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他爸(12)
這孩子除了大了點,還是能看出是早上那個嬰孩的模樣。江墨點頭,尴尬道:“如假包換。”
馮周愣了一會兒,似乎在接受這一事實,等他回過神後,他招呼道:“快!快把孩子抱進去,小心風寒!”
馮悅的衣服太小了,所以襁褓才會掉。馮周進屋後,給他找了一些大人的衣服暫時裹上,心疼地捏着他的小胳膊,不停絮叨:“怎麽這麽涼,螭兒,你怎麽看孩子的?小孩子最容易風寒,這可如何是好?”
江墨一籌莫展,她讓孩子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自己的溫度給孩子取暖。奈何龍的體溫本就不高,好一陣子,孩子還是涼的,馮周看不下去,在屋裏燒了炭,把孩子抱了過來,好一會兒,孩子的體溫才升上去。
整個過程,馮悅都在傻傻地咯咯笑,一會兒叫娘一會兒叫爹,被抱住後,撲騰着雙手想從馮周懷裏掙脫,力氣還是太小,只好順從地我在馮周懷裏,吮吸着手指聽他們兩人講話。
屋裏終于安靜下來了,馮周和江墨四目相對,不知道說什麽。
江墨想了想,勉強解釋道:“龍,她生孩子,有時候是會這樣。”
“哦。”馮周不明所以地點頭,捏了捏馮悅鼓起的小腮幫,“這也太神奇了。”
江墨也覺得神奇,更何況馮悅沒人教就學會說話,龍究竟是什麽生物?她深吸一口氣,好在馮周沒細問下去,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她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出去一整天,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馮周表情懵懵,“是有些奇怪的事情,張道士和他的徒弟回來之後,居然說,你被龍抓走了,龍已經被殺死了,但你下落不明。”
咦?她設置了這樣的幻境嗎?她設置的明明是龍把這群道士教訓了一頓,然後放過他們,逃了。看來這群道士為了面子,也是什麽都說得出來。
江墨忍不住笑了。
馮周松了一口氣,“這下好了,你和我回去之後,也沒人能說三道四了。”
怎麽沒人了,這麽大的孩子杵在這裏,總不能說這是石頭裏蹦出來的?江墨責備地看了馮周一眼。
馮周會意,想了想,将孩子抱得更緊,“我來的路上本來想,讓你們先躲在這裏,等我調職的章程遞上去之後,再把你們接過來和我一起北上。”
“北上?”
“嗯,在逍遙城,郡守對我說,我把新瓶縣治理得不錯,想讓我去北邊藍水城當縣令,那邊雖然富庶,可是沒新瓶縣這麽祥和。”
江墨懂了,這是看馮周業績好,想讓他去治理更亂的地方。如果治得好,藍水城離京城近,升官的機會更大。
馮周沒想那麽多,繼續道:“我本來想拒絕,後來考慮到你,今天去縣衙,答應了郡守的推舉。現在不知道,這孩子還會不會長?”
江墨也不知道,低頭問小家夥:“悅兒,你還會長大嗎?”
馮悅居然搖了搖頭,讓江墨和馮周都挑了眉。
馮周抿了抿嘴,“如果孩子不會再長,我們去藍水城,人生地不熟,就不會有人問孩子的情況,你……就可以開始找孩子的生父了。”
他內心希望她能和他在一起,然而孩子沒有親生父親,又實在可憐。他心疼地搖晃着孩子,孩子在他懷中漸漸閉了眼睛,睡着了。
江墨感慨地看着馮周,“馮周,謝謝你。”
馮周搖頭,“別說謝了,我願意這麽做。”
調職的事情并非一兩天的事情,馮周的申請遞交上去之後,又過了一個月。這個月內,受幻境影響,那群道士拿了賞金馬上離開了新瓶縣。馮周偷偷地給孩子買了合适的衣服,每逢空閑,他就到別院來,教孩子讀書寫字。
馮悅果然沒繼續長大,保持着三歲多的樣子,在馮周的耐心教導下,已經學會說不少話,還能握筆寫自己的名字。
在馮悅學會寫名字的那天晚上,馮周興奮地抱着孩子在院子裏轉圈,轉到江墨身前,激動道:“這孩子天才啊!我要教他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我把我會的全教給他!”
馮悅很會讨好馮周,圈着他的脖子不停地親着馮周的臉頰。
“乖兒子!讓我也親一下你!”
父慈子孝的場面,讓江墨每每都感慨:要是馮周真是孩子的爹就好了,這樣任務就能完成了,赤螭和馮悅也能真正幸福。
可這畢竟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系統一天不提示任務完成,馮悅依舊有黑化的可能。在她離開世界之後,系統雖然會把加工過的記憶還給赤螭,可赤螭真正喜歡的,不是孩子爹嗎?
