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
人類呢,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漸漸都要學會這麽幾個技能,察言觀色、判斷是非、有效溝通等等。尤其當一個人工作了一段時間,成為某一個團體領導的時候,這些能力也變得尤其重要。
梁超的優勢在于,他的這種能力從六歲半就開始培養了。
所以當他預測到此時此刻,如果自己向徐悠然提出約會請求很有可能被直接拒絕的時候,他很自然地選擇了有利于自己的一個時機,當着徐陽的面約她。
梁超說:“徐總,朋友推薦了家西餐廳給我,據說不錯,您有空嗎?我請您去嘗嘗。”
徐陽擺擺手,說:“西餐還是算了,我更喜歡功夫湯,西餐你找悠然,她喜歡。”轉頭對徐悠然說:“你跟梁超去試試吧。”
徐悠然擡頭看了看對面的梁超,只見他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撲克臉,對着她點了點頭。
既然徐陽發話了,徐悠然當然得去,更何況,她又不是不想去,而是等了好久才從叔父那裏像派任務一樣拿到邀請,這麽一想,徐悠然有點不高興,沒理梁超,扭頭對徐陽說好的。
梁超選中的其實是一家普通的西餐廳,說它有特色,是因為這家店最近邀請了一位近來嶄露頭角的青年小提琴手到店裏演奏。梁超知道徐悠然喜歡音樂,她本身會彈鋼琴。據說這位小提琴手才華橫溢,很多世界知名的音樂學院都向他伸出橄榄枝,想培養他,是很難請到的。
這家店徐悠然倒是來過一次,但那時并沒有小提琴演奏這個項目,她也很期待今天的表演。
此時店內人不多,服務生在前面領位,剛坐好,梁超便問:“小提琴表演幾點開始?可以點曲嗎?”
服務生微躬身,答道:“對不起,先生,小提琴手剛剛接到法國巴黎音樂學院入學通知,到法國辦手續去了。”
梁超的臉色一僵,徐悠然把目光轉向遠處。
還好梁超的應變能力很強,他馬上回過神,問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服務生知道眼前的客人是沖着那位小提琴手來的,便說:“下個星期。不過,”他很遺憾的口氣說,“他回來之後恐怕也沒時間來店裏了。”
梁超看了徐悠然一眼,說:“真是太不湊巧了。”
服務生禮貌得沒有搭腔。
梁超皺着眉沉默片刻,問道:“那你們店裏有小提琴嗎?”
服務生答:“有的,我們店有為演奏者準備的備用的琴。”
梁超點點頭,說:“能借我用一下嗎?”
這一次,連徐悠然都驚訝地轉過了頭。
服務生楞了一下,表示要請示過店長。梁超則開始為演奏做準備,活動着手指。
徐悠然問他:“你會拉小提琴?”
“開玩笑,”梁超認真地說,“我媽媽是音樂學院的副教授,古今中外、熱門冷門、弦樂管樂,我都摸過。”
徐悠然想起去年公司年終晚會上,梁超報名彈貝斯的事,那次他彈得不太好,不過以當時練習的時長來說,确實比較難以看出水平。
似乎是得到了店長的首肯,不一會兒,服務生拎着琴箱過來,交給梁超。看他拿琴的姿勢倒挺像那麽回事兒,試了試音,随手調了調,看着挺專業的,絕對是接觸過這種樂器。
徐悠然有點好奇,又有點欣羨,說:“你真的會小提琴?”
梁超說:“愛因斯坦級別的。”說完站好,朝着徐悠然鞠了一躬,說,“現在我為你演奏一曲龐塞的《埃斯特萊裏塔》。”
徐悠然還沒琢磨過來,愛因斯坦級別是什麽意思,梁超已經把琴在脖子上夾好,此時服務生已經拿着點好的菜單退了下去,他朝徐悠然點了下頭示意後,便将弓子貼到琴弦上。
第一個音有點生澀,應該很久沒碰過琴的關系,又拉了幾個音,似乎順暢了起來,說真的,徐悠然相當意外,又挺高興的。誰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多才多藝?帶出去有面子,私下還多了個可以互相探讨的話題。而且,他們兩個,一個鋼琴,一個小提琴,都可以在家裏開小型音樂會了。
這麽想着的徐悠然不禁閉上眼睛,打算細細品味一下這首曲子,就在這時,突然耳畔傳來“滋”的一聲,吓了徐悠然一跳,這不是個形容詞,而是她真的一哆嗦。
這個噪音太突然了,徐悠然驚恐地睜開眼睛去看梁超,只見他還是剛才的樣子,站在她眼前,微眯着眼睛,似乎沉醉在音樂的世界裏,只為她一個人演奏,剛才那個不和諧的聲音倒像是徐悠然的幻覺。
徐悠然正在疑惑的時候,突然又是“滋”的一聲,她瞪大了眼睛,快速向旁邊掃視一眼,果然鄰座那對上了些年紀的外國夫婦,也和她剛才一樣迷惑的表情看過來。
這個時候徐悠然才想起來,據說,愛因斯坦一生酷愛小提琴,并曾夢想當一個小提琴演奏家,只是他似乎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小提琴既是他終生的遺憾又是他一生的愛好。
徐悠然忙站了起來,輕聲對梁超說:“停下來,快停下來。”
音樂聲戛然而止,梁超不明所以,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她。
徐悠然拉着他坐下,說:“你的心意我領了,再拉下去,老板會要求我們賠償損失的。”
梁超說:“怎麽了?我雖然沒有音樂家拉得好,但是也算是愛因斯坦水平的。”
徐悠然說:“愛因斯坦絕對比你拉得好,快坐下吧。”
梁超讪讪地把琴收進琴盒,才發現,服務生正一臉不安地站在不遠處,似乎剛才也打算過來阻止他。
