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紅
周愛真順着婦人的視線朝身下看去,青色的的褲子上染了一大片紅色的血跡,神色一怔。
這是要流産嗎?她記得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是小說裏活的最久的一個。
一邊的婦人見愛真傻傻的坐在地上沒反應,這月份流血可不是鬧着玩的,顧不得平時對她的厭煩,趕緊招呼身邊的男人去隊裏借牛車,其它人去扶愛真起來。
周愛真回過神,抓住身邊的徐娟:“幫我把伶伶帶來。”
她現在的情況有些嚴重,怕是要去縣裏的醫院,現在去晚上應該回不來,留那麽小的孩子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
“愛真姐,你別急,我現在就去。”徐娟知道愛真姐擔心孩子一個人在家,說完小跑着往回趕。
隊裏的牛車來的很快,一行人将愛珍擡上板車。
年長的老人見這些人擡人粗手粗腳,沒個輕重,在一邊念叨:“慢點,動作可不能這麽大。”
愛真身下的血流的又快又急,動作大了孩子怕是留不住。
幾人年輕人放輕動作,将愛真放平在鋪了稻草的牛車上。
周愛真見大夥不打算帶大安去,伸手去拉從醒了後一直沒說話的陸安。
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躲了過去。
周愛真忍着疼擡眼看着躲着她的陸安,一擡眼就見他正瞪着她,小臉慘白,額間挂着汗,像是在忍着疼。
剛才的胸部按壓應該是傷到他的肋骨了。
她忍着疼主動開口:“上來。”
大安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一直蹬着她。
周愛真見他不上來,便對着身邊的人開口道:“麻煩将大安也擡上車。”
一邊的趙春花一聽這客氣的話,吃驚的望着躺在車上的李愛真,她這是咋了,平時說話可從來沒有這麽客氣,讓別人幫她忙,不僅沒有謝謝還一副別人欠她的表情。
就在趙春花還沒反應過來,徐娟帶着伶伶趕到牛車前:“愛真姐,我把伶伶帶來了。”
“把她抱上車。”周愛真将手往旁邊收了收騰出空子,讓徐娟趁着大安沒有反應過來前将伶伶抱上來。
伶伶在車上,大安也就會跟着上來。
伶伶見娟姨要将她放娘身邊,兩只手緊緊摟着娟姨的胳膊不放,她不要跟娘坐一起。
周愛真見伶伶不願上車,只好冷聲道:“坐好.”
正掙紮起身的伶伶一聽,身子一縮,坐在車上不敢再動,扭頭看向一邊喊道:“哥哥。”聲音帶着哭腔。
大安一聽立即沖了上來,要拉妹妹下車,還沒走到車前,便捂着胸口,小臉皺成一團。
周愛真見狀道:“快抱上來放平。”
其它人見大安捂着胸口不動,怕是真的像愛真說的傷到了骨頭,不敢耽擱,趕緊将人抱上車放好。
三人全部上車,車子便動了起來朝着縣城趕。
一邊的徐娟也跟着爬上牛車,兩手扶住牛車的把手。
周愛真徐娟要跟着他們一起去醫院,,開口勸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這一路上都是深山老林,徐娟跟着去,回來怕是要半夜,走夜路不安全。
“我要去。”徐娟堅持要跟着去,以前她腿摔斷的時候是愛真姐一個人将她從山上背下來,現在愛真姐出了事,她不能丢下她和孩子不管。
周愛真又勸了幾句,見徐娟還堅持要去,想到徐娟和原主兩人平時十分的要好,一直攔着顯得有些反常,便沒在拒絕。
她看向躺在一邊的大安,見他神色比剛才好些,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愛真姐,你疼不疼。”徐娟坐在她身邊,看着她下身的血,又驚又怕。
