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在了他胸上,小腦袋随即枕了過來,像是尋到了踏實的源頭,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貼着他的身子。
慕子昇摟緊了他,低垂的眼眸,卸去了白日裏的清冷,此時蒙上一層暖意,靜靜的凝着懷裏的小人兒。
他的眉眼,有三分喬辛雅的影子。
修長的指,撥開他臉頰側邊的碎發,慕子昇撫着他的臉,指腹,輕摩着他嬌-嫩的肌膚,“小北,不是爸爸不喜歡你,只是你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着我當年犯下的不可饒恕的錯誤,讓我想忘都忘不了。”
想到他晚上摔倒的事,慕子昇卷起他的衣袖,借着燈光看清他手肘處的擦傷,眸光閃了閃,指腹,抵在他傷處的周圍,緩緩揉着。
慕瀾北吃疼嗚咽了聲,小嘴抿了抿,軟軟的身體,更緊的貼近他。
“傻孩子,如果你媽媽還活着多好……”
慕子昇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睑處投下一層深濃的陰影,他多麽渴望那個安靜恬淡的小女人還活在這個世上,殊不知,他這個等同于天方夜譚的希望,正在地球的另一個國度真實上演着……
……
法國,巴黎。
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裏,五十二層,正開着霍氏集團中高層領導會議。
肅穆的會議室裏,霍向風姿态慵懶的坐在正中首位,眼眸輕擡,深深的凝着正做着月度工作總結報告的喬辛雅
tang。
一身簡單時尚的巴黎時裝周服飾,栗色長發披散在肩頭,幾縷俏皮的落在她精致的臉龐上,襯得她白皙的容顏愈發輕熟動人。
她坐在位置上,腰背筆直,清澈的水眸,挾着冷冽的銳利,一絲不茍的彙報着工作。
末了,她看向霍向風,正色道,“總裁,我的報告完畢,若有不足之處,請指點。”
霍向風勾笑,神情暖漾,“嗯,很好,做得不錯。”
進入霍氏一年時間,他便提拔她為運營部經理,這一決定,底下人頗有微辭,但,那又怎樣,他霍向風的女人,給個經理做做,也是虧待她了。
他要寵,就得寵得世人皆知,寵得人神共憤。
魅-惑的鳳眸上挑,霍向風輕敲着桌面,視線,含着炙-熱,至始至終只停留在她一人身上,“喬經理,從今天起,我放你一周假,手上的工作盡快交接下。”
聞言,喬辛雅微愣,“我手上有三個項目在運行,必須我親自盯着,霍總,我不需要假期。”
“你不需要,但……我需要。”
霍向風勾笑,起身,修長筆直的腿邁開,直直走向喬辛雅,“婚禮快舉行了,婚紗照還沒拍,我的好喬兒,你覺得合适?”
談及私事,又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喬辛雅臉辣辣的,不自在的擰眉,趁着他走近低聲提醒他,“現在在開會,那麽多人看着,你別這樣……”
“那你想讓我怎樣?”
霍向風無辜,語調輕揚,說不出的隐-晦暧-昧,“你一直說工作忙沒時間抽身,那我就只好拿權壓你了,要不然舉辦婚禮的時候你還是沒時間當新娘出席婚禮,那我的臉可就沒地方擱兒了。”
“……”
喬辛雅汗顏,微閃的眸光掃過衆人神情各異的臉,不由得暗惱,“霍向風,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喲,還惱羞成怒了?”
霍向風輕笑出聲,雙手撐在她椅背兩側,彎腰,幾乎将她整個人圈住,眼眸微擡,見連城發着他預備好的紅色結婚請柬,眸底的笑愈發濃重,“各位,一個禮拜後,也就是七月十七號,是我和辛雅的婚禮,屆時請各位按時出席,記住,人去不成沒關系,禮金可不能少啊。”
最後一句打趣,緩了會議僵冷的氣氛。
衆領導紛紛笑言,無外乎恭喜之類。
喬辛雅臉色不好看,硬擠出笑附和着霍向風,霍向風有着自己的度量,玩笑話後肅正了神态,那雙鳳眸,帶着蝕骨的冷意,一一掠過衆人的臉,“辛雅來了霍氏一年,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運營部經理這個位置,是她應得的,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诋-毀她的風言風語,都聽清楚了?”