倒是鄰桌的那對老夫婦,笑着朝他們舉了舉杯子,說了句“祝你們幸福。”
徐悠然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梁超倒是大方地回禮,她也就跟着對人家笑。
好在餐廳裏客人不多,梁超演奏的時間也不長,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大概是為了防止梁超再次心血來潮,服務生趕緊把小提琴拎走了。
除了這個小插曲,這頓飯吃得倒還算和諧,徐悠然還記得這家店的有一款甜點不錯,也幫梁超點了一份。
其實梁超對甜品感覺一般,他的味覺只對辣的食物反應強烈。平常吃飯從來沒有單獨叫份甜品嘗嘗過,不過他看見徐悠然吃的時候,表情很開心、很滿足,所以當徐悠然問他“好吃嗎?”的時候,也就點頭說好吃。
雖然味蕾沒有多滿足,但是視覺上享受到了,美人、美食,徐悠然吃東西的時候樣子還挺好看,有教養,還不矯揉造作,梁超頭一次發現,由視覺上達到的效果,也飽含惬意感。
飯後,梁超提議去看電影,徐悠然沒反對。
但在買票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徐悠然想看愛情片,梁超卻發現自己一直在等的一個科幻片上線了,一時興奮就忘了蔣偉君攻略裏那句“以對方的意見為意見”的提示,徐悠然倒是無所謂,說:“那就看那個科幻片吧。”
梁超不知道她什麽想法,愣住了。
徐悠然見他不說話,就主動買了票,對他說:“走吧,還有點時間,去買點零食吃。”
梁超躊躇了一陣,說:“要不,換剛才那個片子吧。”
徐悠然說:“你不是說等這部片子很久了嗎?”
梁超說:“你不是想看那個嗎?”
徐悠然笑了,說:“我看哪個都是一樣的,既然你特別想看這個,那當然選這個了。”
梁超說:“那多不好意思啊。”
徐悠然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梁超說:“你看你還買了票,不然我下次請你看那部吧。”
徐悠然說:“好啊。”
其實對她來說,看什麽電影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看。兩個人并排坐在電影院裏,吃着爆米花,看着同一個屏幕,這種感覺很安心。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是單純的小女生,只喜歡被寵,只喜歡風花雪月,她是一個合格的社會人,更是大企業的繼承人,為了往後更好的相處,在細節中了解到對方的喜好才是她的目的。既然梁超已經向她邁出了這一步,那麽她就不會浪費時間去玩你追我逐的游戲。
梁超看電影很投入,不愧是大投資的作品,場面開闊,特效拔群,很是引人入勝。直到從放映廳出來,他眼睛裏還閃着興奮的光彩,不停跟徐悠然說:“這部電影已經拍到第三部了,我從第一部的時候就開始看了,還去買了小說,後來還買了英文的,小說也很好看的。”
徐悠然看着他不同平時的樣子,因為激動,表情和動作幅度都變大了,她只是微笑着聽他說話,這時,旁邊一對和他們差不多時間退場的情侶路過,那個男的跟梁超差不多,也在跟女朋友說着什麽,那女孩兒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只是敷衍地點着頭。倒是那個男的,聽見梁超在說小說,立刻轉過臉,說:“沒錯沒錯,小說也好看,我還托人買了套原版的,雖然看不懂。”
梁超馬上天涯遇知己一般的,就那麽站在原地同那人聊了起來,還越聊越興奮。那男人的女朋友跟他說餓了要去吃飯他也不理,女孩兒氣呼呼地站在一邊。
徐悠然也挺無奈,随口安慰了女孩兒兩句。
女孩兒更氣了,跟徐悠然說:“我真受不了他了,每次都這樣,真不知道這破電影有什麽好看的。”
徐悠然說:“我覺得……還行。”
女孩兒見男朋友不肯走,就開始跟徐悠然抱怨:“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覺得挺好看的,可是這都第三部了,他次次都這樣,還買了好多周邊堆在家裏,好心好意幫他收拾一下,弄倒了他還跟我急。”
徐悠然點頭說:“原來這電影還有周邊?”
女孩兒說:“有啊,迷你模型,還有按照電影裏的道具做出來一樣尺寸的商品,各種材質的,很多的,而且做得很精細,還有些只有零件,需要你自己動手組裝,我上大學的時候常常幫他弄的。”女孩兒似是回憶起大學時代,臉上有了不一樣的光彩,又想到現在,臉色變了回來。
徐悠然看得出女孩兒不是不愛男朋友了,相反,只有愛着才會在乎吧。
兩個男人終于聊夠了,互相道了再見,滿懷滿足地分別。
梁超才想起徐悠然,趕緊給她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一說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徐悠然搖頭,說:“沒事兒。”
梁超說:“那我請你吃晚飯?”
徐悠然點頭。
當天梁超送徐悠然回家的時候問她還開心嗎?徐悠然說開心,梁超挺滿意,回家之後對着打印出來的蔣偉君版攻略,反思了很久,又在上面寫寫畫畫地備注了一番,才滿意地去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