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的桃花
饒是周澤見多識廣,初見那張圖片也楞了下,遲疑點開大圖。
看完,他回了個問號過去。對方回複很快,直接問想不想“嗨”。
‘怎麽個嗨法?’周澤又回了一條過去,目光深沉的掃一眼瘦猴:“沒見過世面啊,這點屁大的事都說不清楚。”
“三哥,你就饒了我吧。”瘦猴低頭偏向一旁,曲起手臂不停的撓着腦門:“特麽的這也太喪失了,你沒看到那照片,好幾個同類一起呢。”
周澤看他一副接受不了的樣子,忍了忍,将目光移回屏幕。先前打招呼的人沒回話,倒是另外一個好友發了條信息過來:一品軒,周末嗨爆。
周澤斂眉,随手把手機丢給瘦猴,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老七打過去。交談片刻,他收了線,臉色沉沉的吩咐:“去查下一品軒,周末是被誰給包了。”
“行,那這個……”瘦猴指着手裏的手機,一臉無語:“通知老陳不。”
“幹嘛不通知,讓他也惡心一把。”周澤挑眉,拿起煙盒了拍了根煙出來,慢悠悠的點着。
惬意的抽了一口,他剛想問農夫最近超市的生意,那部作為證物的手機忽然有電話進來。
“農夫你來接。”周澤拿起手機遞過去,神色凝重。
農夫點了點頭,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很吵,聽着像似在酒吧裏,邊上還有女人調笑的聲音。農夫在周澤來之前,已經從瘦猴口中得知機主的身份,張嘴就先爆了句粗,跟着才問:“在哪瘋呢。”
那邊斷斷續續說了些胡話,過一陣音樂聲都聽不見了,只依稀響起水流的聲音。
農夫皺眉,正要開罵,那邊又開始說起來。
“好,我等着開開眼。”農夫說完,等着那邊挂了,确認後立即說道:“對方說,有個大拆家過幾天要來t市,還說對方有一大批山寨92式。”
“有點意思,回頭通知老陳,讓他把這兩件事盯準了,今年評優沒問題。”周澤冷冷的哼了一聲,吐出大口煙霧:“猴子,你見過老陳後,讓老七也盯着,要是先抓到人,直接拆骨要口供。”
“沒問題。”瘦猴了然一笑:“吃素這麽久,出來條小蝦也成肉了。”
周澤不置可否的斜他一眼,徐徐起身:“我回老宅了,重要的事用咱自己的那條線。”
瘦猴也站了起來,遲疑道:“還有件事,後天幼兒園要放暑假,曉珍嫂子讓我跟你說一聲,教育局下了通知,希望園裏下學期能多開一個班。”
“她是園長,這事不用經過我同意。”周澤臉色沉了沉,眸光森冷的瞪向瘦猴:“你什麽時候成傳聲筒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
農夫一看情形不對,馬上開口幫腔:“三哥,我也覺得這事你該考慮考慮,大家都看得出來,曉珍嫂子是喜歡你的。”
“喜歡我怎麽了,馮斌是老子兄弟,他死了我睡他媳婦,人幹事?!”周澤大怒:“以後誰還跟我提這茬,自己收拾包袱滾蛋!”
瘦猴和農夫相繼低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都憋着不敢吭聲。
周澤窩着一肚子火氣從倉庫出來,騎上那輛小電車,“突突突”的往回開。到家上了樓,越想越覺得有必要見見尤曉珍。
當初奉命接下任務的獵鷹小隊,五個人死了三個,其中一個失蹤,還連累自己父母枉死。爆炸發生時,他險險保住命,背着雷毅到了醫院,卻沒能把人救回來。
馮斌死的時候,連個全屍都沒有,當時尤曉珍還懷着孕,家裏的老人又年事已高,什麽忙都幫不上。周澤對她是最愧疚的,如果不是他這個當隊長的指揮失誤,也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雖然後來證實,責任不在他,而是對方有意誤導,為的就是給整個獵鷹大隊迎頭一擊。
可人是他帶出來的,眼看着一個個死在他面前,即使沒死的,也是多年蹤跡全無,順帶整個任務的線索都中斷了。然而邊境線上,毒販針對邊防官兵的襲擊,依舊沒有停止。
這不僅是挑釁,更是恥辱!
