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孩子他爸(9)
馮周輕笑,“怎麽可能?”他說完,皺起眉頭,兀自思考起來,轉而對小丫鬟道,“讓張道長在院子裏等我,我這就過去。”
小丫鬟離開後,馮周拍拍江墨的手臂,柔聲道:“別擔心,你好好在房裏待着,我去看看。”
江墨點頭,目送他離開,等他走後,她松了一口氣。這個地方看來不能待了,哪天馮周要是發現她是龍,那可如何是好?
小丫鬟去了又回,略微害怕地對江墨說:“夫人,張道士肯定院子裏就有龍,而且說就在我們院裏。龍要是吃了我們可怎麽辦?”
“龍不會吃人的。”江墨安慰着她。
“可是龍會帶來災害。”小丫鬟埋下頭,低聲說,“其他妖怪頂多吃幾個人,龍一出現,整個鎮子都會遭殃。”
在赤螭的記憶裏,龍沒怎麽吃過人,但的确沒幹過多少好事,因為能呼風喚雨,一旦和人類起沖突,就會以水淹城池的辦法報複人。也難怪小丫鬟會這麽害怕。
“沒事的。”江墨除了說這三個字,好像也沒有其他話能講了。
第二天早上,馮周氣勢洶洶地回來,江墨稀罕地看着他憋着怒氣的表情,好奇問:“誰惹我們縣太爺生氣了?”
“那個臭……”馮周将髒話咽了下去,“是張道士,他偏說你屋裏有龍,我說你屋裏只有你一個人,他就說你是龍。你說我能不氣嗎?”
江墨:“……”
馮周平複了呼吸,坐下來道:“如果你是龍,我怎麽可能完好無缺,新瓶縣早就被水淹滅了。”
赤螭那麽小的龍,只能弄起一陣龍卷風和漩渦,沒那麽大能耐把海水招過來。這點江墨也不可能和馮周解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看着馮周氣消了,她才問:“那你幫我查了最近的……”
“哦。”馮周才想起這件事,“昨天晚上師爺查了,除了兩年前太子殿下,也就是當今皇上來過南海附近,并沒有其他皇子經過這裏。”
兩年前,和藍龍姐姐與她說的時間差不多?
江墨試探着問:“那這位皇上,是不是也讨厭龍?”
馮周微笑,“那是當然,我朝國土二面環海,如果不是聖上培養衆多捉妖道士,恐怕也難以維持國泰民安。”
也就是說這個皇帝也不喜歡龍,江墨疑惑了。一個不喜歡龍的人,會和龍結合生子嗎?
但既然答案只有一個,她也沒有留在新瓶縣的必要了。她對馮周道:“若沒有其他人,我好像也沒必要留在新瓶縣了,多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你又要走?”馮周這次反應很快,他搖頭,“等你生下孩子,我再送你離開,好嗎?”
那還得了,江墨堅持道:“你說的名聲問題,我們可以好好解釋一下,免得你未來麻煩。馮縣令,我是真的不能待在這……”
“哇!好大的鳥啊!”外面的小丫頭叫了起來,打斷了江墨的話。
“這張道士!”馮周氣憤起身,作勢要出門看個究竟。
江墨拉住他好奇問:“怎麽了?”
馮周停下來道:“早上張道士說要證明給我看,說你是龍,現在居然趁我不注意,把那畜生帶進院子了!”
他說完走了出去,江墨想了想,也好奇地走出房門。
院子裏立馬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鳥叫聲,一個長須的道士站在院子中央,手臂上停靠着一只巨大的白鷹,見到江墨出現,白鷹叫得更歡,撲閃着巨大的翅膀。
江墨站在馮周身後,歪着頭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擔憂地後退一步:這白鷹真的認出她是龍了?
張道長按住白鷹的腳,阻止它向外沖出去,他苦口婆心般對馮周道:“老爺!你身後站着的就是龍!聽我的,趕緊到我這裏來!”
“休得胡說八道!”馮周難得大聲呵斥別人,“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溫柔賢良善解人意,怎是你口中殘暴的妖龍!”
這話聽着讓江墨感動,但是,“未過門的妻子”是什麽意思?這麽自然就接受這個設定了?
張道長像看傻子一樣看馮周,“既然老爺迷途不返,那貧道只好幫助老爺懸崖勒馬了!”他話音一落,放開了白鷹。
白鷹獲得自由,仰天長鳴一聲,朝馮周身後飛過來。
“放肆!”馮周怒了,他握緊雙拳,一面将江墨護在身後,一面想單手和飛撲過來的白鷹搏鬥。
白鷹并不通人性,看到有人要阻止它,張開金喙要朝馮周的眼睛裏啄下來。
“小心!”江墨再不能無動于衷,她動手将馮周往後拉,自己站到了他跟前,用手臂擋住白鷹的金喙。
她以為白鷹的喙就像狐貍的爪子一樣,不會傷到她什麽。
可是她錯了,白鷹的金喙勾進了她的皮肉裏,倒鈎将她的袖子撕了下來,一瞬間,她的手便流下了鮮血。
“龍!就是龍!”張道士大叫,“老爺!你看看你身邊的女人!她身上就是龍鱗!”
