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琅以為自己發出去的私信絕對會石沉大海,畢竟這個作者一年來沒有更新,評論區的催坑留言比山還多,都不見作者回應過。估計他坑了文,連賬號密碼都忘得一幹二淨。
發完這條私信,天已經蒙蒙亮,林琅感覺腦袋裏塞滿了棉花,眼睛也快睜不開,手機還沒來得及放好,林琅就睡得昏昏沉沉了。
再次醒來還是被邱紀明狂暴的敲門聲吵醒的,林琅從床上坐起來,意識還沒完全回籠,他揉揉眼,對着門外的邱紀明抱怨道:“幹什麽啊,大早上的。”
邱紀明聽見林琅回應他了,便道:“醒了?我開門了啊。”
“行。”
邱紀明開了門進來,一屁股坐上床邊的書桌上,才回應起林琅剛剛的話:“什麽大早上,你看一下時間好不。”
林琅看了一眼手機,“啊”的一聲驚叫出來。
“雖然是睡到了下午兩點,但你也不用這麽驚……”邱紀明以為林琅是被這個時間吓到了,說完卻見林琅沒理會他,只神情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打着字,便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了。
林琅睡前還沒退出那個小說閱讀APP,醒來後一解鎖就自動回到了發私信的頁面,本來還不甚清醒的林琅瞥了一眼屏幕,猛然發現自己的問題下面多了一句來自原作者的回複,回複時間是早上九點多。
作者回複的是:“你的id……?”
這個回複跟林琅的提問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
看來這個作者是一直有在線的,只不過長期對評論區的言論視而不見,也并沒有想填坑的欲望。
林琅被吓一跳之後清醒了不少,看了一眼自己的id,他在這個小說網站的用戶名倒不是他玩游戲和開直播的那個辣魚幹了,因為看了這個小說,便随手将id起成自己的稱號——赤玉宮主。
他感覺這個id應該也沒什麽毛病才是,評論區裏也有很多人拿文中人物的名字或者稱號做馬甲,就連作者自己的筆名,也跟文章內容是挂鈎的,叫“上水宗外門掃地徒乙”。
于是林琅回複道:“哇作者您居然看到了我的私信……請問這個id怎麽了嗎?”
之後他又厚臉皮地補了一句:“我挺喜歡林琅這個角色的,所以用了他的稱號。”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複,林琅先退出了頁面。擡頭一看邱紀明還坐在桌子上晃着腿。
邱紀明見他終于不看手機了,便問:“餓了,出去吃飯嗎朋友?”
“行,我先去洗漱,”林琅起身,又随意說了一句,“每天這樣不好的。”
林琅是第一次通宵睡到下午,平時他早起,到了中午都會把邱紀明叫起來。
邱紀明卻說:“當代年輕人不是都這樣嗎,你那種老幹部般的作息才奇怪吧。”
林琅冷哼一聲,不和這個熊孩子計較,心道自己的年紀說出來能吓死你。
不過和邱紀明這樣的小年輕待在一起,林琅是真的有些放飛自我,吃飯作息漸漸亂得一塌糊塗。要是同居人還是鐘鳴之,對方一定管得很緊,吃飯睡覺都要按時,哪能瘋成這樣。
這并不是嫌棄鐘鳴之,相反,林琅還挺想念被他管着的時候。
如果《求仙問道》的小說作者真的知道些什麽,能解決他現在的麻煩就好了。
洗漱完下了樓随意找了家馄饨鋪坐下,林琅心神不寧,一直反複刷新私信頁面。邱紀明也吃得并不專心,他一邊耳朵戴了耳塞,看着游戲主播的錄像回放。
沒一會兒,那位作者居然真的又回複了林琅:“我最讨厭的就是林琅這個角色。”
林琅:“……”
作者:“但我在書中寫得很客觀,我雖看不上他,但也不屑抹黑他。”
林琅:“……”沒把我寫成一個智商掉線惹人厭煩的反派真是謝謝您啊!
這個作者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林琅問他林若瑜這個角色的事,他閉口不答,只說林琅的id怎樣怎樣,林琅問說自己id有問題嗎,他又講起了林琅這個角色。
不過從他的話中還是能看出,他與普通的小說作者不太一樣。尋常作者聊起自己筆下的角色,無論好惡,都不至于用“客觀”“抹黑”之類的詞來描述。這作者的話,倒像是真有林琅其人,而這位作者只是把真實發生過的事轉述了一遍。
林琅無語至極,又有些着急,正想單刀直入地向作者抛出自己的疑問,作者卻先來了一句:“說實話,你是什麽人?林琅登上魔尊之位數十年後得一機緣才将自己的稱號改為‘赤玉’,然而我文中并沒有寫到那一段劇情,你又如何得知林琅又叫赤玉宮主?”
