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清晨,窗外的鳥鳴掀動枝頭的樹葉,葉子上的露水滑落至地面,滲入厚實的泥土裏。
柯吉來到卧室,給櫥窗裏的香爐插上三根香,袅袅的香火後,是一張遺像,照片裏的人仍然稚嫩,笑起來時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柯吉駐足看了一會兒,才折回客廳裏。
小小的餐桌上,擺放着油條和幾個肉包子,劉昶解開圍裙,一手端着一碗熱豆漿,從廚房裏走出來,他長得太高大,以至于坐在餐桌旁顯得有些勉強,只有把雙腿岔開,才能堪堪坐下。
“吃早餐吧,”劉昶招呼柯吉坐下,“我等下有任務要出警,今晚不一定能回來。”
“嗯,”柯吉習以為常了,他淡淡地道了一聲,“小心。”
早飯過後,柯吉把餐桌上的碗筷收起,劉昶回主卧裏換了一身衣服,走進廚房,在柯吉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然後推門離開。
走到樓下的時候,劉昶遇見了關河。
“教官?”關河略為驚訝,兩人多年未見過面了,可劉昶高挺的身材和威嚴的氣質仍是讓他立刻把對方想起。
劉昶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如士兵受訓,威武中帶着一股認真:“來找柯老師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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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昶只跟關河簡單聊了幾句便走了。
關河拎着他媽媽上早市買來的水果,繼續往樓上走。
來到一扇木門面前,關河輕輕地叩響了門,幾聲後,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柯吉穿着家居服,出現在了關河面前。
“柯老師。”
“你到了,”柯吉臉露微笑,“好久不見。”
柯吉把關河迎進屋內,客氣幾番後,收下關河帶來的水果,他挑了幾個大個的,拿進廚房裏清洗。
關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視着四周,這是一間很小的兩居室住房,裝修簡約,并不華麗,但從那屋角擺放的綠植和茶幾上盛開的幾束鮮花可以感受到屋內的溫馨。
柯吉跟十年前兩人第一次相見時那樣,除了變得更加內斂和安靜些了,并沒有其他太多的變化。
在關河的印象裏,柯吉給人的感覺最适合用歲月靜好來形容,可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并不安生。
柯吉拿着一個不鏽鋼制的碗,盛着洗好的水果從廚房裏走出來,将碗放到茶幾上後,他坐到了關河的旁邊。
“現在過得怎麽樣?前不久跟你母親碰面,她聊起了你的工作,還順利麽?”
“嗯,”關河點頭,“工作挺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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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過了那麽多年,再見到柯吉,再回憶起之前的那段經歷,關河依然記憶猶新,心緒難平。
關河就讀的初中是市區內的一所重點公立學校,不論從師資的配置上,還是學校的教學資源,在市裏都是名列前茅的。
關河記得開學的第一天,他們這些剛從小學畢業升學而來的毛頭孩子,對于未來三年的住校生活産生了懵懂的好奇心,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期待。
關河是父母一起送到學校來的,當父母幫他布置宿舍的時候,柯吉走了進來。
“兩位是關河的父母吧?”柯吉帶着笑意,“我是他的班主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關河看到柯吉的第一眼,覺得這位老師長得真好看,烏黑飄逸的黑發,有神的一雙大眼睛,皮膚白皙,帶有一股清雅之氣,就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主角。
柯吉一走,關河的母親卻皺起了眉頭:“這個老師太年輕了,經驗一定是不夠的,不知道讓他做小河的班主任行不行。老關,你跟校長關系不錯,要不咱找他去,讓他幫忙換個班?”
關河的父親不耐煩道:“折騰這些做什麽?我看人家柯老師就挺不錯的,為人熱情,而且這學習關鍵在于小河自己,你剛開學就瞎折騰,給人家印象不好!”