霍向風整人的手腕,衆人心知肚明,沒人敢得罪。
但,這個時候,偏跳出了個老古董來攪合這趟水。
董事之一的法籍華人楊劍飛站了起來,雖年過半百,但大半輩子在職場練就而來的英厲之氣依然極具壓迫性,他看着霍向風,亦看着喬辛雅,斟酌了番道,“喬辛雅能力是有,但離運營部經理一職還是有點距離。”
霍向風眼眸微眯,透着暗藏的危險,“楊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向風,想要底下人對她心服口服,她必須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績說話。”
霍向風挑眉,楊劍飛徑自說了下去,“近期霍氏正和中國G市的慕氏集團合作,那慕氏總裁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如果辛雅能從他嘴裏挖出點肉,于霍氏,是很可觀的一筆收益,于她自己,也足以讓人信服。”
☆、087 要麽回家,要麽現在我就辦了你!
楊劍飛看似刁難,實則是向喬辛雅抛出了一根橄榄枝,和慕氏集團合作的這個項目,是個挑戰,也是個機遇。
公司裏很多人都在眼紅,而他,在這個最恰當的時機,提出了這個建議,合時合宜的俘獲了霍向風這個最高權力的上位者。
但,他沒料到的是,慕氏集團的首席總裁慕子昇,于喬辛雅而言,是埋在心底多年的一根刺,久的,無法根除痄。
全場的目光,滞留在喬辛雅身上,而她,卻恍惚了神色緊抿着唇不說話。
霍向風也是一僵,卻沒出聲護她。
下周的婚禮,他邀請了慕子昇,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必然會見面,而她,也必将面對他。
她心裏的那個關于慕子昇的結,從未解開過,那麽,在他離開她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就幫她打開這個心結。
即使,這個方法,對她太過殘忍。
霍向風站直身子,鳳眸微眯,緊鎖着她煞白的面容,心裏有絲期盼,他很想知道她會不會接下這個案子—澇—
而事實證明,喬辛雅逃了。
逃的很狼狽。
“抱歉,我出去一下。”
喬辛雅慌亂起身,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濺濕了衣袖,也濺濕了那些擺放工整的文件。
她匆匆收拾着,不顧旁人驚詫探究的眸光,低垂着頭跑出了會議室,身後,霍向風眸光黯然,頓了幾秒,追了出去。
……
運營部經理辦公室。
喬辛雅悶悶的坐在辦公桌前,神情懊惱,見霍向風進來,忙捂着臉低聲道,“對不起,給你丢臉了……”
如果時間能倒回,她一定不會孬到聽到慕子昇的名字就落荒而逃的地步!
但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簡直丢臉丢到家了!
喬辛雅羞惱不已,霍向風凝着她這個別扭的小模樣,心中的失落感消了大半,上前轉過她的椅子——
雙手支在椅手上,他俯身湊近她,低低笑開,“習慣了,反正你給我丢臉也不止一兩次了。”
“……”
喬辛雅抿嘴,因他的靠近,俏臉上染了抹紅霞,“那這個運營部經理的位置……還給我坐嗎?”
“都快成總裁夫人了,還惦記着這麽個位置?”
霍向風反問,攔腰将她抱了起來放到辦公桌上,唇,輕抵着她的額頭,深色瞳仁,蒙上了一層暖色情-欲。
手,摟在她腰間,感受着她身體輕微的顫-栗。
以及,那不易察覺卻極力隐忍的推拒。
霍向風眼眸半眯,啞着嗓音開口,“喬兒,你這麽笨,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把自己照顧的好好的?”
“我哪裏笨了……”
喬辛雅咬唇,臉頰紅紅的,霍向風垂首,就着她微嘟的粉唇含了下去,缱-绻深吻,耳畔,響起她低微的氣喘——
情随心動,身随情動,霍向風感受着她胸口的起伏,身下的某物……硬了!
雙手,開始不規矩起來,緩緩地,探進了她衣內——
喬辛雅睫毛輕顫,想着下周他們就結婚了,做這種事也是理所應當的,但,她身體本能的抗拒,迫使着她将緊閉的眼睛睜開!
