗海燕去房管局。
她們到時,査廣偉已經到了,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張望着,吳雲慧當即罵了聲:“操!”
小地方辦事效率高,因為沒那麽多人排隊,手續辦起來也快捷許多。
房管局這邊事情辦好後,兩人接着去民政局。
十一點十分,當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放在前面的大理石臺上時,兩個人都有片刻的愣神。
塗海燕:終于離婚了。
査廣偉:真的離了?
**
東城山莊是個幽靜的所在,在城西一座小山坡上,離塗海燕上班的幼兒園倒是挺近的。那地方雖然不大,但因為是仿古建築,所以顯得有些特別,一般的小老百姓自然是不會到那裏去吃飯的。
在離婚這件事上,吳雲慧的反應比塗海燕這個當事人顯然要激動得多,從民政局出來後,吳雲慧将車子開到了東城山莊,要請塗海燕吃大餐,慶祝她脫離魔爪,恢複單身。
服務人員将她們帶到沿回廊而建的包廂裏,兩個人點了好多菜,吳雲慧特別開心,想要和塗海燕喝幾杯。
塗海燕說:“我嗓子發炎,不能喝。”
吳雲慧就說:“那你喝別的,我喝酒,今天太暢快了。”
“你也別喝了,要開車的,年底了,交警查得嚴。”塗海燕對吳雲慧說。
吳雲慧把酒水單一推,“好吧好吧,跟個管家婆似的,喝黑米汁總行了吧。”
兩個人胃口特好,風卷殘雲一掃而空,最後從包廂出來時,吳雲慧半個身子靠在塗海燕身上,直說爽快。
“幫我拿下包,我去趟衛生間。”吳雲慧把皮包和車鑰匙塞給塗海燕。
塗海燕說:“那我去外面等你。”
“去吧,去太陽底下曬曬黴去。”
中午時分,冬日的暖陽普照大地,四周的建築和植物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金光,折射出明豔的光芒。
塗海燕站在大門右邊,望着花圃裏那一樹嫩黃通透的梅花出神,一陣風吹過來,數九寒天,她卻分明嗅到了春天裏的芬芳。
不遠處,吳雲慧的車子不知怎麽的,突然嘟嘟嘟地叫起來。
塗海燕連忙低頭看手裏的遙控鑰匙,剛剛也不知道碰到哪個鍵了,弄了半天車子還是響個不停,伴随着車燈一閃一閃的,塗海燕四下環顧,難堪得想鑽地洞。
大門口的保安亭裏走出來一個人,身形高大,步伐矯健,他走到塗海燕身邊停住了。
“我,我,它,它一直響個不停……”因為發窘,塗海燕沒來由結巴起來。
男人沒說話,低頭從她手裏拿過車鑰匙,随便按了一下,世界立馬安靜了。
“好了。”他把鑰匙還給塗海燕,塗海燕一手擋着額頭,都不敢看人家,簡直是羞憤欲死,等她擡起頭想對他說聲謝謝時,那人已經轉身離去了。
倉促間并沒看清他長相,塗海燕只記得那人手指粗長,骨節分明,粗糙黝黑的手背上脈絡交錯,多麽強勢而有力的一雙手啊。
白色轎車緩緩開出大門,經過門口的保安亭,塗海燕往那瞧了一眼,終因坐的位置太低,什麽也沒看見。
“成哥,開車那女的不是昨晚瞪咱那個嗎?另一個是她朋友吧,也真夠蠢的。”
羅成瞧過去,望着那說話的人,“別在背後說客人壞話。”他這一眼很清淡,語氣也并不凝重,卻讓剛剛說話的人明顯一愣。
“是,成哥。”
羅成轉頭看門外,“上班時間別叫我成哥。”
“知道了,羅經理。”
“好好看着,檢查組的人還沒走呢,別給我出岔子。”羅成說完,頭也沒回一個,走了出去。
“哎,你說成哥今天是不是有點怪啊?”
“我哪知道。”
“別是對那女的有意思吧,但那女的也太粗魯了,你是沒看到……想不到成哥喜歡這樣的。”
“你小子剛剛沒罵夠是吧?小心成哥回頭修理你。”
“不說還不行嗎,德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三天水挂完,燒已經完全退了,塗海燕從診所出來,打算上街逛一逛,順便買點日用品。經過一家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