“不疼。”周愛真見徐娟一臉擔心,搖了搖頭,沒有說實話。
她看着眼前還是個大孩子的徐娟,她不記得她書裏寫過這個人物,i從原主記憶裏搜索關于這個任務的信息。
徐娟今年十六,原主嫁過來時八歲,徐娟見到漂亮的原主便一直纏着她,因為徐娟和原主弟弟年紀相仿,原主時不時的會陪着當時還是孩子的徐娟玩。
這些年原主對徐娟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但徐娟一直将原主當成姐姐,只要一有時間就來找原主,家裏攔了幾次都沒用,便随她去了。
“愛真姐,你咋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徐娟伸手摸自己的臉。
周愛真搖了搖頭:“我想到以前你小的時候。”
徐娟見愛真姐說小時候的事,立即說起小時候她嫌棄自己小不帶她玩的事。
周愛真沒有插話,安靜的聽着,時不時的嗯上一聲。
大安看着躺在不遠處正淡淡笑着的娘,抿着嘴,握緊妹妹的手,不去看她。
汪霞背着柴火從山上下來,剛走到村口就看見牛車上的愛真和孩子。
“咋了這事?”她看見愛真身下的血吓了一跳。
一邊的徐娟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說了一遍,汪霞将柴火放在一邊打算跟着去,這車上沒有一個能照顧人的。
周愛真見她要跟着去,握住汪霞的手:“嬸,我這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麻煩嬸托人去跟我娘說聲,說我在醫院。”
汪霞年紀大了,她和大安在醫院需要人照顧,不可能一直麻煩人霞嬸。
“我這就讓家裏的老二去跟你娘說。”汪霞握着愛真的手讓她放心,她現在就回去讓兒子去報信。
“謝謝嬸。”
“說啥謝不謝的。”汪霞說完不敢再耽誤他們趕路,側身讓開,等車出村,立即拎着柴火回家。
肚子越來越疼,意識開始模糊,周愛真恍惚間像是看見她的卧室,她這是要回去了嗎?
周愛真強撐着扭頭看向一邊的大安和伶伶,她還沒仔細看過她筆下的這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都長的十分好看的,唇紅齒白,尤其是伶伶,眉眼間已經可以看出長大後會是個漂亮的姑娘。
大安和伶伶在她筆下的結局凄慘,她對不起他們,等她回去,她一定單獨給他們寫一本小說,給他們一個完美的結局。
她最後看了一眼兩人,再也撐不住合上了雙眼。
“等病人醒了,将這個藥喂她喝了。”護士拿着醫生開的藥交給一直在病床抹眼淚的婦人。
這個婦人從早上一直哭到現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出了什麽大事。
李母伸手擦了擦眼淚,連忙跟護士道謝。
護士走之前見她還在哭,耐心的叮囑道:“醫院裏不準大聲哭鬧,這樣會影響到其它病人。”
李母趕緊點頭,不敢再出聲,等護士走後,坐在女兒身邊,見她一直不醒,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娘,二姐一直沒醒?”李成看了眼牆上的鐘,他們來醫院已經大半天了。
“沒醒。”李母看着床上還沒醒的女兒,眼淚又開始往外冒。
李成見娘哭,趕緊開始哄:“娘,醫生說了二姐只要醒了就沒事,二姐要是見你這樣心裏也不好受。”
他安慰了好一會,李母情緒才好轉一些。
李母吸了吸鼻子,啞着嗓子問道:”送娟子坐上你二叔的車了嗎?”