“不要——”
她低聲拒絕,唇色濕潤,欲拒還迎的媚-态看的霍向風喉頭一緊。
為了追到她,他憋了自己四年,這一次,婚期在即,她還是不肯給他,對一個正如狼似虎的成年男人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霍向風心癢難耐,指尖,擦過她的肌膚,撩撥着她的敏-感神經,“我的好喬兒,你再這麽對我,我真的會憋出病的。”
“……”
喬辛雅懂他的意思,面色猶豫,想了想,還是弱弱的推開他,“這裏是辦公室……”
“那你的意思是……在家裏就可以?”
“……”
喬辛雅噎住,她的委婉拒絕聽在霍向風的耳裏,又是另一番境況,此時,後者已然一片眉飛色舞之色,整了整衣服拉着她就往外走,“準你提前下班,我們回家!”
“……我還要交接工作。”
“明天再說。”
“明天就是你給我的假期了,霍——總!”
喬辛雅叫他,提醒他現在是上班時間,霍向風此刻是箭在弦上,只剩最後一發了!
當即黑了臉吓唬她,“要麽回家,要麽現在我就辦了你,二選一,你自己看着辦!”
“……”
喬辛雅被他唬得一愣,正不知所措時霍向風的手機響了——
給了她緩口氣的時間。
喬辛雅努了努嘴,示意他接電話,好事被打斷,霍向風沉着臉接起,“爸,你沒事能不能別給我打電話?”
“……”
喬辛雅額頭挂黑
tang線,只聽得他不耐煩的說了幾句便挂了電話,“伯父找你有事?”
她試探着問出口,眸底亮着希冀的光,明目張膽的向他傳遞着一個訊息——最好有事,還是大事!
霍向風面色陰沉,一幅欲求不得的窩火樣,睨了喬辛雅一眼,軟塌塌的道,“我爸找我有事,下班後我讓連城陪你去接天天放學。”
“別麻煩連城了,我一個人可以。”
霍向風蹙眉,喬辛雅舒了口氣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我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來。”
“……好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嗯。”
霍向風寵-溺的揉着她微卷的長發,好半天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出了辦公室後,唇邊的笑漸漸隐下,取而代之的,是眸底無比的落寞……
如果他的身體沒有出狀況,他努力得來的幸福就不會這麽輕易的從指間溜走,更不會在喬辛雅接受他之後還自找死路的去請慕子昇當他們的主婚人……
以前狂-妄的不信命,現在看來,人這種生物,注定是玩不過老天的。
……
下了班,喬辛雅開着霍向風那輛藍色布加迪威龍去幼兒園接兒子,一路上,吸引目光無數。
喬辛雅本不喜這樣,但霍向風強塞了個理念給她,即,開着豪車,別人會讓路,你那點爛車技,開這種車,最安全。
單“蠢”如喬辛雅,也就信了。
車,停在幼兒園門前,喬辛雅下了車,還沒站穩,就撲上來一個小人兒,膩膩得抱着她的腿撒嬌,“媽咪!”
喬辛雅蹲下身,柔柔得抱起他,正想親一口時,眸光瞥到他額頭上的傷口,定了定,轉而看向一旁的老師,以着一口流利的法語道,“今天他摔倒過了?”
老師搖頭,半嗔怪半擔憂道,“班裏一個小女孩喜歡天天,大班的男生看不過,就打了他,還好我們發現的早,不然這小臉要是抓爛了我們幾個月工資都賠不起。”
這所幼兒園是霍向風以個人名義投資的,要是真傷了喬懷瑾這個小祖宗,別說賠,連活都得丢了!
喬辛雅擰眉,心疼得捏了捏喬懷瑾肉肉的小臉,“天天頭上的傷,霍總那邊,我會跟他說是磕着桌角了,但是這樣的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謝謝。”
老師真心道謝,喬辛雅抱着喬懷瑾上了車,膩歪的親了口才柔聲問他,“小笨孩,頭上的傷痛不痛?”
喬懷瑾揚唇,眸底閃過一絲狡黠,“痛,很痛很痛,媽咪帶我去買玩具好不好?有了新玩具我就不痛了。”
喬辛雅噗哧笑出聲,“就知道玩,這次想要什麽?”
“整套芭比娃娃系列!”
“……芭比娃娃?你确定?”
“嗯!Kitty說喜歡。”
“Kitty是誰?”
“我的女朋友啊。”
“……”
喬辛雅汗噠噠,現在的小孩,是不是早熟的太過了?
