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王不成魔(12)
江墨笑道:“可是爹,我們都辟谷了,不食人間煙火。”
“哦!”江老爺恍然大悟,“你看看我,都忘了這事兒了!”
江老爺的随性讓羅子正也放松了不少,他當晚就很自然地和江墨又和好了。
江老爺給他們準備了鮮果和柚子茶,聽說他們只待三天,大晚上地忙活着要給他們買東西上山,直到江墨再三強調不用,他才消停下來。
不得不說,江老爺真實得讓江墨差點落淚。
當晚,三個人在花園的涼亭內,說起了這幾年修仙的種種,說得江老爺一臉神往,到了深夜才催促下人準備床榻。
第二天,羅子正按照計劃去看了羅氏夫婦的墓地。那裏果然有被動過的痕跡,他不由得慶幸,還好當年江墨執意他找到心玉。
回去之後,他對江墨的态度暖和了不少。
到了第三天,江老爺開始不舍,又不知道能為他們做什麽,整個人陷入焦慮,最後說什麽都要送他們出城。
修士雖然可以在城中禦劍飛行,但為了不引起地方騷動,一般不建議這麽做。天澤山更有規定,除非特殊情況,不然一律到城外再施展飛行術。
他們幾個人走到了城門口,江墨停下來和江老爺道別。
她抹了眼淚,“爹,別送了,雖然不知道下次見是什麽時候,你一定給我寫信啊。”
江老爺拉着她的手道:“你活得長久,我兩鬓斑白,誰知道是否會有下次。兒啊,讓爹送你到城外吧。”說完,他看着羅子正,希望他也勸勸。
羅子正會意,道:“就讓江老爺送送吧。”他想起了早就記不清模樣的父母,心裏對眼前的場景略感心酸,更對江老爺感同身受。
話都到這裏了,江墨不再僵持,幾個人又繼續走到了城外,他們用法器飛起的時候,看着江老爺還在地面上久久不肯離去,江墨重重地嘆氣。
羅子正想說“下次”,終究沒說出口,而是道:“你也該學會分別了。”
“這種事情怎麽學?”江墨嗔道。
“那就習慣它。”羅子正毫不客氣,“日子還久着呢。”
江墨委屈地扁嘴,“你都不會安慰我。”她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羅子正回鄉看過父母,對這方面肯定敏感,所以她馬上補充道,“但是你說得對,我聽你的。”
羅子正忍不住笑了笑,“這才像話。”
他們還未到集合點,半空中前方位置就看見兩個熟悉的人,是許多天不見的韓式和金城。他們兩人築基已久,早就沒有所謂的人間關系,這幾天都在其他地方玩耍。本以為他們會高興地碰面,卻見韓式兩人臉上帶着驚恐。
“不好了,七尾……七尾狐!七尾狐出山了!”韓式人未到,聲音卻到了。
“怎麽回事?”羅子正加快速度,上前問。
七尾狐是八階妖獸,最容易化作人形進行修煉,都是脫離了獸性的妖修,修行比人慢,怎麽可能輕易出山。
果然,金城道:“我們兩人就想去妖林裏看看有什麽獸寵……所以……”
見他們支支吾吾,羅子正眯起雙眼,“你們故意招惹了七尾?”
江墨在一旁心裏暗喜:這是她故意設下的圈套。
原來的世界線裏,羅子正在試煉中發揮超群,贏得了衆多修士的一致認可,并沒有出現什麽七尾妖修的事情。
但現在,因為江墨的存在,羅子正的心思被分散了,虛榮好勝的情緒淡了不少,就算對趙明輝還有恨意,但并沒有殺心。
可他的黑化值還是居高不下,江墨決定給他再來一次變數。她通過系統,喚醒了因為雷劫失敗的七尾。這個時候的七尾為了修整,會關閉神識,減少精力消耗以恢複身體,整個妖只剩獸性。
像韓式和金城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故意去惹一惹,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他們兩人果然沒讓她失望。
“妖修是不能封印的。”羅子正道,“你們說清楚,到底怎麽惹了他的?”
