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鍋
周愛真話音一落就見伶伶看了眼她手裏的牛奶,轉身抱着李母的胳膊。
李母将伶伶抱進懷裏,試着開口道:“你娘在跟你說話,我們要不要說聲好。”
她剛在一邊看到女兒和外孫女的對話,有些詫異,她以為這牛奶是女兒買給她自己喝的,沒想到她還會想到給孩子們喝。
女兒這下是真的聽見她說的那些話,開始對孩子們好了。
伶伶聽見姥姥的話,小聲的喊了聲姥姥,喊完後昂着頭看着姥姥搖頭。
李母伸手揉了揉伶伶的頭沒硬逼着她和愛真說話,孩子和女兒之間的問題不是這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周愛真見伶伶搖頭後沒再接着說話,閉上眼睛休息。
後面一路上幾人沒在說話,牛車慢悠悠的往回趕,太陽快落山前趕到原主娘家。
李成将牛車停在家門口:“娘,你們先回去,我先把車還給隊裏。”
“去吧。”李母從口袋裏掏了五分錢遞給老三。
村裏的人用牛車要給隊裏交五分錢,這錢記在大隊賬上,等哪天牛車壞了就用這錢去修。
李成接過錢,趕着牛車去隊裏交這筆車費。
李母拎着包扶着女兒下車,幾人走到門口,門被從裏拉來。
“這麽早回來了。”李秋月見是娘和小妹,還有外甥們,側身讓他們趕緊進來。
她剛在院子裏就聽見門外有動靜,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娘他們。
周愛真看着眼前笑的十分爽朗的婦人,三十左右,皮膚有些黑,但是長的十分的英氣,讓人一見就心生喜歡。
她是原主的大姐,李秋月。
原主娘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原主排在中間,眼前的婦人,就是原主的大姐,已經結婚,生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之間只差了一歲,老大大妞,比大安大上兩歲,今年九歲,老二狗娃五歲。
姐弟三人關系還不錯,尤其是原主的大姐,更是從小一手将原主帶大,原主大姐可以說将原主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
原主一家都對原主十分的好,從小到大一直寵着,但是沒想到她卻是最不孝順的,對家裏的人一毛不拔,每次一回來都要搜刮不少東西帶回去。
李秋月先是跟大安和伶伶親熱了一番,從口袋裏掏了兩個很小的糖塊塞到兩人嘴裏。
她見兩人眼裏閃過亮光,笑着問道:“甜不甜。”
大安和伶伶兩人點了點頭:“甜。”
李秋月笑着伸手拍了拍兩人後背讓他們進屋。
“我還想着你們要晚上才能到,米還沒下鍋。”李秋月伸手接過娘手裏的包。
“等你爹回來再把米煮上,你什麽時候來的?大妞和狗娃呢。”李母在院裏看了一圈沒有看見老大家的孩子。
“在屋裏,你們去醫院的第二天,爹就托人帶話給來說你去照顧二妹去了。”李秋月接到口信就趕緊收拾了兩件衣服帶着孩子來了。
周愛真在一邊安靜的聽着這兩人的談話,她看了眼李秋月手裏的包,想到裏面的肉,條件反射的咽了咽口水。
李秋月說話間就見二妹站在一邊抵着頭也不說話,整個人有些蔫吧:“怎麽了這是?”
周愛真整個人沉浸在豬肝怎麽燒才好吃,沒有聽見原主大姐的問話。
李母在一邊看着愛真不理秋月,以為愛真還在生她大姐上次罵她的氣,伸手碰了碰胳膊:“你大姐跟你說話。”
周愛真回過神,看着李母,又看了李秋月,她剛沒聽見兩人在說什麽。
李秋月見二妹這樣就知道她壓根沒有聽她們的話。
“趕緊進屋。”她說完拎着包往院子裏走。
周愛真和李母兩人跟在身後進屋。
周愛真一進院子大致看了一下房屋結構,李母家的房屋格局和原主家很相似,都是一排的房子,圍了個大院子。
“娘,你們洗把臉先去屋裏睡會,等爹回來我喊你們吃飯。”李秋月把包放在桌上,讓二妹和娘去睡會,這幾天他們在醫院裏怕是沒睡過一個好覺。
“天都快黑了,等吃好再睡。”李母說完讓愛真去屋裏睡會,她今天去了供銷社,又去了奶站,跑了一天。
“我不累,豬肝和肉還在包裏,拿出來晚上炒了吃。”周愛真說完走上前将手裏捧着的奶瓶在桌上放好,将包裏的豬肝和肉拿了出來。
李秋月看着二妹手裏的肉和豬肝以為是娘的,伸手接了過來:“晚上炒個豬肝,肉先不動,吊在井裏明天再炒。”
井水冬暖夏涼,瓜果蔬菜放在井裏冰一冰能放上許久。
“讓她帶回去自己吃。”李母從大女兒手裏拿過豬肝和豬肉。
愛真肚子裏還有孩子,這些肉她帶回去正好補補身子。
李秋月見娘這麽說,點了點頭:“那我晚上煮些稀飯,再掏點鹹菜出來。”
周愛真見李秋月往廚房走,到嘴的肉要飛了,立即從李母手裏拿過肉遞到她手裏。
