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不就是個傻子!跑這麽快趕着去投胎嗎!不對,這樣說的話把景言都帶入了!
就在景言以為騎馬就得跑很快的時候,魏康裕突然放慢了速度,好好的駿馬,被他缰繩一拉,只能委屈的踱步,還不如拉磨的驢子快呢。
景言不解地戳戳魏康裕,就聽到他說:“城裏沒什麽好看的,香山這兒很美,我們走慢點的,多看看風景。對了,騎馬都不好受的,你可以摟着我的腰,倚着我看會更舒服。”
景言依言摟着他的腰,靠在他的後背上,可這樣舒服是舒服,卻不方便東張西望,所以景言的摟抱只持續了片刻就松開了手。
魏康裕的心剛提起來又掉下去,還不敢說出來,只能自己受着委屈。
景言又覺得超前坐着還是不方便,在馬背上敏捷的一轉身,朝後坐着。他不知道這樣做很難看,只知道這樣視野很廣,風景在他眼前緩緩後退。
此時正是一年中香山最美的時候。香山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此處地貌獨特,明明是丘陵地貌,地面裸露出來的多是岩石,偏偏岩石上卻能開出許多奇特的花來,一旦春天到來,百花争豔,甚至有好事人做過統計,這裏每年開的花種類都不一樣。不論多麽出色的花匠,都無法把這裏的花栽種到別地,而別的花種,落到這岩石上,也無法發芽。這裏的岩石又異常堅硬,無法開采,自然無法打地基。昭波候在半山腰上的山莊,說是半山腰,卻已經脫離丘陵地貌,才能把這度假山莊建起來。
從山莊往下俯視時,香山像是被一塊點綴着碎花的綢緞包裹了,那是只有大自然才能創作出來的傑作。
如今花兒已經都開了,景言坐在馬上看,目不轉睛,放慢了呼吸。他想下去玩,可是又想反正都出來了,就随時可以出來玩了,不如先看看全貌。
魏康裕是個合格的向導,早做好了詳盡的工作,景言聽他緩緩地講述着香山的故事和特色美食,就着故事觀賞更是入迷。等着雪花終于慢慢溜達到了山莊門口時,他們成了最後一批來到的客人——距離請柬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因為是具有心照不宣的相親意味的聚會,被委托的發起者昭波候就是來走了個過場很快就消失了,留下來的全是年輕人,彼此都聽說過,只是礙于男女之別沒有太過接觸。好歹是個大事,參加這個宴會的年輕人都是仔細打扮後,早早來了,言談舉止都很得宜,哪怕沒有目标,也要表現的好一些。在這種情況,在京城中早有惡名,又遲到半個時辰的魏康裕進來時就很惹人注目。
魏康裕進來的時候可謂是旁若無人,他進來時不自覺擡高眼睛,掃視一圈,發現幾個玩過的,眼神一示意後,就瞄住一個風景最好的位置,帶着別人都看不見的景言朝那走去。
既然是風景最好的位置,自然那裏已經有人,還是一位美貌少女,手裏拿着個繡着一只百靈鳥的團扇,輕輕在手側搖擺。那百靈鳥的眼睛位置鑲嵌着黑珍珠,看着并不起眼,可是那團扇輕輕揮舞時,那黑珍珠卻會閃過道道流光,那百靈鳥也像是活過來一樣,那身上繡着的羽毛也似在擺動。少女也像這百靈鳥一樣,穿着淺黃色的衣裙,唇色也是淡淡的,偏偏笑起來嘴角一個梨渦若隐若現,分外可愛。她的身邊圍着幾個青年,都在朝她獻殷勤。
這女人魏康裕并不認識,當然,他也沒認識幾個女人。他走過去的時候氣勢洶洶,旁若無人,推開那幾個男人,站到了少女的旁邊。
魏康裕的英俊毋庸置疑,輪相貌這一代中說他是第一是沒有人敢反駁的,再加上他的家庭背景,忽略掉他的臭脾氣,這可真是個如意郎君。他朝少女走來時,少女似羞澀般身體往後仰了一下,團扇遮住了半張臉,她彎月一般的眼眸下是百靈鳥的黑珍珠眼,交相輝映下更顯奪目。
“讓開,這地我占了。”
魏康裕說着把那三兩個男人推走,又伸出手臂虛虛拉住少女的胳膊,驅趕之意十分明顯。
少女僵了一下,很怕魏康裕會真的把她推開,只好讪讪走開,不敢反駁,心想,就知道男人不能光看臉。
魏康裕又很兇的眼神盯着站在此處附近的人,等那些人被逼自覺走的遠遠的後,才往前站了一步,背過身來,拉着景言坐下。
遠遠的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說着“又是那惡霸,也太霸道……”他們卻不知道這被私語的對象耳聰目明,能聽個七八分。只是魏康裕根本沒有找他們算賬的想法,他剛聽了個開頭,就僵住了,好像,好像忘記在景言面前遮掩他另一面了!