“我們就像看看七尾長什麽樣而已,誰知道他突然顯出原型,想要吃了我們。”韓式慌張地解釋,對羅子正道,“羅子正,你是領隊,你來想辦法!”
江墨偷偷翻了個白眼,這兩個人,境界也就那樣了。
羅子正嚴肅道:“我可以想辦法,但八階妖獸豈是我們幾個人輕易對付的?你們到前面帶路。”
韓式兩人剛從獸林逃出來,哪裏肯輕易地又回去,金城道:“你們是領隊,應該打頭陣才是!”
罷了,羅子正改變主意,和他們并肩齊行。到了獸林之上,從半空中往下看,煙塵四起,驚鳥亂飛,其間隐約能看見數十只低階的小獸。
羅子正停下來觀察一陣後停下來道:“這是雷劫失敗的七尾,現在正是它滋補的時候,你們不該惹它。”
江墨捧場地鼓掌,“果然是熟讀妖獸錄的人!”
“那可怎麽辦啊!”韓式露怯,他們現在被迫認識到羅子正比他們強大的事實,也忍不住要聽他的號令。
“還能怎麽辦?”羅子正道,“你們誰去當誘餌,我布陣将它的神識拉出來。”
“為什麽?”金城問,然而他還是動手誘導陣法。
羅子正不知道他具體問哪個,索性不答,看向并沒有什麽行動的韓式。
韓式愣了一會兒,大叫道:“憑什麽我們兩人當誘餌,你們是慕岩太師叔祖的徒弟,這件事由你們其中一人完成就好了。”
“做不做?”羅子正不和他廢話,帶着強大的氣場問了這三個字。
“好,行吧……”韓式終于服軟,和金城一起開始布陣。
江墨問:“能行嗎?妖修不是不能封印嗎,八階……”
羅子正回頭道:“這不是行不行的事情,如果現在放棄,七尾進城傷了人類,它的修行就白費了,還可能造成傷亡。”
江墨一愣,奇了怪了,怎麽羅子正的黑化值不降,卻能發表這樣的言論?
她來不及多想,走到韓式和金城中間,三個人,三個方向,誘導陣張開到一起,将遠遠奔跑而來的紅色七尾狐圍住。
“撐住了!”羅子正更高的地方指揮。
七尾在陣法中迷茫了一陣,又感覺到身上羅子正的封印,索性用尾巴掃出一條道路,空氣的慣性讓江墨三人眩暈。
“啊!”韓式慌忙地叫出聲,“我的誘導陣被破了!”
“撐起來!”羅子正又喊了一句。
但來不及了,七尾已經發現了某處的薄弱,憑着本能,它縱身一躍,向韓式飛奔過來。
“不要殺我!”韓式用自己的胳膊掩住了自己臉,絲毫沒有了平日的自豪感,他頓了一會兒,突然指着江墨道,“找她!她是純水靈根!能幫助你修煉!”
七尾的動作停頓,鼻子朝江墨的方向聞了聞。
“韓式你在幹嘛!”羅子正在上頭大喊。他的手中正向外灌輸陣法,無法分|身,只能用吼叫的方式讓其他人注意,“快點啊!”
江墨才是更緊張的人,這個結果她沒想到啊!韓式畢竟不是NPC,誰能想到他這麽不要臉!
羅子正正在施法,她和金城絕對不能移開位置,只好生生地看着七尾朝她越來越近,即将碰到她的時候,韓式依舊沒有辦法将誘導陣攤開。
在七尾即将張嘴時,羅子正大喊一聲:“墨兒!跑!”
江墨轉身就跑,七尾緊随其後。
金城也沒辦法在原地布陣了,三個人都偏離了原來的方向。一旦七尾有往韓式這邊靠近的趨勢,他就會大喊:“水靈根在那兒!不在這裏!”
