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何斯明掃視一圈,發現每次來都是沒見過的新面孔。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譚亦莫,明明酒吧的服務生不少,他卻總能在人群裏找到他的身影。
譚亦莫送來他點的漢堡肉套飯,他還沒有動手,譚亦莫已經紳士地伸手,幫他将餐巾鋪好,一邊裝作跟客人談話一般,微彎身軀,說:“我大概半小時之後能走,你先吃晚飯。”
“你吃過嗎?”何斯明擡頭問。
譚亦莫淡笑:“我們四點吃過。”
“今天忙嗎?”
“還行。”
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有客人沖譚亦莫所在的方向喊:“服務生點餐。”
譚亦莫說:“失陪一下。”
“去吧,你先忙。”何斯明知道他目前是上班時間,也沒做挽留。
酒吧裏氣氛輕松,舞臺上的男歌手嗓音沙啞,唱着客人點的一首英文歌。
何斯明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飯,覺得味道很一般,酒吧只有酒好,其他麻麻的,不過看在譚亦莫的服務上,他覺得挺好,于是享受着一人晚餐。
“我說了酒都不要,全部退了,你沒懂我說什麽嗎?”一道憤怒的吼聲突然在酒吧響起,何斯明擡頭望去,是一個看上去像黑社會的混混,身材魁梧,喝高了正站着罵服務生。
年輕的服務生規矩地說:“先生,酒已經打開了,我不能幫你退。”
“這些酒是你開的,怎麽不能退!”
“我在先生的同意裏,才這麽做。”
“你這小子胡說什麽!?”混混氣得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我可沒說要開這麽多!怎麽,現在要賴我身上嗎?”
服務生的臉瞬間僵了,注意到酒吧裏的不少客人都看過來,就忍住罵他的沖動,說:“先生,我們酒吧有規定,開封過的酒不能退,請體諒一下。”
混混越發不快,他的幾個朋友也在嚷嚷:“怎麽你自己開的酒賴我們身上,我們可沒打算付這兩沓酒的錢。”
“對呀。”
“說來說去是你的問題。”
“走吧,今天就到這,真讓人掃興。”一邊不耐煩地說着,一邊要走,服務生着急地走上前去攔,又被一把推開。
何斯明看着就覺得生氣,感覺混混就是來酒吧鬧事又不想付賬的,這種事在酒吧很常見,只是他來了幾次感覺氛圍不錯,以為沒有恣意鬧事的。
結果……
他起身要走過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率先沖上前,攔住要走的混混,一臉客氣道:“陳先生稍等,我剛才在倉庫忙,不知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不就你們的服務生……”見是譚亦莫,混混板着的臉緩和下來,開始叨叨叨告狀,他的朋友也在旁附和。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罵來罵去,譚亦莫還能禮貌地聽完,自動過濾掉罵服務生的話提取有價值的信息,“嗯,這件事我清楚了,是我們的疏忽……”
譚亦莫的聲音夾在大嗓門裏也不容忽視,他絕對穩的性格,斯文的姿态,看着有一種貴公子的感覺,但只看他銳利的眼神就知道是不好對付的人。
“我們以客人的簽單來出貨,酒吧也有安全系統,這位服務生新來的不懂規矩,如果他的服務有問題,我們調出監控查一下,是他的問題一定罰,免得陳先生以後來酒吧見了反胃。”
混混陳聽到要看監控,面色一變,馬上說:“這倒不用,他只要道歉就行。”
服務生也能屈能伸,馬上道歉了。
譚亦莫又說:“我知道陳先生今晚玩得高興,也是我們酒吧的老顧客,1028的酒水,我今晚做主給您一個八折。”
混混陳聞言,終于不再板着臉,臨走時還讓身邊的小弟去前臺結賬。
待他們一行人走了,譚亦莫又跟大廳的其他客人說:“抱歉,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插曲,現在沒事了,各位繼續。”
這晚離開酒吧,去工作室的路上,何斯明難得減緩車速跟譚亦莫聊天,“我原本以為你們酒吧和諧,沒有鬧事的,看來不管哪的酒吧都一樣。”
譚亦莫說:“客人各種各樣的,不是每一個人都理性,更不用說喝高的。”
何斯明問:“哪種客人讨厭?”
譚亦莫沉穩道:“如果要糾結哪種客人讨厭,挺多的,每天都有。只喝一杯酒卻加無數冰水和免費小吃的,沒事對你呼來喝去刷存在,明明喝多了還一個勁要酒的,語氣稍重一點就大聲質問你什麽态度,信不信我找人打你。”
“有人打服務生嗎?”
“上次有客人白吃白喝,那個服務生追上去要賬,他就被打到進醫院。”
“太過分了。”何斯明的眼裏有着明顯的情緒,“你這行挺辛苦的。”
“任何行業都有辛苦之處,看別人工作輕松容易,只是因為不了解。”
“的确。”何斯明深表認同,之後将下午遇到的客人跟譚亦莫說。
譚亦莫聞言,看着他的臉問:“你上班的地方會遇到危險的人嗎?”
“應該有吧。”
譚亦莫的身體登時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