他轉頭去望景言,只見景言正津津有味的欣賞着這露天會場裏的美景,臉上并沒有不悅之色。可如何如何,魏康裕都不能說服自己,說剛才景言什麽都沒有看到。
魏康裕心裏轉着複雜的念頭,只想狠狠打自己一頓。景言呢,卻沒有多想,今天見到太多新鮮事了,這些都充斥着他的心神,讓他根本騰不出來心神,去記剛才魏康裕都做了什麽。
景言看到很多圍着桌子坐着的人面前都擺着小點心,一些點心都是一樣的,每個桌子都有,還有一些花樣百出的,每桌都不同的,那定是少女們自己帶來的點心了。牛奶幹在哪裏呢?景言終于想起來這個最大的說服自己出來的理由了,不禁站了起來,還踮起腳尖,試圖看看誰的桌子前面擺着牛奶幹。
他鼻子一動,牛奶幹的香味突然襲來,而且香味越來越近,他順着香氣的味道看,原來是一位美貌少女朝着這個方向走來。
她有多美貌呢?被香氣迷惑的不能自已的景言不想在她身上耗費口舌,只注意到她就同夢娘一樣美,還有着少女獨有的青澀、純潔氣質。景言看到她的眼神一瞥一瞥的朝這兒看,那裏是他都能看出來的羞澀和愛戀。
沒錯,是愛戀,這眼神的主人是愛戀着眼神投向的對象的。至于她看着的誰,還用說麽?
景言自覺的往旁邊一站,給她和魏康裕留出時間,手卻伸向牛奶幹,拿出一片放入口中。
這一片并不大,卻分量十足,含在口中卻能化很久。景言含在嘴裏,這邊腮幫含累了就換到另一邊去,邊注視着少女和魏康裕說話。他覺得魏康裕對這少女太兇了,明明對這樣一位美人兒哪怕聲音高一點,都是一種罪過。
景言還看到很多人都在明目張膽地望向這裏,而且不管男女,都對魏康裕表示氣憤不已。他們應該都很喜歡這個少女,所以在少女哭着捂着眼睛小跑出去後,原先還怕着不行的衆人,為了壯膽似得聚到了一起,來到魏康裕面前指責他。
他們是怎麽對峙着的,景言并不知道,因為他已經追着少女出去了。
準确的說,他追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女手中的牛奶幹。他覺得少女就這點不好,明明拿着牛奶幹來是要送給魏康裕的,魏康裕當然會再送給他,可是少女卻沒有按照他的期待來,帶着牛奶幹走了。
少女體型纖弱,限于身上的衣裙累贅,步伐也不大,景言輕輕松松地跟上了她,又拿了一個牛奶幹放入口中。他吃牛奶幹的速度并不快,這會兒一門心思地想如何把這包牛奶幹拿走。
直接拿走好了,景言想,少女再奇怪也只會以為是自己跑掉了,反正想不到他頭上來。可是拿走一時吃的開心,以後又要怎麽辦呢?他都吃了幾年了的牛奶幹也沒有厭倦,這回再讓他吃武伯侯府的牛奶幹他可就不願意了。
他知道這個場合是相親用的,這還是魏康裕告訴他的。照顧他的魏康裕和這個牛奶幹做的特別好吃的少女在一起天經地義嘛。景言還是忍不住趁着少女走到無人的地方,扶着樹幹哭起來的時候拿走了整包牛奶幹,一邊幸福地含着,一邊想回去要勸勸魏康裕,反正他說了,人總是要成家的,這個少女就不錯嘛。
景言回到原地後,看到魏康裕還站在這兒等他,只是原先還在宴會上的人都不見了,旁邊桌椅還有倒在地上的。他不關心這個,舉起手裏的牛奶幹給魏康裕看,還拿了一片遞給魏康裕。
魏康裕含入口中,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也沒嘗出什麽滋味,他現在已經不愛吃甜食了。但是景言喜歡,魏康裕見他吃的一臉開心,就說:“下次再叫她給你做。”
咦,景言高興地想,魏康裕是打算和她成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