……
來到商城,喬辛雅給他買了套芭比娃娃後順便逛了下童裝,她給喬懷瑾試着衣服,與此同時,一雙童真卻不乏清冷的眸子,穿過透明的櫥窗,緊緊鎖住喬辛雅溫柔美麗的臉龐——
慕瀾北站在穿梭的人-流中,面帶困惑,這個女人,長得好像照片裏他媽媽的樣子……
适時,喬辛雅走了出來,手中,牽着喬懷瑾。
看清喬懷瑾的臉,慕瀾北眼眸睜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這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照片裏的媽媽牽着我?”
慕瀾北喃喃自語,眼看着喬辛雅走遠,忙轉頭去喊正站在不遠處打着電話的慕子昇,喊了好幾聲爸爸都不應,心急之下,他邁開腿就去追喬辛雅——
☆、088 兄弟見面,互換身份!
喬懷瑾尿急,拉了拉喬辛雅,“媽咪,我要尿尿~”
洗手間就在前面,喬辛雅不放心他一個人去廁所,牽着他就往女廁走,不過,喬懷瑾可不幹,拉着門框不肯往裏走,“媽咪,我都四歲了,我可以一個人上廁所!”
“不行,壞人這麽多,你那麽笨要是被拐走了怎麽辦?”
“我又不是你,我這顆腦袋瓜,是跟小爸爸一樣聰明機智的!痄”
喬懷瑾不忍心吐槽喬辛雅的智商,甩開她的手,咻地一下就沖進了男廁,喬辛雅被他搞得頭疼,無奈之下只得在男廁門口叮囑他,“媽咪去旁邊的廁所,你好了就在門口等媽咪,不準随便亂走知道嗎?”
“知道了。”
喬懷瑾奶聲奶氣的回了句。
喬辛雅好笑的搖頭,轉身去女廁解手,在她身形消失的那刻,慕瀾北蹑手蹑腳的探出一個腦袋,想了想,徑自向男廁走去—澇—
廁所裏,喬懷瑾夠不到小便池,正納悶着該怎麽辦時,斜刺裏,傳來一道男娃音,“你是誰?為什麽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聞言,喬懷瑾偏頭,看清眼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時,頓時吓得尿意全無,連懷裏的芭比娃娃套裝都掉到了地上。
看着他驚慌的樣子,慕瀾北睨了眼那卡哇伊的芭比娃娃,十分不屑的嘲笑,“弱-智。”
“……”
喬懷瑾鼓臉,眉頭緊緊的擰在一塊,“書上說,基因技術曾經克隆過一頭羊,你跟我長得這麽像,所以你是我的克隆人?”
“……你才是複制品!”
慕瀾北瞪眸,兇巴巴的樣子吓得喬懷瑾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道,“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為什麽要告訴你?”
“不告訴我我就把你的娃娃扔進便池裏!”
“……”
喬懷瑾一臉憋屈,這娃娃是他要送給Kitty的,如果沒了Kitty肯定會傷心,哎,沒辦法,那就只能把媽咪賣了,“我媽咪叫喬辛雅,難道你這個克隆人的媽咪也叫喬辛雅嗎?”
話落,慕瀾北顫了顫,漆黑的眸一亮,那精致的小臉,驀地飛起恍悟的笑容。
剛才那個女人,真的是他媽媽!
媽媽沒有死,那爸爸是不是就不會傷心了?
慕瀾北想着,透着亮光的眸落在喬懷瑾臉上,頃刻又困惑起來,如果那個人是他媽媽,那這個小屁孩是誰?
跟他長得一樣,難不成——
是他的兄弟?
思及此,慕瀾北腦洞大開,拉着他走向廁所的落地鏡。
站在鏡子前,兩人看着鏡中的自己,除了衣服,以及那額頭上的傷,兩人幾乎就是同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怎麽看,怎麽詭異。
半晌後,兩人同時轉頭,喬懷瑾受不了這個怪異的氣氛,轉身拔腿想跑,慕瀾北眼疾手快愣是将他硬扯了回來,更是板起臉來威脅他,“你再敢跑一步試試!小心我打你!”
喬懷瑾吓得夠嗆,小嘴癟了癟,眼看就要哭出來時慕瀾北握緊了拳頭呼喝他,“男兒有淚不輕彈,敢哭出來,打你!”
“……”(┬_┬)
喬懷瑾眨巴着眼睛,可憐的吸了下鼻子,“你到底想幹什麽嘛!”