他每喊一次,七尾就會追着江墨不放,到最後只追着江墨了。
草你大爺!江墨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大罵。羅子正還在努力,她又不能停下來,獸化的七尾沒有意識,太容易傷到城裏的人。
縱使金丹期的羅子正,也無法控制正處于暴走的妖獸,他低頭看江墨始終在一個範圍內游走,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停下手中結印的動作,向四周看了看。
“墨兒!”羅子正大叫,“朝我這裏飛來!”
江墨聞言,毫不猶豫飛向羅子正。在即将貼近他的時候,俯沖而下,緊追過來的七尾就這麽正對着羅子正所布下的陣法。
“雷霆陣!”羅子正雙手用力,高聲吶喊出了陣法的名字。
七尾雷劫失敗,對雷靈氣極為敏感,接觸暴動的雷靈,立馬反應過來,飛身朝反方向奔去。
這個結果是羅子正始料未及的!
“不好!”他和江墨同時叫出聲。
七尾飛行的方向正是他們來的方向,是縣城的方向!
兩人默契地乘坐法器,飛快地跟在七尾後面,希望能在它達到縣城之前,把它攔截下來。
然而七尾對雷靈過于敏感,羅子正靠得越近,它就更加賣力地往前飛去,終于到了縣城,它聞到了人類的味道,整個身體一滞,在城牆上停靠下來。
“吼——”七尾興奮地吼叫一聲。
“那……那是什麽!”地面上,江老爺指着頭頂那只城牆高的紅色狐貍,“是妖怪!妖怪!”
饑渴難耐的七尾一聽到人聲,立馬向城牆下飛去。
“啊啊——”
他的聲音很快傳到了江墨的耳中,江墨震驚道:“是爹!爹的聲音!”
他們趕到的時候,七尾的嘴裏已經含着兩個人,只留下四只腳在嘴邊,無力地晃動着。
即使這只是江墨為了配合人設創造的NPC,見到這景象,她還是有些經受不住。吃了人的妖修注定會被天道所懲罰,是她失策了……
羅子正沒有江墨那麽多的情緒,他趁七尾進食,重新布陣,将雷霆陣嚴實地籠罩在七尾的身上。七尾痛苦地吼叫着,放開了嘴裏的人。
江老爺和管家孟叔的屍身從七尾嘴裏掉出來,腰間兩個大大血窟窿,看得人幾乎昏厥。
為避免更多傷殘,江墨也收拾了情緒,和羅子正一起,将陣法穩固住。
大概一刻鐘之後,七尾的身體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了赤身男子,暈在地上,嘴角還殘留着血跡。
他的神識被雷霆陣拉出來了,但還未真正恢複意識。
一切完成後,江墨放下了手中的動作,朝地上的屍體奔去。
“爹!孟叔!”她趴在他們身上嘤嘤地哭着,“對不起!爹!你們快醒醒!”
羅子正心情沉重地走過來蹲下,強硬地将她抱在懷裏,把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別哭了……”
他也只能說這三個字。
“羅子正,我沒有爹了……”江墨抱着羅子正的胳膊,氣息不勻地說着,“為什麽會這樣……半個時辰前我們還在告別……為什麽……”
她伸出手,捶打着羅子正的胸膛,羅子正任憑她的拳頭落下,他也不擋。
“墨兒,別哭了……”他重複着剛才的話,然後看着四周圍狼藉一片,又看着地上躺着的妖修,如果七尾進城,肯定會更糟糕。
羅子正和江墨最終延遲了回山的計劃。
在江老爺的墳墓前,江墨一直沉默着,燒香供奉後,她握着月輪起身,堅毅道:“我要報仇!”
“你找誰報仇?”羅子正反問。
“天下做壞事的妖修!”江墨咬着牙回道,“我不想其他人和我一樣,沒了家人了!”
羅子正錯愕。
就在此時,江墨腦中的屬性插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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