他母親不服氣:“什麽叫瞎折騰啊?我那也是為了小河好……”
關河懶得聽他父母争論這些,于是自己出了宿舍,往樓下走,在院子裏的小花園裏閑逛。
不管怎麽樣,他對柯吉的第一印象挺好,他覺得這位柯老師眼睛像是會說話,天然的有一股親和力,讓人感到很舒服。
後來關河并沒有調班,多年後想起,他也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被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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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吉是一名大學剛畢業的師範類學生,他的父親以前是學校的數學老師,他畢業後,就進了這所學校教學,教的英語,還同時肩負着班主任一職。
其實很多老師都不願意做初中的班主任,因為初中時期的學生比較叛逆,帶起來非常累,不過這位柯老師似乎樂此不疲,從早上起床做操,到晚上熄燈下晚自習,他都全程陪伴。
後來關河被柯老師任命為班長,這在關河的人生裏,是一個很大的突破。
原本在小學,關河因為成績好,一直都擔任學習委員,而來到初中,他被選為班長,讓他的人生都因此而改變了。
這麽說并不誇張,因為關河由此變得更加外向,他接觸的人變得更多,他接觸到的世界變得更大。
那個把自己的世界僅僅局限于一方桌椅的他,慢慢地發現了世界的不同。
擔任班長後,關河又被推薦成校學生會的副主席,廣播站的站長,加之他長相清秀,成績優異,一時間,他成了學校裏老師們眼中的優等生典範,同學們口中的風雲人物。
這個光環一直籠罩在他的身上,直到初三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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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開學伊始,關河班上來了一名轉校生。
一個瘦高的,長得很好看,性格非常外向的男生。
這個男生名叫曹翔,是一名留了一年級的學生,他在剛結束的初考中發揮失利,于是選擇了複讀。
這個男生來到關河的班級,徹底改變了關河的生活。
起初,關河只是發現這個男生人緣不錯,很多同學在枯燥的學習中,都想找些樂子,而這個曹翔花樣很多,不論是體育項目,還是唱歌跳街舞,他都樣樣精通,很快的,他成了同學們争相靠近的當紅人物。
他幾乎是來者不拒,所有同學找到他,他都能找出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相比較關河而言,他更顯得容易接近。
于是往日那些愛圍着關河轉的女生漸漸地向曹翔靠攏,尤其在初三上學期期中考成績公布,曹翔的總分只比關河這個bug般的存在低了三分之後,更多的人選擇向他求教。
關河心态平和,對于這些與學習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從不放在心上,可卻在有一天,那個仿佛跟自己不同世界的曹翔,主動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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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關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題,原本耳朵裏只有筆尖傳來的聲音,直到一個陰影從他頭上落下,他前排的椅子被人拉開,他擡頭一看,是曹翔。
曹翔笑得非常燦爛,帶有這個年紀少年特有的青春氣息,他向關河伸出一只手,開口道:“嗨,我叫曹翔,你是關河吧?以後多多指教啊!”
關河那時先是發懵,然後糊裏糊塗地伸出自己的手跟對方握住,他當時發現,少年的手有些發燙,還出了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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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兩人之間的關系飛速發展。
曹翔總會來邀請關河一起去玩。去打球,去看電影,去學校旁邊的小山上散步,還有在晚自習無聊的時候,偷偷到食堂邊的菜地裏,去捉螢火蟲。
關河的心一點點地被打開了。
以前他也會打球,偶爾也會去看電影,可他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他覺得每一次跟曹翔在一起都過得很刺激,這在以前,從未有人給予過他。
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處于青春期的他把它歸類為一種新鮮感,直到某天黃昏,他和曹翔坐在教學樓的天臺上,一起看日落的時候,曹翔盯着他,說了句:“我挺喜歡你的。”
然後他便把自己的臉湊了過來,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關河的鼻尖。
關河當時整個人都放空了,許久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鼻尖好癢,一直癢進了自己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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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找你老師談談。”
關河媽媽看着他上學期期末考的成績後,擔憂地說道:“雖然你還是年級第一,但是你的分數明顯比之前有了下降。”
關河看了一眼成績單,他以前領先其他人的優勢在逐漸消耗,而這次,曹翔更是跟他平分,一同位列年級第一。
關河爸爸勸到:“你別動不動就要找老師!你自己也是當老師的,知道家長找上門來意味着什麽!”
關河媽媽很生氣:“不找能怎麽辦?小河馬上就要中考了,要是考不到理想的高中怎麽行?”
“小河的分數擺在這裏,市裏頭哪所高中考不了?”
關河媽媽氣得叉腰:“老關!你到底怎麽想的?!還有一個學期呢!要是小河成績繼續下滑怎麽辦?!要是考不進重點班怎麽辦?!你想過沒?!”
“有話好好說,你別給孩子太大壓力。”
關河聽得腦門發疼,他撿起自己的書包回到房間,看着那張小小的書桌,他愣神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才走過去,趴着睡了一覺,什麽都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
柯吉和劉昶是下一本的男主,一個人民教師,一個武警,背景是西安,又會是一個不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