她重重地嘆了氣。
又過了半個月,馮周的調職令正式下來。江墨帶着孩子先行坐上了馬車,馮周随後趕上。為了不讓人發現江墨帶着半大的孩子,他特地将所有的舊随從都留在了新瓶縣,讓他們等候新縣令上任。好在大部分都明白藍水城不是什麽好地方,沒多少掙紮就答應了。
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加上半路換的車夫,四個人磕磕碰地前往藍水城。一路上也碰見妖怪,因為龍強大的氣場,它們不敢靠近。比較麻煩的是強盜,天不怕地不怕,經過一個山頭來一波,防不勝防——多半也是江墨下車解決,她擔心給馮周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打傷強盜,并沒有殺人。
大概趕了十天路,江墨實在受不了強盜的騷擾,幹脆化身為龍,把兩人馱在身上,直接跨過高山,一天之內就到了藍水城附近的小鎮子停下。
因為比預計的時間提早了十幾天,馮周不敢這麽早就進城,在山谷裏租了一套帶水車的房子,又住了大半個月。
這十幾天,馮周将大部分時間用來教馮悅讀書寫字,在江墨看不見的時候,他從村民那裏買來一大塊木頭,給孩子做了一個木馬。
馮悅很喜歡小木馬,不讀書的時候,就坐在上面,吃飯也坐着,江墨怎麽喊都不下來,只有馮周的話管用。
為此,江墨不少怪馮周:“孩子就喜歡玩,你偏偏給他做玩的東西!”
馮周把馮悅抓過來,戳了下他的鼻頭,故作嚴厲道:“你看你,一個小木馬就讓你沉迷,将來我給你做更多東西,你是不是連飯都不吃了?”
江墨:“……”這家夥是怎麽考上進士的?
誰知從這一天之後,馮周果然更沉迷做木工,給馮悅做了很多小玩意兒,人偶,蹴鞠,風筝,撥浪鼓,七巧板,最後居然在三天之內用石頭磨了一副圍棋,讓江墨對人類的極限嘆為觀止。
在計劃離開山谷的前一天,光整理這些玩具,就花了江墨大半天的時間,她将東西全部打包後,馮周剛好牽着馮悅進門,兩人又在外面玩了大半天,身上都是泥巴。
馮周将馮悅帶去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後安撫他睡覺,最後到江墨身旁,給她按摩。
龍體力好,江墨沒有疲乏感,但馮周貼着她的後背,輕柔地按壓着她的肩膀,這種暧昧讓她感覺十分舒服。她随口問:“你給他做這麽多東西幹什麽?他要是真的喜歡,以後進城買就是了。”
馮周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按着,一邊道:“可我親手做的東西,可以存很久。”
“他長大之後就不會玩這些了,要留那麽久做什麽?當傳家寶?”
她沒注意,在她身後的馮周默然哀傷起來,“人的一生太短太短了,我如此勵精圖治,別說史卷,幾十年後都不一定有人記得我。而龍,龍不是能活很久嗎?”
江墨不清楚這個世界的龍能活多久,看南海的老龍王的情況,能活個幾千年應該沒問題。
幾千年,世界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活很久的妖怪們根本空不出情緒去記住只活了幾十年的普通人。
想到此處,江墨理解了馮周。他希望他的東西能讓馮悅更久地記得他。她伸出手,安慰地輕拍着馮周,“你對悅兒那麽好,他一定會記得你。他第一個喊的可是你。”
馮周并沒有因此得到撫慰,“但願吧。”過了一會兒,他說,“藍水城離金城只有半天騎馬路程,等我們進城後安排妥當,我就帶你進京。有一場春獵,我想辦法帶你進去。”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撿到孩子的嫌疑爹了。江墨緊張地深吸一口氣,是不是就看幾天後了。
馮周說到做到,将他們母子安置在縣衙內後,馬上開始準備帶江墨進圍場。
一進城後,江墨就知道為何藍水城的治安不好了。城裏的妖氣很重,原以為皇城之下,應該不會有妖怪放肆,沒想到居然相反?
馮周和馮悅倒沒有異樣,但是縣衙內積累了太多陳年舊案,馮周再沒有空閑時間回家陪他們。
到藍水城的第二個月,春天來了,馮周獲得了進獵場的資格,他将孩子交給了嬷嬷,帶着女扮男裝的江墨,騎馬進京。
獵場外,馮周将帖子交給了侍衛,在圍場外面等候傳話。他和江墨都很緊張,侍衛還未回話,圍場裏傳來了陣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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