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禍心(三)
景文昊看着黎晰興奮的模樣, 恍然覺得黎晰還是個孩子,走過去将蹲在地上的人拉了起來,幫他整理了衣服, 才問他:“找到什麽了, 這般高興?”
黎晰拿着那本舊書,翻了幾頁, 遞給景文昊看,道:“只剩了個殘本, 小時候看過一些, 不太記得了, 不過這兒寫着皇上問的東西。”
“什麽東西?”景文昊接過那殘本來看,不明所以,無奈看向黎晰, 問道:“你這東西哪兒來的,花花扭扭的,鬼畫符一般,我是一點兒都不明白。與我講講, 到底說了什麽?”
“小時候母親不想我像大哥那般,整日習武,又怕我沒一技傍身, 父親就不知從哪兒請了位醫師說要教我行醫之道,不過那醫師奇怪,只教我用毒與解毒,其他一概不教, 他在我府中呆了兩年,走的時候留下了這書。”黎晰接過那本晦澀難懂的古書,道:“上面說了世間倒是有這麽一種毒,能殺人于無形,不過這是南疆皇族的秘技,這世間能練出此毒的人不多,且必須是女子。這本子有些破了,只說了這毒是類似于屍毒一樣的存在,如何練毒這一頁卻沒了。你瞧,後頭只寫了練此毒者對本身損傷也極大,所以要慎用。”
黎晰合上書,一本正經對景文昊道:“皇上,我想再去看一眼陳嫔。”
“不準。方才對你太好了不是,那是什麽地方,你這麽去倒也不怕吓着了肚子裏的孩子!”景文昊嚴詞拒絕。
“皇上,這上頭寫了驗屍的法子,只有我能看得懂,請皇上開恩。這上頭的東西我自小便想見一見,無奈南疆太遠,即便我去了也不可能認識什麽皇室,還請皇上行行好,讓我親眼瞧瞧。我保證,肚子裏的孩子好得很,絕不會有半分差池!”謝宣舉手立誓,又看景文昊還是一副不肯松口的模樣,又用另一只手扯了景文昊的衣袖,問他:“行嗎,夫君?”
“你,你......”景文昊瞧着黎晰的樣子忽然不知該拿人怎麽辦。
“真的只去看看,絕不造次!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我一樣很在乎的。”黎晰将自己拉的很低很低。
景文昊再也說不出一句重話,只道:“你就是來治我的。”
同一天內,黎晰第二次見到了陳嫔的屍身。此時屍身正被安放在宗人府的地牢哪,地牢常年不見光,陰冷無比,景文昊特地讓人給黎晰找了件狐毛的鬥篷,将人裹着,一根手指都不準露出來。饒是如此,黎晰剛進去的時候還是不自覺打了個寒戰,因為這裏頭放了許多冰桶,吓得景文昊差點立馬掉頭把人拉回去。
謝宣已經帶着大理寺的所有仵作入宮了,幾人見到帝後一字排開行了大禮。
因着約法三章,黎晰并不能太靠近陳嫔,只能站在陳嫔三尺遠的地方,道:“去瞧瞧陳嫔手腳上的大拇指,看看指甲蓋上是否有紫黑色的小點。”黎晰打心眼兒裏想親自動手,奈何被景文昊緊緊箍在懷中,動彈不得。
“看得仔細些,也許不甚明顯,這地牢的燈火也太暗了些。”他伸長了脖子細細囑咐。
本着一顆好奇之心,謝宣帶着兩個仵作親自上陣查探。
“回皇後,确實如此,兩個拇指蓋上确實有紫黑色小點。”謝宣查明後,答道。
黎晰的語氣忽然就變得有些激動,道:“拿匕首,順着陳嫔手腕上的血脈向上割,看可有異樣。”
在場仵作皆愣住,甚至有人猜想難不成皇後今日是來洩憤的,畢竟從前京都的人都知道陳妃當年可是比皇後的名頭大多了。只有謝宣一人沒有遲疑,黎晰這麽吩咐了,他立馬從仵作們的驗屍工具中選了把小刀刺進去。不過怪的是,只是刺下去便花了很大的力氣,整個小刀像是被卡住了。謝宣手上加了力氣,使勁往前推,也只面前劃開了血脈,但卻并沒有血液流出。随着刀子劃出來的是像沙石一般的東西。
“皇後。”謝宣轉頭看黎晰,面上全是震驚。
黎晰松了口氣道:“沒事了,謝大人先帶着你的人回去。”說罷,自己轉身,跟着景文昊回去了。
“皇上确實是中毒了,正如書上所講。”黎晰回去脫了鬥篷,景文昊立馬讓人将那鬥篷給燒了。
“下毒之人應該在就在京都。這毒不同尋常,是用煉毒人的血煉出來了,每下一次毒,煉毒人的壽命便減少一分,而且她應該不太方便走動。”黎晰從地牢回來便在殿裏踱步,似在思索,走到景文昊都怕他了,強硬地将人抱上放在一旁的躺椅上,拉着手問他怎麽了。
“皇上,我知道煉毒之人是誰了。是绮月,萬花樓的花魁,绮月。”
“為何?”
“此毒于煉毒者猶如慢性毒藥,煉毒的過程便是尋死的過程,因此煉毒越久,身上腐爛的氣息越重,為了能遮掩這股惡氣,她們往往需要煉出更香的東西來。上回我們聞到的绮月姑娘身上的異香并非尋常的香薰,裏頭摻了迷香,所有當初她進門之時我才會覺得有不妥。皇上,一定是她。”
另一頭,謝宣經過方才的驗屍便知道陳嫔的死定不會如此簡單了,無奈皇後方才應該是礙于人多,并未直言,他滿腹疑惑,快被憋出病來。好在他回府的時候便聽人說有貴客登門,他一瞧,正是陸檀。
“可是我托你查探的事情有消息?”謝宣一見到陸檀的影子便加快了步子。
“茶都沒有一杯便想拿消息,你這大理寺卿真是小氣。”
“來人來人,上茶。”謝宣高聲呼了人來,讓人奉了茶給陸檀,然後關上門,問他:“可是有了消息?”
只見陸檀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那紙很黃,像是從書上撕下來的,很舊,卻能明顯看出是被人小心封存着的。
謝宣接過來看不懂說什麽,便問他:“什麽東西?”
“你要的東西,能殺人于無形的毒藥。”
“果真有這樣邪毒之物?”謝宣大驚。
“天下之大。”陸檀道,“你可知這毒是哪兒來的?”
“是哪裏?”
“南疆皇族秘技,傳女不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