慕瀾北端着臉,把他吓唬住後又用懷柔政策安撫的抱了抱他,而後才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慕瀾北,我們兩個不是複制也不是克隆,很可能是同一個媽生的,弟弟,你叫什麽名字?”
喬懷瑾徹底愣了,只讷讷的回答着,“喬、喬懷瑾,小名叫天天。”
“你爸爸呢?”
“爸爸去拯救外太空了,要很久之後才能回來。”
“……”
慕瀾北翻了個白眼,他這麽說,就是意味着沒有爸爸了,那麽,他的爸爸慕子昇,很有可能也是他的爸爸。
“那你想不想爸爸回來?”
慕瀾北問他,喬懷瑾點了點頭。
“那你聽我的話,我有辦法讓你見到爸爸。”
“真的嗎?”喬懷瑾很懷疑,慕瀾北信誓旦旦的放話,“真的!”
“……”
喬懷瑾性子偏柔,而慕瀾北深受慕子昇的冷漠教育,早已習慣凡事自己來,見喬懷瑾搖擺不定,直接拉着進廁所隔間——
片刻後,兩人互換了衣服出來,慕瀾北吹了吹喬懷瑾額頭上的傷,“下次哥幫你打回來!”
适時,外面響起了喬辛雅的聲音,喬懷瑾下意識的邁步,卻被慕瀾北攔了下來,“我們剛才說好的,身份換一天,我陪媽媽,你陪爸爸,拉過勾上過吊,誰也不能反悔!不然就沒有小J-J!”
喬懷瑾僵住,沒有小J-J這個咒語,實在太可怕了!
噎了噎口水,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慕瀾北出去……
等外面沒了聲音,
tang喬懷瑾小心翼翼的探出身,見左右沒人,這才大着膽子走出去,沒走幾步,後衣領就被人拎了起來,伴随着一通訓斥,“慕瀾北!這麽愛走今晚就給我站一晚上!”
聞聲,偏頭,見着那張黑沉的俊臉時,喬懷瑾縮了縮身子,眸光含着探究打量他——
這個,就是他的爸爸嗎?
長得是很像放大版的他啦,不過,要不要這麽兇哇!!!
喬懷瑾吞着口水,試探着叫出聲,“爹——地?”
慕子昇一聽,有些惡寒,“別給我整這些,好好叫人。”
“……”
喬懷瑾擦汗,這個爸爸,一點都不溫柔!
那個克隆人是不是在坑他?
喬懷瑾郁悶嘟嘴,慕子昇怕他再走丢,抱着他直接出了商城回酒店,全程黑着臉,等回到酒店房間,放下他後直接命令他去牆角罰站,自己則進了浴室泡澡。
出來時,卻見他一反常态,不僅沒有規矩的站着面壁思過,反而抱着包薯片悠閑的坐在床-上看電視。
慕子昇挑眉,走近他,壓低了嗓子不悅道,“剛才沒聽懂我的話?”
喬懷瑾吧唧了下嘴,端笑讨好道,“對不起嘛,下次我不亂跑了,爹地,這個薯片很好吃,你要不要?”
“……”
慕子昇鎖眉,只覺得這個慕瀾北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眯眸間,奪了他手裏的薯片扔進垃圾桶,“給我去牆角站着!別讓我說第二遍!”
低氣壓,彌漫。
喬懷瑾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讨饒,但是,面對這麽個兇神惡煞且極具壓迫性的怪蜀黍,他真的沒有一點勇氣開口。
默默的爬下床,三步一回頭的去牆角站着。
眼淚滾了好幾圈,喬懷瑾對着手指碎碎念,好想念溫柔又白癡的媽咪,好想念什麽都給他買什麽都順着他的小爸爸啊……
……
另一邊,喬辛雅牽着慕瀾北逛着,幾次目光交彙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這個小男孩,是天天,但是……又不像是天天。
蹲下身,她看着他,試探着叫他,“天天?”
慕瀾北眸色微閃,低低的回了聲,“媽媽。”
然,話音剛落,喬辛雅瞬間變了臉色,眼前這個小男孩,根本不是天天!
天天只會叫她媽咪,從來不會喊她媽媽!
“你不是天天!”
語氣,極其肯定!
他不是天天,但又跟天天長得一樣,那他是誰?