江墨聞言低頭一看,陽光下,她的手臂上浮現了紅色的龍鱗,她驚訝擡頭,再看那頭白鷹後退了,俨然有再次進攻的趨勢。
龍不是什麽都不怕的嗎?怎麽會被一頭白鷹所傷?
張道士從自己的挎包裏掏出一個白色的瓶子,江墨見狀,心想那估計是治龍的藥物,她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驚恐地看着她的馮周,咬咬牙,縱身躍上天空,化為了赤紅色的長龍。
白鷹也跟着她飛上了天空,穿空飛翔,對她窮追不舍,在靠近龍身時,它朝着紅龍脖頸咬了一口,撕下她的一片鱗片。江墨朝天悲鳴一聲,尾巴甩向白鷹,将它的翅膀打折,趁機逃向雲層深處。
馮周腦子心裏一片空,他張着嘴巴仰頭看着天空,白鷹無力地落下,他額頭好像被雨滴了,可天空只是飄着幾朵白雲,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聞到一股血腥味,一看,是紅色的血。
那是江墨的血,院子裏一滴一滴的,看得觸目驚心。小丫鬟縮在牆角,不停地顫抖重複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白鷹終于落下,張道士走過去,心疼地将白鷹抱起來,走到馮周跟前,唉聲嘆氣道:“縣令老爺,這下你總知道了吧?”
“她怎麽了?”馮周喘着氣地問。
“她?龍?”張道士冷笑,提了提手中正**咕嚕的白鷹,“這只鷹從小被我喂大,練就了金喙鐵嘴,能刺穿龍鱗,那條龍被扯下一塊肉,至少近幾日不會出來作孽了。”
馮周迷茫地搖搖頭,“龍怎麽會那麽小?她真的是龍?”
張道士得意道:“她身上雖然有花香,但瞞不過我的鼻子,就是龍騷味。至于這麽小……我聽說,龍族裏有一種紅龍,體型最小,力量也弱,即便如此,縣令老爺,切不可掉以輕心!”
馮周麻木地點頭,已然不知道自己要作何決定。
隐入雲中的江墨,游蕩到了山林上空,才躲進山中。她又化作了人形,肩膀處多了個血窟窿,流血不止。
因為懷孕,她情緒大得很,流淚不止,這情緒是赤螭的,江墨一邊在林間走動,一邊抽泣道:“別哭了,哭能解決什麽問題……”
她沒想到這小小的任務進展到這樣,也怪自己太大意,太信任馮周了。
林中不少小妖,跟在她身後,舔着地上她流下的血。狐貍精說,龍是大補,如果她現在死了,肯定會被林中小妖分屍了。
想到這點,江墨打了個寒顫,轉身将身後的妖怪都趕走。她捂住自己的肩膀,盡量不大動幹戈。龍恢複能力好,很快她就不流血了。沒了龍鱗的那塊皮膚留下了紅色的印子,到了幾天後還會發熱地疼。
她不喜歡和妖怪為伍,找了個靠湖水的洞穴住下。在山林中的幾天,她的肚子又大了兩圈,惹得她苦笑不得,摸着肚子無奈道:“小家夥,你不會現在就想跑出來吧?”
前陣子過得輕松時沒想出來,這麽倒黴才想着出現?
江墨笑着說完,又大覺不好:上個世界線裏,世界軸就是因為出生就有陰影導致心理變态,如果眼下這種狀況出生,她任務不就失敗了嗎?
“不行不行!”江墨在洞裏慢慢徘徊,自言自語,“我不能這麽放棄了,至少得找到孩子的爸爸。”
孩子爹真的是皇帝嗎?江墨走到洞口,看着湛藍的天空。
新瓶縣離都城說遠不遠,要是以前,她一天之內就能飛到,現在受傷了,道士又盯着她,就不一定那麽順利了。
天空上飄起一陣白煙,山林中的妖怪湧動,林裏的鳥兒飛了出來。
江墨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捂着嘴巴,将洞口外四竄的紅眼的兔子妖抓住,“發生什麽了?”
兔子妖瞪大了紅眼睛,白爪子指着天空煙霧,“你沒看見嗎?除妖的道士來了!這是專門對付妖怪的煙!紅龍姐姐,你也趕緊逃吧!”
江墨第一反應:那個害她受傷的張道士又來了!肯定是沖她過來的!
果然,她才從洞口下來,就看見張道士領着一幫人從山林外走進來,她好死不死地和他們撞了正面。
在張道士身邊還站着馮周,他們都蒙着面,以不會吸進除妖的煙霧。
馮周見到江墨,忍不住睜圓了眼睛,眼神痛心又痛恨。張道士對他道:“老爺!你猜得沒錯,她果然躲在山林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