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另外一個是成宇天的父親,成父見到杜威進來後,起身招呼他們兩人入座。
“老杜你看着氣色還挺好啊,”成父呵呵笑,用生意人一貫的熱情打量關河,“這位是?”
您兒子的前男友。
關河自報家門:“叔叔您好,我叫關河,是威哥的一個朋友。”
“哦哦,”成父點頭,笑道,“我還以為是老杜新招來的秘書呢,看着真機靈,小夥子長得真好看。”
杜威坐下後,回到:“要是我秘書就好了,小河是南大的高材生,剛進了開行工作。”
成父主動要替關河倒茶:“年輕有為啊!”
關河很客氣地起身去接茶壺:“叔叔,我自己來吧。”
“沒事沒事,別客氣,”成父坐下後,看向身邊悶頭不語的成宇天,“小天,見着人怎麽不打招呼?”
因為我見着您準兒媳了。
成宇天剛才眼神一直在閃爍,他不敢看向關河,覺着尴尬,這會兒才擡起頭叫了句:“威哥好。”
“小天啊,好些日子不見了。”
“是啊,也不見您到我家去做客,我爸還盼着您來打牌,給他送錢呢。”
“哈哈哈,”杜威樂了,“過陣子我就去,我多賺點錢再說!”
随便說了幾句後,杜威發現關河和成宇天之間跟陌生人似的,一句話都沒講,于是好奇道:“小河小天,你兩不是認識麽?怎麽不說話?”
關河:“我兩不算熟。”
成宇天:“我兩剛聊過。”
關河:“……”
成宇天:“……”
話題差點被聊死,好在成父經驗豐富,立刻圓場:“你兩都是年輕人,有話題,跟我們這些老東西說不到一塊去,行了,小天,你往那邊挪挪,坐過去跟小河好好說話。”
成父見成宇天愣在原處不起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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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沒有多大的深意,是成父跟杜威通了電話,說挺久沒見了,出來碰個面,随便吃點,于是杜威就順帶把關河叫上了。
飯桌上成父和杜威熱火朝天地聊着生意場上的事情,而關河和成宇天都是一語不發,兩人別扭地挨在一起,均是低頭悶聲吃飯。
關河第一次覺得吃飯是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他沒吃多久便飽了,然而看到杜威和成父聊得正濃,自己又是杜威帶來的,不好自己先走,于是只能低着頭,一會兒玩玩手機,一會兒玩玩桌布,相當無聊。
他的這些小動作被成宇天看在眼裏,于是成宇天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說道:“爸,威哥,我和關河吃飽了,我兩想出去走一走。”
成父看了他一眼擺擺手:“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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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河便跟着成宇天出了餐廳。
這時是晚上八點鐘,街道上人來人往,明亮的路燈照得行人無處遁形。
成宇天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望着天問道:“上班了?順利麽?”
“嗯,”關河低着頭,看地板上行人匆匆而過留下的足跡,“最近還好,不算忙。”
一時間話題不知怎麽展開,成宇天有煙可以抽,而關河無事可做,過了一會兒,他反問:“你呢?這幾天不飛麽?”
“嗯,”成宇天吐出一口煙,“剛從國際航班轉回飛國內航班,這兩天休息。”
半年的時間沒見,關河有點兒跟不上成宇天的信息了:“還做安全員麽?”
“轉空少了,如果人手臨時不夠,我會幫忙做安全員。”
“哦,那你,”關河一頓,他想說,注意休息。
而話沒出口,成宇天先說了,他笑了笑,“我什麽?我終于要賣笑去了,是麽?”
一聽成宇天這話,關河感覺被嗆到了,心中莫名有一股氣。
這在以往是不曾發生過的,只有他關河語言沖撞成宇天的時候,成宇天向來逆來順受,他說什麽,成宇天便是什麽。
今天成宇天這麽一開口,他反而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也有些難以接受。
成宇天終究是變了麽?或者說,這才是原來他該有的樣子。
以前他那般對自己,無非是遷就自己罷了,現在兩人再無關系,那種被謙讓的特權,自己也就失去了。
成宇天把這支煙默默地抽完之後,兩手插兜:“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去。”
“我再等等威哥吧,”關河回到,“我跟着他一起來的。”
成宇天失笑:“等他幹嘛?等他吃完飯一起去泡酒吧?去玩別的男生?”
關河聽到這句話從成宇天口中說出,如同遭到了五雷轟頂,他愣愣地看着對方,對方臉上的笑容讓他琢磨不透,有點戲弄,有點嘲諷,又有點哀傷。
關河幾乎是鼓足勇氣才反問回去的:“你之前經常跟他這樣?你好像很熟的樣子。”
成宇天“嗤”的一聲又笑了:“像他那種年紀的男人,沒成家,對外宣稱自己單身,那不得找點人來排解排解孤獨麽?”