漫長的反射弧後,答案,呼之欲出。
喬辛雅臉色煞白,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眸底淚光湧動,扶着他的雙手,顫的厲害,好半晌才尋回自己的聲音凝睇道,“孩子,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你爸爸是誰?”
慕瀾北見她哭了,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淚,“媽媽不哭……”
喬辛雅哽咽,驚的再也講不出話,慕瀾北抱着她,趴在她肩膀上低低的說着,“媽媽,我叫慕瀾北,爸爸叫慕子昇,媽媽叫……喬辛雅。”
“……”
嚅軟的聲音,響在耳畔,那麽近,觸手可及。
喬辛雅淚如泉湧,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來,這是她的孩子,連一面都未曾見過的孩子……
那麽突然的,出現在了她面前,要她……怎麽能不激動?
“慕瀾北……瀾北……”
喬辛雅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緊緊抱着他,像是極力在補償他這四年來缺失的母愛,“對不起,小北,媽媽對不起你……”
聞言,慕瀾北這才完全肯定了她的身份,唇角彎了彎,閉着眼睛享受着突如其來的幸福,“媽媽,你什麽時候才會回到爸爸身邊?爸爸喝醉酒的時候都在叫你的名字……”
☆、089 他,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什麽時候才會回到爸爸身邊……
喬辛雅酸心不已,他的爸爸,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她躲了四年,又怎麽可能再回到他的身邊?
極度的悲喜交加之後,喬辛雅這才意識到一個更為嚴重性的問題,忙拉着他的小手道,“小北,你怎麽會穿着天天的衣服?你在這裏,那天天人呢?”
慕瀾北有些猶豫,僵了幾秒才支吾出聲,“天天應該跟爸爸走了,媽媽,我是哥哥,天天是弟弟對不對?”
“跟爸爸走了?你是說……他跟慕子昇走了?澇”
喬辛雅驚呼出聲,眸底噙着慌張,更多的,是潛藏的恐懼!
不可否認,她害怕那個男人,害怕再見到他,害怕跟他再有任何的瓜葛痄!
如果被慕子昇發現天天的存在,那麽,當年她假死一事就會被抖露出來,勢必會牽扯出更多的人,而,依慕子昇的脾性,他肯定不會放過她,自然,更不會任由她霸占着他另一個兒子……
喬辛雅一顆心提在那,腦子很亂,明明很想做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她看着慕瀾北,嗓音有些顫,“天天不會跟着陌生人走,小北,你告訴媽媽,你是親眼看着天天跟着你爸爸走了嗎?”
慕瀾北搖頭,“我跟他在廁所換了衣服,聽到你叫他,我就出來了,他還在廁所裏,我想爸爸應該會找到他,把他當成我帶走的。”
“也就是說你也不确定你爸爸把他帶走了?”
所以,天天有可能還在廁所?
想到這種情況,喬辛雅抱起慕瀾北就往廁所跑去,四歲的孩子畢竟有些重量,她身形瘦削又沒多少力氣,等跑到廁所時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有累的,也有緊張的。
不顧別人異樣的眸光,也沒有一絲的停頓,喬辛雅徑自沖進男廁,水光氤氲的眸子,掠過那些慌張捂住自己褲-裆的男人——
一個一個隔間敲過去,直到最後一個,喬辛雅屏住了呼吸,滿懷着期望打開——
結果,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眸光,點點黯淡下去。
喬辛雅僵在那,面色慘白,慕瀾北觑着她的神色,有些心慌,拉了她的手輕輕晃着,“媽媽,你別擔心,弟弟不會出事的。”
喬辛雅心口堵的厲害,全身仿佛被抽幹了般失了力氣,恰是此時,霍向風的電話打了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喬辛雅極其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搭着哭腔開口,“向風,怎麽辦?我把天天弄丢了……”
……
奢華的法式建築物裏,霍向風靠在沙發上眯眸打量着依在喬辛雅懷裏的慕瀾北。
這鼻,這眼,這身量……
簡直就是複制粘貼的吧!
雙胞胎的基因,真是神奇了。
洞悉事情的原委,霍向風招了慕瀾北過來,指尖,捏着他的下巴陰測測開口,“小子,你這滿肚子的壞水,是跟你爸學的吧?”
慕瀾北眯眸,思忖的模樣像極了腹黑的慕子昇。
沒有一絲害怕的神情,慕瀾北看着霍向風,小大人似的拂開他的手,開腔反問,“叔叔,你是誰?”
