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
了孟韶光依然聯系不到。
栗寧遠給她打氣:“一定要忍住,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晚上的時候,月亮包裹的嚴嚴實實,栗寧遠怒視她:“你非要這樣?”
她低下頭,不敢正視他,懦懦道:“不是,想我媽媽了。”
栗寧遠不做聲了,他知道她一定看了網上的新聞。
“好吧,我陪你去。”
第一次見她,是嚴冬,也似這般包裹的嚴嚴實實去見媽媽。如今,不是嚴冬,勝似嚴冬。
到了醫院,兩人像偵查兵一樣走到住院部。
栗寧遠在走廊口左右看看,朝她比了個手勢,像拍電視那樣,“安全。”
月亮看他裝模作樣,忍不住笑了一下,向病房走去。栗寧遠慢慢跟在後面。
月亮剛要推門,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
“看網上沒?哎喲,明星沒一個幹淨的。你看這小姑娘,小小年紀不學好,學當人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
“看了,以前我伺候過她媽,那時候她就跟了那男人了。說到底還是命苦啊,招了這樣的媽,哪找這麽多錢。只能賣了。”
她聽到那個字,心裏一陣刺痛。
推門進去,護士和護工立刻閉嘴了,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月亮走過去,看到媽媽仍是安靜的睡着。她突然有些慶幸,媽媽是躺着的。
她握住媽媽的手,淚止不住的掉下來,滴在媽媽的手背上,她真的很難過,她想擁有那份愛,但又唾棄自己的作為。
“我該怎麽辦呢?我成了我最最厭惡的那種人。”
月亮把臉埋進媽媽的手裏,好像有了宣洩的出口。她不怕所有人的謾罵和指責,她最怕有人輕輕對她說別哭。
她和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樣,在媽媽面前,所有的委屈都無處躲藏。
嘀嘀嘀,刺耳的聲音響起,月亮驚愕的擡頭,心電圖的波浪線正漸漸變化。她慌亂摁下呼叫器。
栗寧遠是聽到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沖進來的,月亮滿臉淚痕,向他哭喊:“快,快叫醫生,媽媽,媽媽,救我媽媽。”
陳母被推入手術室後,月亮像被抽掉了力氣,她癱坐在手術室門口,任誰都扶不起來。
半個小時後,醫生看看時間,叫停設備,“死亡時間二十三點零八分。”
因為資料不齊全,孟韶光在巴塞羅那折騰了三天才回來。
他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系,從遙遠的巴塞羅那回到北京,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三天而已,娛樂圈充斥更勁爆的緋聞,普通大衆的飯後談資一變再變。地球仍在轉動,太陽東升西落,今天和昨天并沒有什麽不同。
這世界,沒了誰都行。?
☆、番外
? 有一天,栗寧遠的新片發布會,是他嘗試做導演的第一部戲。
開始後,他和鐘音希十指緊扣上了臺,臺下一片尖叫。
栗寧遠清清嗓子,掩不住的笑容,“今天把大家請到這裏來,有兩件重要的事。第一,我有女人了。第二,我有導演作品了。”
一片掌聲後,記者們迫不及待的問問題了。
栗寧遠挑着邀請,鐘音希小女人一樣笑眯眯的看着這個肩膀日漸寬厚的男人。
“栗先生,您還有陳月亮的消息沒?”
栗寧遠愣了一下,想到剛剛收到的那條長長的微信。
他舉起話筒笑了一下,“我只能說現在她很好。”繼而正色道:“她不屬于這個圈子,她有更好的地方。謝謝你記得她,但最好大家都忘了她。”
半年後,栗寧遠為新電影啓動全國宣傳。
三十多個城市他和鐘音希親力親為。
再見到月亮是在學校裏,這個村子唯一的學校,一到三年級的全部學生都坐在一個教室,月亮給一年級的布置了作業,接着給二年級的講,三年級的忙着預習。
同學和老師都享受這樣的時光,彼此來說,都來之不易。
栗寧遠和鐘音希拿了錢和物資過去的,孩子們興奮的沖出去,“大明星來了,大明星來了。”
他們知道,這些小孩兒不一定知道大明星的含義,在他們心中,大明星等于需求。栗寧遠笑着和孩子們一起玩,這種愉悅感是來自心底的,油然而生的,被他人需要的滿足感。甚至比得一項獎更讓他快樂。
鐘音希感嘆:“一來這,心情就放松多了。這感覺真棒。”她看看同樣挂着微笑的月亮問:“怎麽樣最近?”
月亮前後甩甩雙臂,輕快答:“不錯。我這種學歷能教小孩子,做夢都想不到啊。”
月亮看着小孩們瘋跑,一個小孩跑過來,扔了兩塊巧克力給她倆,月亮喊:“王小偉,你正換牙呢,能不能少吃快巧克力呀!”
小孩不服氣:“月亮姐姐,我沒吃,那是給你的。”
月亮哦了一聲,大喊:“謝謝哈。”小孩一下子興奮的跑掉,她拆了包裝紙,含在嘴裏,“很甜。”
孟韶光接起電話,助理有點興奮,“孟先生,栗寧遠他們在昆明待的時間是宣傳裏最長的。我查到他們在瑞麗的一個小村子待了幾天。我給您把相關信息發過去。”
狹路相逢,昆明長水機場,栗寧遠嗤笑:“你倒是聰明哈。”
孟韶光:“過獎。”
很長時間了,他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臉,唯有那雙亮的驚人的眸子一如當初。
“他的眼睛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就像天上的星。我是他旁邊的月亮。”栗寧遠突然想起某次醉酒之後,月亮盯着漫無邊際的黑夜,她說這句話時,是她最美的樣子。
要登機了,栗寧遠笑了一下,對孟韶光說:“祝你好運。”
“謝謝。”
這世上,有多少愛,付出了卻沒被看見。
這世上,有多少恨,因着陰差陽錯,錯加了人。
幸運的是,我們還擁有愛人的能力與勇氣,也有被愛的資格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