“今晚就燒,我那連鍋都沒有,這麽熱的天帶回去該臭了。”
李秋月沒接二妹手裏的手,看向娘,等着她發話。
李母想到女兒家的空竈臺,去年村裏有人要買鍋,沒有工業券,四處打聽。
女兒知道後硬生生的走了十幾裏的路将鍋背了過來賣給村裏的人。
女兒愛錢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誰,李母嘆了口氣,沒再堅持:“晚上炒豬肝,肉放在井裏吊着。”
周愛真一聽晚上能吃上肉,神色一喜,将手裏的豬肝遞給李秋月。
李秋月拿着豬肝往廚房走,周愛真本來想跟着一起去,但是想到跟去廚房,李秋月估計要問她話。
以前原主每次回來,原主大姐見原主那樣對孩子都要罵上原主一頓。
上次原主回來,兩人就吵了一架,原主大姐差點上手,姐妹兩不歡而散。
周愛真見李母拎着豬肝和牛奶要放進井水裏,她起身跟着一起去看。
她只聽說過前面沒有冰箱的時候,怕吃食壞了會将東西放進井裏保鮮。
周愛真見李母直接牛奶瓶上栓上繩子好直接放井水冰着,動作十分的随意。
“娘,瓶子的繩子要不再系緊點。”要是繩子系的不牢掉進井裏,他們可就喝不上牛奶了。
李母見女兒在一邊唠叨,這孩子今天是怎麽回事,平時也沒見她關注這些。
“牢着呢。”
李母說完準備回屋收拾屋子,愛真的房間已經許久沒有住過。
她正準備轉身就見愛真站在井邊,伸頭往井裏看。
“你別老站着,坐着歇歇。”李母将人往屋裏拉。
醫生出院時還叮囑要注意好好休息。
周愛真本來想說不累,但是見李母一副她不歇着就要開口訓話的樣子,她坐在院子裏的板凳上打量着院子。
李母家的院子比原主家的大了有三分之一,正打量間,院門被從外推開。
一個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的男人拎着農具走了進來。
周愛真仔細一看,眼前的男人是原主的爹。
“爹。”她扶着腰起身主動朝着李父開口打了聲招呼。
李父見女兒精神勁十足,不像是有事的,點了點頭,将手裏拿着的農具放在院子裏的牆角靠好,走到井邊打水洗臉。
周愛真站在院子裏不知道跟李父說些什麽,有些尴尬,站了會開口道:“我去看看娘。”
李父嗯了一聲。
“爹,二姐。”李成推開大門就見二姐正在和爹說話,喊了兩人一聲。
周愛真見李成回來,朝他微微笑了笑。
院裏的四個孩子一見他回來,齊齊的朝他撲了過去。
“舅舅。”大妞在孩子裏最大,最先跑到李成面前,抱住他的一只腿。
随後到達的三個孩子也将李成圍住。
李成帶着四人在院子裏你追我趕的玩了起來。
周愛真看着伶伶和大安臉上燦爛的笑容,不知不覺的也跟着笑了起來。
一邊出來倒水的李秋月一擡眼就見二妹正望院子笑,順着視線看去。
院子裏的狗蛋正在抓伶伶,大安擋住伶伶面前,三人纏成一團,笑聲傳的老遠。
二妹是因為大安和伶伶才笑的?
李母見老大拎着刷鍋水站在院裏一動不動:“想什麽呢?”
“伶伶和狗蛋在院子裏玩,二妹看着他們在笑。”李秋月讓娘看還在笑的愛真。
李母朝着院子看了過去,愛真的确像老大說的那樣,正看孩子們笑。
她笑着看着愛真,愛真是真懂事了,将手裏拆下來的被單放進盆裏洗。
“娘?”李秋月見娘沒有回話,伸手撞了撞她。
“趕緊把菜炒了,你爹累了一天。”
李母沒有跟老大說愛真這幾天的轉變,等愛真真的變好了再說也不遲,
李秋月就見娘不吃驚不說,還端着盆就走,轉頭看了二妹,又轉頭看了眼走遠的娘,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幾個孩子玩好,院子裏飄起了肉香,周愛真深深吸了口氣。
真香。
等下個月指标下來,她要再買肉,用油将肉皮煎的脆脆的,就在她想着接下來該怎麽操作時,腦中一閃。
原主家沒鍋。
沒鍋別說是吃肉,能不能吃飽都是個問題。
這時候買鍋需要工業券,但只有城裏人才發工業券,她沒有票,有錢也買不到鍋,
一想到這,她看向一邊的廚房,原主娘家有兩個鍋,一大一小,平時他們只用家的大鍋,小鍋一般是忙不過來才會一起用。
猶豫了許久,周愛真起身走進李母正在打掃的那間屋子。
李母聽見開門聲,一回頭見是愛真:“別進來,屋裏都是灰。”
周愛真看了眼屋子,不是很髒,也沒有李母說的都是灰。
“怎麽了?”沈母見女兒站着不動,像是有事要和她說。
周愛真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娘,你家裏的鍋能不能借我用一段時間。”
她現在大着肚子不好去縣裏跟人買票,等生了後再想辦法去買工業券,到時候買到鍋再還給李母。
“還和上次一樣,将鍋背回去?”李母說完望着女兒。
周愛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