霍向風勾笑,他這份膽量,恰是喬懷瑾沒有的。
慕子昇教出來的孩子,果然有幾分膽識。
鳳眸上挑,霍向風起身走向喬辛雅,悠然的在她身旁坐下攬了她的腰道,“我跟你媽媽下周就結婚了,你說,我是誰?”
“媽媽已經有爸爸了,才不會跟你結婚!”
慕瀾北跑過去拉開霍向風搭在喬辛雅身上的手,兩人争執着,喬辛雅被他們鬧的心煩,臉色很不好,“別鬧了,天天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呢,就算被慕子昇帶走了,我們也要想個辦法怎麽把他換回來。”
話落,慕瀾北身子一僵,敏-感如他,聽出了喬辛雅話裏的意思。
她想把天天換回來,那就意味着——
他被媽媽嫌棄了……
酷冷的小臉,寫滿受傷,慕瀾北悶悶的跑到門前臺階上坐着,下巴磕在雙膝上,眼眸低垂,就這麽一言不發孤零零的把背影留給他們。
喬辛雅自知失言,想去安慰卻被霍向風拉住,“這小子鬼的很,天天被他忽悠丢了,你過去,保不準又會被他下什麽套。”
“……他一個四歲的孩子,被你說成什麽樣了。”
喬辛雅擰眉,想了想,還是坐了回來,“天天的事怎麽辦?向風,早知道會這樣今天就讓連城陪我去了。”
霍向風沉眸,安撫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別擔心,這事我來處理,你只要好好在家等消息就行。”
他在她唇上啄了口,撈過沙發上的西服搭在臂上,“我安排人出去找他,這麽晚了,你乖乖的在家等我回來,嗯?”
鼻音加重,霍向風這語氣,是在很委婉的命令她。
tang喬辛雅吸氣,點了點頭,眸底,卻浮着濃重的不安。
目送霍向風出門,喬辛雅倒了杯溫熱的牛奶在慕瀾北身邊坐下,傾過身将他埋在膝蓋間的小臉擡了起來,“小北,生媽媽的氣了?”
慕瀾北犟着臉,不說話。
喬辛雅将牛奶遞給他,讨好得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臉,“對不起,媽媽知道錯了,媽媽也是擔心天天,怕他被壞人抓走——”
“媽媽,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
慕瀾北低語,眸底的認真看的喬辛雅心疼不已,正要開口哄他,他悶悶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知道爸爸住的酒店房間,媽媽,你可以去找弟弟,但是能不能答應我讓我在你身邊待夠一天再把我換回去?”
眸底微光閃爍,喬辛雅滞了幾秒應下,“好,媽媽答應你。”
慕瀾北展顏,從脖子上摘下一根吊着塊小牌子的項鏈交給喬辛雅,“牌子上有酒店的名字和房間,還有爸爸的手機號,他怕我走丢才讓我戴着的。”
喬辛雅接過,心情複雜,“小北,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慕瀾北搖頭。
喬辛雅又問,“不想去?”
慕瀾北有些局促,咬着字音道,“我怕爸爸……”
“……”
他說怕,喬辛雅只當他擔心被慕子昇責怪,畢竟于慕家而言,他是慕子昇的長子,慕榮華唯一的孫子,必定是嬌-寵着長大的。
當慣了溫室裏的花朵,偶爾被訓斥幾句話,恐怕心裏也會不痛快。
喬辛雅不說他,吩咐了傭-人照顧好他,再叮囑了幾句就上了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喬辛雅裝扮完畢自浴室裏走出,站在全身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
大波浪栗色卷發,煙熏眼妝,淡藍色美瞳,配着火紅的妖豔紅唇,再搭上後背全裸的緊身黑色夜-店服,縱使站在面前的是霍向風,恐怕也認不出她來了吧。
喬辛雅深吸了口氣,去酒店,很可能會遇上多年未見的慕子昇,而她,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且做好萬全的準備去化解這個可能性!
取了件大衣穿上,喬辛雅緊了緊衣服,這才斂眸走出房間——
……
入夜,華燈初上。
酒店地下停車場裏,喬辛雅坐在車裏,茶色墨鏡後的淡然眸子,靜靜的看着從拐角處走出的那抹桀骜身影——
四年了,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眉目冷峻,氣質高貴而優雅,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