他這些年始終活在父母離去的自責中,一面到處搜查老趙的下落,一面利用老頭老太太留下的家底,陸續把幾個戰友的家屬都接來t市,給她們安排好生活。
尤曉珍是來的最早的,一開始就住在老宅裏,幼兒園建成投入使用後,才帶着女兒搬去名仕豪庭,并擔任幼兒園的園長。
周澤知道她近兩年對自己有了想法,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不會主動和她碰面,也旁敲側擊的跟莫莉提了下,讓她去幫忙說清楚。
誰知她依舊我行我素,如今更是搞得所有從獵鷹退下來的兄弟,都知道她喜歡自己。
煩悶的摸出支煙,窗外天都要亮了,樓下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澤揉了揉眉心,從床上坐起來,套上長睡褲,拿了義肢戴好下樓。
沈嘉柔刷完牙出來,冷不丁看到周澤站在客廳門口,當時就吓得雙腿發軟,結結巴巴的說:“周……周先生早。”
“要出攤?”周澤往房裏瞄了下,問道:“孩子怎麽樣了?”
“還有點低燒,一會吃點藥就好了,下午我再帶她去挂水。”沈嘉柔垂着頭,小心翼翼的問:“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你今天別出攤了,我給你錢,你帶着孩子幫我辦件事。”周澤覺得自己的辦法雖然不太好,不過肯定能讓尤曉珍死心。
“啊……”沈嘉柔下意識的驚呼一聲,跟着弱弱點頭:“好。”
周澤見她同意,想了想又說:“我餓了,你能不能給我煮碗面。”
沈嘉柔擡頭,借着清晨的微光,飛快看了他一眼,再次無意識的點頭。他看起來很疲倦,似乎一夜沒睡的樣子,只剩一雙黢黑的眸子,依舊熠熠發亮。
沈嘉柔回房看過沈依依,便在他慵懶的視線中,沉默走進客廳。
冰箱裏剩的菜不多,煮一碗勉強也夠。刷鍋打着火,她拿了個雞蛋煎上,又切了一個西紅柿和兩只青椒進去炒香,這才放水蓋上鍋蓋。
停手回頭,猛地看到周澤倚在門框上,霎時吓得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
“我不挑食。”周澤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沒聽依依說過她爸爸。”
“死了。”沈嘉柔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兩字,說完手心一陣發潮,分不清是剛剛沾上的水,還是冷汗。
“哦。”周澤抿了抿唇,轉身慢慢走到餐桌那坐下。
面很快煮好,沈嘉柔從消毒櫃裏拿出面碗盛上,局促端了出去。
“謝謝你。”周澤的臉色柔和下來,剛想問她怎麽不吃,就聽沈依依在小房間裏哇哇大哭。
沈嘉柔抱歉的朝他牽了牽唇角,扭頭跑出客廳。過一會,抽抽搭搭的沈依依,穿着她的小睡裙,睡眼惺忪的走了進來。
“叔叔。”沈依依看到周澤,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又哭又笑的邁着小碎步朝他跑過去:“叔叔抱。”
“好,告訴叔叔,怎麽哭鼻子了。”周澤放下筷子,彎腰把她抱到腿上:“刷牙了沒有。”
沈依依眨巴着大眼睛,輕輕搖頭:“依依尿床了。”
“媽媽罵你了?”周澤說着,下意識的往窗口那邊看過去。
沈嘉柔身影忽隐忽現,估計是正在收拾床單。周澤想起小房間裏的那張床,又看看懷裏的沈依依,莫名心虛。
沈依依又是搖頭,小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咕哝一句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她還發着低燒,身子燙燙的軟軟的依偎在周澤的胸口。周澤整個人僵住,恍惚想起第一次見她,她笑着問自己,那只鷹趴在自己背上疼不疼。
曲起手臂将她抱穩,周澤眸光閃了閃,繼續吃面。
紋身的疼,跟被整個背部被炸藥炸花比起來,真算不得什麽。若非背上的傷疤太吓人,他也不喜歡自己的身上,帶着在外人看來,充滿了流氓氣息的紋身。
一碗面吃完,周澤放了筷子,擡手試了下沈依依的體溫,發覺情況并不是太糟糕,猶豫了下抱起她上樓。
他的卧室旁還有兩間客房,其中一間還是尤曉珍女兒的嬰兒房。将沈依依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這才下樓。
沈嘉柔在清洗床單,大概是水流的聲音太大,她并沒聽到周澤的腳步聲。
周澤就站在廊檐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穿上身上的睡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花色,她蹲在地上,揉搓被單時胸口便跟起了浪似的,白花花的刺的人眼睛疼。
“操……”細不可聞的罵了句粗,他別過臉,往後退了退,伸手從兜裏摸出支煙點着。
打火機打火的聲音驚動了沈嘉柔,她倉惶回頭,不自在的問了一句:“周先生,您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