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王不成魔(11)
哼,難道他撕下書頁,她就不知道去問慕岩了嗎?
江墨勾起嘴角。
小孩子就是天真,如果羅子正不撕下這一頁,她反而不知道他的目的就是梼杌了。
過了幾天,江墨借口制作辟谷丹,找到機會和慕岩單獨在丹藥房內,她亂扯一通問東問西後,很自然地将話題引到了梼杌那裏。
她一邊用研缽弄着草藥,一邊問:“師父,我什麽時候能像你那麽厲害,封印梼杌這樣的大妖獸?”
慕岩輕輕搖頭,“還早。而且,單純封印梼杌有什麽厲害的?梼杌是上古兇獸,那天之所以容易被封,單純因為它的力量還未真正覺醒罷了。”
江墨随口問:“那梼杌要怎麽才能覺醒?”
“必須有人将它真正降服。”慕岩若有所思地擡頭,目光似乎望着遠方,“但如果這個人真的将其降服,只有兩種可能。”
“是要比梼杌厲害的人嗎?”
慕岩搖頭,“一種,是魔氣入侵,一種,是……”
“師父!”羅子正突然進來,手中握着一把草藥,道,“我在山上看到了這藥草,想着你們大概有用就帶過來了。”
江墨心裏咬牙切齒,她差點就問到了,這次沒問清楚,下次就不一定有機會了。
她的預想沒錯,後來她繼續問慕岩這件事時,羅子正總會很碰巧地出現。多來一次,慕岩就生疑了,不再回答她這一類問題。
末歲峰上的生活雖然随性,但慕岩不允許兩人輕易地出山,江墨想去主峰上查資料都不行,系統也無法調出羅子正降服梼杌并成魔的資料。
修煉的日子漫長又無聊,在羅子正成年之前,他又突破成為了金丹修士,而江墨還是很平常的築基修士。
羅子正的黑化值指數倒一直停留在50,好感度倒以每年5的數值增長,到他成年時,已經達到了90。
然而即使好感度即将滿值,羅子正對江墨的态度依舊不溫不火。
天澤山規定,弟子在成年之後若達到築基,則可以一起到山下,由更有經驗的修士帶着試煉,父母尚在的弟子便可趁此機會回鄉。但有一件事她非常肯定,羅子正是在第一次下山試煉的時候,殺死了将羅家家産敗光的舅舅趙明輝,不久後才開始計劃馴服梼杌。
羅子正早就擁有了試煉的資格,天澤山主峰發來組隊請求時,慕岩卻猶豫了。
他猶豫的點在江墨。
江墨的修為一直提不上去,盡管她的法術咒語用得很順溜。可她畢竟是水靈根,出門在外,沒有保障的話實在太危險。
江墨怎麽可能不出去,她看出慕岩猶豫的心思後,默默地掉了兩天眼淚,還很“不小心”地讓羅子正和慕岩看到。
這招果然奏效,在臨近試煉之前,慕岩終于狠下心,将兩個徒弟叫到跟前,語重心長地叮囑兩個人要互相照顧,特別是羅子正,要保護好江墨。
江墨不服氣道:“我雖然修為差點,但絕對能保護好自己!”
羅子正不說話,只是嘴角有着若隐若現的笑意。
慕岩說出了羅子正的意思:“每次你這麽說的時候,最後都會請你的師兄幫忙。你還是上點心吧。”
“哼!”
當晚收拾東西,但兩人的東西都不多,很快就弄好了。臨近下山,慕岩也不再嚴格要求他們坐晚課,兩人便坐在大殿的屋頂上,看着夜晚山間的風景。
晚風拂面,江墨心中澄澈。這份工作最讓她喜歡的便是各個世界的風景和人,她總能從中得到享受。
她開口打破了許久的沉默,問:“羅子正,下山之後,除了試煉,你還要做什麽?”
“沒有了。”羅子正簡短地回答。
山下他并沒有牽挂,如果可以,他或許會去看看父母,可深入修煉,對人間生死的敬畏越發淡然,他已經沒有當初那股愛恨交織的情緒了。
這或許和傳家寶在江墨身上有關。
“你呢?”他難得反問了一句。
“我當然回去看我爹了。”江墨晃蕩着雙腿,歡快道,“我爹這幾年都沒怎麽給我寫信,擔心打擾到我的修行,這次試煉結束,一定要回去看他老人家。”
“嗯。”羅子正想起了自己的舅舅,久違的厭惡感升上來,他又不可能丢下江墨,于是什麽也沒說。
江墨不肯放過他,主動問:“那你要回家嗎?”
“沒意義。”
“那你陪我回去?”