“你之前第一次見到他時不也看出來了麽?他就好男人這一口,有錢,有手段,想玩年輕的物質男孩那是随随便便的事。”
成宇天看到關河的臉色很沉,風雨欲來,于是稍稍收斂了臉上的笑,“老子對那種場合沒的半點興趣,也不稀罕用這種方式找人玩,真想玩,我就找那種幹淨的,單純的,雛兒最好。”
關河的臉色更甚了,心像被刀捅到了一般。
“你還是老樣子,多疑,”成宇天轉過身,“在這等着,我去把車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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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河并沒有先行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來了成宇天的車。
坐上車後,兩人均是片刻的沉默。
“你住哪?”成宇天先發問。
關河報了地址。
車子開了一段距離後,成宇天淡淡說道:“以後沒事少跟杜威來往。”
“誰說我要跟他來往了?”關河話也很急,他看着前方望不到頭的城市邊緣,最遠處,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融入閃耀的萬家燈火當中。
“我想跟誰來往你管得着麽?”關河的脾氣也是一點即燃,“我也想找個幹淨的,單純的,雛兒,好玩。”
“F--uck!你找他媽!”
成宇天不知怎的怒火攻心,踩了個急剎車,關河慣性地往前一傾,胸腔裏的那顆心卻繼續飛了出去,老遠老遠,半天都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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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了一條冷清的小道上,四周無人。
剛才車輪和路面的摩擦聲十分刺耳,鑽入關河的耳朵時,他不由得蹙起了眉,閉上眼睛。
車內只剩下兩人有點急促的呼吸聲。
成宇天咬着牙,盯着前面的路,路兩旁的燈光有些昏暗,前方一片漆黑中,一位老大爺騎着自行車走了過來。
他摁響車頭的鈴聲,鈴鈴幾聲響,清脆得如同瓷器摔碎的聲音。
成宇天深深地籲了一口氣,重新啓動車子,距離關河的家已經很近了,兩人再沒多說一句話。
所有想說的,不想說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悶在了心裏。
半年都過來了,還有什麽非要在此刻争執不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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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關河家樓下,車子熄火,車前燈關了,周圍的世界再度變得黑暗。
“謝了。”
關河道謝,打算下車,他拉了拉車的把手,發現門打不開。
“開鎖,我要下車。”
成宇天沒回話,兩手搭在方向盤上,深邃的眼睛看着前方,小區裏樹影重重,枝頭的幾聲蟲唱淹沒在暗影當中。
“我說,我要下車。”
關河再提示了一遍,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成宇天,成宇天此時面無表情,眼皮垂下,如同天空中烏雲遮住了半輪明月,剩下的月光有點冷,有些稀薄,透不過樹冠上茂密的枝葉。
咔擦一聲,成宇天打開車門鎖,關河回過頭,再伸手去拉把手。
就在這時,車門鎖又瞬間被鎖上了,又是咔嚓一聲,關河被耍了,有點懊惱,他再轉身時,看到成宇天的臉已經在自己眼前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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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宇天漆黑的雙眼深深地凝視着關河,就當關河開啓雙唇,想要一問究竟的時候,成宇天突然擡起手,将關河的脖子一勾,一道熾熱的呼吸撲到了關河的臉上,然後是成宇天急切的雙唇,再然後是他躁動的雙手。
成宇天的唇緊緊地貼着關河的唇,他微啓嘴巴,試圖将自己的舌探入關河的嘴裏。
關河此時此刻有些迷茫,有些抗拒,又有些不舍。
他只得緊閉着嘴,不讓成宇天能夠更進一步,但又不想讓成宇天離開。
成宇天的另一只手已經撩開了關河身上單薄的T恤,然後滑過他的腰間,讓他渾身一顫,最終伏在他的背上。
關河心跳怦然加速,成宇天的手心隔着兩個世界,都能聽到他心裏敲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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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最終過了多久,成宇天才離開。
關河回過神時,在一片漆黑中,他竟然能看清成宇天的臉,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卻刻着刻骨銘心的憂傷。
成宇天勾起一邊嘴角,“你不是開玩笑說過,我們兩之前像是在走腎,沒怎麽走心麽?”
那是關河莫名說的氣話,成宇天卻一直記得。
“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成宇天又問道,“哪怕只走腎,也讓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像是在哀求,關河有些不忍,這麽驕傲的一個男人,怎能說出這般話來。
關河的目光劃過成宇天刀削般的雙唇,略過他微微顫抖的喉結,最終落在他敞開的胸口上。
“成宇天,我要下車。”
成宇天一怔,再将頭埋下,埋入那窒息空洞的深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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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碎了一顆心。
關河從車上下來,輕輕把門合上。
他對自己說,自己已經搞砸了一次,他不能再搞砸第二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初稿寫完了,這篇文不長,屬于短篇,在一個我認為恰到好處的地方停止。
分為三個部分,“正文”,“大河”和“天空”,正文部分主要講述兩人分手複合,大河會回過頭講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個小故事,天空也是,區別在于主視角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