“坐上了。”他一直等到二叔将車趕到路口才回來。
李母一聽坐上了,心裏放下了一件事,這次多虧了徐娟那丫頭将人送到醫院,跑進跑後的安排愛真和孩子,不然等他們到,愛真和孩子可要遭罪了。
“大安醒了嗎?”李母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
“醒了。”
外孫和女兒不在一個病房,她和兒子兩人一人照看一個,兒子照顧女兒不方便,她便看着女兒,兒子看着大安。
“醫生說骨頭沒斷,但是這幾天回去好好躺在床上養着。”李成将醫生說的話轉說給娘聽。
他又将醫生同意換床位成了的好消息說了出來。
護士說等下午隔壁床的病人出院,大安就能轉到這個病房,他和娘也就不用兩頭跑了。
李母一聽,臉上總算露出了些笑意,想到醫生叮囑的話:“等出院就把大安和伶伶接到家裏過上一段時間。”
不然以女兒折騰人的性子,是不會讓大安在家閑着的。
周愛真聽見有人一直在耳邊哼哼唧唧的說話,雅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入目一片刺眼的白,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沒有回去,她還在自己寫的那本書裏。
“娘,二姐醒了。”李成見二姐醒了,趕緊将趴在一邊補覺的娘喊醒。
李母聽見女兒醒了,從夢中驚醒,急忙從床邊站起來,伸手去扶女兒起來,手伸到一半想到醫生吩咐的醒了後要卧床休息,又将手縮回來。
“愛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愛真看向眼前站着的一男一女,女的年紀四十左右,皮膚有些黑的,臉上有不少皺紋,正一臉緊張的看着自己。
婦人身邊的男人的,十八九歲,濃眉大眼,跟一旁的婦人長的有些像。
她看了幾秒才從原主記憶中得知,這是原主的弟弟和母親。
兩人的出現再一次的證實她是真的沒有回去,周愛真不死心的轉頭看着四周,充滿年代感的病床,椅子。她低頭看了眼挺着的大肚子,閉上眼一聲不吭。
李母見女兒睜開眼又閉上,一愣,看向一邊的兒子。
李成見娘看過來,知道她要問什麽,對她搖了搖頭。
李母見女兒不說話,着急的問道:“愛真,醒了怎麽不說話。”
得不到回應的李母有些心急:“愛真,愛真......”
周愛真心難受的厲害,一句話也不想說,但是身邊的兩人一直在耳邊喊她。
她睜眼:“我想睡會。”說完伸手拉着被單蓋住頭,不再看兩人。
李母見女兒這樣沒再開口,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哪裏讓她不開心了。
她這女兒脾氣大,只要一個不如意不開心,就誰也不理,誰說都沒用。
“娘,我們去看大安。”李成見狀拉着娘往外走。
周愛真直到再也聽不見兩人的腳步,無聲的哭了出來,她明明記得昏過去前看到了她租的房子,怎麽會沒有回去?
她想回家,她不要在這。
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感受到周愛真的情緒,隔上一會就動一動,像是在安慰她。
周愛真哭了許久才停下,等情緒平複下來,腦子又疼又沉,沒多久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就見李成正趴在病床邊睡打瞌睡。
她四周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大安和伶伶,她記得兩人是跟着她一起來的。
她兩手撐着起身,肚子太大抵在那,手使不上勁,有些苦難,試了幾次沒成功,伸手推了推身邊打瞌睡的李成:“扶我起來。”
李成聽見二姐喊他,從夢中驚醒,趕緊上前要去扶二姐起來:“二姐,你醒了,你要不要喝水。”
“不喝,你拉我一把,”周愛真把手伸到他面前,讓他将自己拉起來。
李成哪敢拉二姐,來起身走到她身邊将人扶起來。
周愛真下床沒走上兩步,李母拎着熱水從外面進來。
“怎麽讓你姐下來了,醫生說了孩子現在不穩,還不能下床。”沈母趕緊放下手裏的熱水,從兒子手裏接着接過女兒。
周愛真見李母責怪李成,解釋道:“是我要下來的,我想去看看大安和伶伶。”
她肚子裏的孩子穩的很,這個孩子是這本書裏活的最久的一個。
李母聽見女兒要去看大安,不由看了女兒一眼,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去看孩子們。
沒等她多想,就見女兒要往外走,她趕緊攔下:“孩子們在睡覺,等旁邊病床的人出院,大安就能轉到這間病房,不急着這會功夫去看孩子。”
她打熱水時就去看了大安和伶伶,兩人在床上睡得正香,她給兩人蓋好被單坐了會才回來。
“你要是不放心,我再去看眼。”李母扶着女兒躺好,招手讓兒子看着女兒。
“我.....”
李母打斷女兒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老實的躺着。”說完沒幾步就消失在病房。
周愛真看向一邊的李成。
李成見二姐看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趕緊搖頭:“二姐,我可不敢。”
他要是扶着二姐去了,娘回去跟爹說,爹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幾分鐘後,李成扶着二姐站在大安的病房門口,聽着裏面傳來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