“好。”
江墨很滿足,雙腿晃得更歡快,“那這麽說定了。”
試煉隊伍中的金丹修士并不多,羅子正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試煉小隊的領隊。山下的妖怪實力一般,畢竟靈氣沒有山上充沛,即使六七階,只要不聚集在一塊,試煉分隊的人依舊能輕而易舉地解決。
試煉過程很開心,除了羅子正。
他們的小隊有七個人,除了羅子正和江墨之外,其餘的基本是雙靈根修士。雙靈根的修士在天澤山很受重視,即使見了輩分更高的羅子正和江墨,他們五個并不會有絲毫謙虛的心态。
江墨長得不賴,又是水靈根,天生擁有魅惑感。從試煉彙合第一天開始,那五個修士就有兩個開始盯上江墨了。
“江墨師叔,這是我特地煉制的辟谷丹,我分給你一些。”土木雙靈根的韓式大獻殷勤。
他的辟谷丹還未掏出來,又被另一個修士金城推到一旁,“江墨師叔用得着吃辟谷丹嗎?師叔,你吃這個鮮果,我特地摘給你的。”
而後他們以“誰先來”為話題,展開了激烈的争吵。
沒辦法,熱愛和諧的江墨馬上制止了他們,“二位小師弟,你們別吵了,我全都收下,行了吧?”
金城和韓式兩人相視,些許奇怪暧昧的氣氛撥開。
江墨知道怎麽一回事,這兩個不學好的臭小子心裏有了龌龊的想法。要不是她現在人設天真善良,她操起月輪給他們每人一大嘴巴子。
羅子正走過來,将她攬在懷裏,将果子和丹藥嫌棄地往地上丢下,“師妹,師父說過,我們不吃山外的東西。”
“你什麽意思?”韓式和金城兩人同時發作。
羅子正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繼續對江墨道:“還有,末歲峰也是要面子的,輩分該講究就得講究。別随便讓有心人鑽了空子,生了壞心思。”
“你說誰呢!”韓式和金城操起家夥就要幹架。
江墨想阻止,被羅子正護到身後,他對他們二人道:“誰答我說誰,你們想對我師妹使壞,先過我這關。”
兩個人被吹捧得再多,也知道築基和金丹的差距,他們盡管生氣,卻只能忍着,但一路上還是時不時看江墨。
羅子正管不了別人,對江墨還是可以管管的。他趁分開行動時,将江墨叫道身邊,語氣淡漠道:“下次不準你再和其他人說過分的話。”
江墨故意眨眨眼,笑問:“我沒什麽過分的話,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怎麽了?”
羅子正屏氣道:“別人對你不懷好意,你看不出來嗎?”
“我顧得了那麽多嗎?”江墨反問,“不懷好意的人太多了,我可沒辦法每一個人都防備。不是有你在嗎?”
“萬一我不在呢?”羅子正脫口而出。
“為什麽?”江墨抓準機會問。
羅子正深吸一口氣,“我是說萬一,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
“為什麽?”江墨繼續問,“我們都一起修煉了,為什麽不能一輩子在一起?”
羅子正啞口無言,他從未嚴肅想過這一問題,只是感覺他們總有一天會分開。
“你想過我們會分開?”江墨皺起眉頭,傷心道,“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說完,轉身離開,只留給羅子正一個落寞的背影。
羅子正嘆了聲氣。
江墨不是個喜歡藏心事的人,這一次的失落卻持續了很久,直到試煉結束。羅子正并未主動表示過好意。旁人看出了兩人的疏離,韓式和金城又重整旗鼓,對江墨瘋狂示好。
突然在回鄉之前,韓式和金城兩人突然不對江墨好了,江墨悄悄問了兩人,兩人對她避之不及,後怕地瞥着她身後的羅子正。
江墨實在疑惑,羅子正對他們兩人做了什麽,以至于那兩人對她跟見了鬼一樣。
兩人一直冷戰到回鄉。江墨早就将自己要回來的消息送給了江老爺,這位熱情的NPC在待機多年之後,終于有了發揮的餘地,在見到江墨的時候,哭得稀裏嘩啦。
“我的兒啊,你終于回來了!”
羅子正背着手站在一旁,十分平靜地看着。在父女倆都未冷靜下來之前,他慢慢踱步到了江府的隔壁,原來寫着羅府的地方,現在已經換了另一個人家。
他久久地站在紅木大門之前,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是去年的事情。”江老爺擦幹了眼淚走過來,感慨道,“趙老爺嗜賭成性,被賭坊的人威脅,最後賣了這房子。可惜我是外人,阻止不了……”
羅子正聞言,又慢慢地放松了雙手,嗜賭成性?他心裏冷笑,有瘾的人,基本都廢了,天道并沒有善待惡人。
他擡頭看着換了姓的牌匾,又眯起了眼睛。
可天道也并沒有善待好人!
“沒關系,羅老爺。”羅子正回過身溫和笑道,“我久不在此處居住,凡間的事情,早該學會放下了。”
江老爺欣慰一笑,“果然修仙的人都豁達。”
江墨可不這麽認為。羅子正太會僞裝,只有真正的傻白甜才會相信他是天天向上的五道杠好青年。
“晚上我給你們接風洗塵!”江老爺熱情洋溢道,“昨天我就準備好新鮮的食材,今晚你們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