林琅夾着一個馄饨,手一抖,馄饨掉回湯裏,濺了他一臉湯水。那碗馄饨之前被林琅加了大量辣椒,吃起來已經辣得林琅直吐舌頭了,現在這麽一濺起來,有些濺到眼裏,林琅立馬眯起眼流下兩行淚來。
邱紀明看了林琅一眼,吓得不輕:“你怎麽吃個馄饨吃得淚流滿面……”想起林琅是背着同居人跑出來這事,邱紀明又開始一個勁地腦補,看林琅一直拿着手機和人在聊,吃東西也吃得心不在焉的,難道是在和那位神秘同居人聊天?聊到情深處情不自禁就掉了淚什麽的……
“卧槽辣死了疼死了啊啊啊啊,快快快給我抽張紙我的眼睛要瞎掉了……!!!”林琅被疼得也顧不上什麽修養了,罵罵咧咧的,将邱紀明從腦洞世界罵回了現實。
緩了好一會兒,林琅才吃力地睜開眼睛,這麽一折騰,他的眼睛看起來紅通通的,活像只兔子。
再看看手機屏幕,作者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怎麽不回答了,你心虛了?”
心虛個屁啊!林琅十分火大,正準備回一句老子就是赤玉宮主本尊,還不快給老子跪下!喝了一口水後又冷靜了些許。
或許作者只是懷疑自己的大綱被人偷了呢。
這種可能性也有,不過不大,林琅自己就先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試探性地問了句:“……你也是穿過來的?”
作者幾乎是秒回:“我是,難不成你也是?”
林琅看到這句話,心髒又開始砰砰跳,他趕緊把手上夾的那顆馄饨吃進嘴裏,免得又像剛才那樣弄得一片狼藉。
正想要回複,又看見那位作者說:“你既然喜歡林琅這厮,想來肯定非我正道中人。不過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同是淪落異世的可憐人,我也願意暫時放下對你們這些邪魔歪道的偏見,和你共同商量商量有什麽回去的辦法。”
林琅:“……”你也知道你心懷偏見啊!你們正道之人才個個是僞君子讓人看了就煩啊!
邱紀明剛看完一場回放,轉過來看了看林琅,這人真是表情豐富,一下喜一下急一下怒的。
林琅倒是知道回去的辦法,不過這個刷滿友善值就能回去的通道應該是只為了他一個人開的,對這位作者應該沒什麽幫助,為了減少麻煩,他還是決定先不說出來此事。
不過他對作者本人身份和怎麽穿過來的還是很好奇,問了之後,作者答曰:“我本來只是個上水宗的外門弟子,那日到山下送信,回來時迷了路,在一處山洞裏發現了一個日晷,心生好奇便上前查探,誰知道才碰了一下那個日晷,一陣白光大作,醒來後我就在這個世界了。”
林琅又問:“那你是穿越到了這世界的某個人身上,還是本人穿過來的?”
那作者道:“應該是穿到別人身上奪了人舍了,我是在醫院醒過來的,本來我這具身體的主人生了重病,我穿來的前一晚就幾乎要斷氣了……不過,這具身體的樣貌,和我本人倒是一模一樣。”
和林琅穿越來的方式并不相同,林琅是整個人穿過來的。好像也沒多少參考價值……
林琅又問:“那你寫這個書……”
“我寫這個書是為了向外界傳遞信息的,希望能遇見和我一樣從那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人。因我平日素來仰慕大師兄,又曾經在大師兄的院子裏服侍過一段時間,便以他為主角寫了這個故事。不過寫了很久,都沒人來聯系我,只有你。”
林琅嘴角一抽,怪不得,把鐘鳴之寫得像什麽神仙似的,這人還說自己客觀,分明在文中夾雜了大量私貨。
林琅繼續道:“那你寫得也真的很不客觀了,而且虛構的成分也太多了吧……比如說那個什麽少年時共探秘境,你也真能編。”
“那是真事啊,從秘境出來後大師兄一直尋不到那叫林若瑜的友人,低落了一段時間,後來才發現林若瑜就是林琅。”
林琅:“……”那我怎麽不知道。
作者又問:“說了半天,道友還沒告訴我你的身份?”
林琅吃下最後一口馄饨,心裏有氣似的,打字的時候用的力度都特別大,仿佛要把屏幕戳穿:“老子就是你赤玉爹。”
本來一直秒回的作者君,隔了好一會兒才回複了一個省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