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魔王不成魔(7)
然而面板上的數值卻沒有變化,江墨疑惑地看了一眼羅子正,他正低頭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道數值插件出錯了?
不,經驗告訴她,系統很難出錯。剛才那個只能理解成預警了。江墨蹙眉擔憂,羅子正擡頭和她四目相對,眼裏閃過迷茫,卻沒說什麽。
慕岩将羅子正帶到了其他地方修煉,江墨只好留守在末歲峰上。他們不在還好,這樣她就能毫無顧忌地複習一下前一條世界線的劇情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直到看到饕餮巨洞的秘密前,羅子正都是天天向上的好青年。那系統的預警是什麽意思?
江墨托腮,思索不出什麽結果。她拍着大腿,道:“不管了!先讓他有個不能傷害的牽挂!”
她這句話一出,感覺周身的空氣有了變化,一股旋風在末歲峰上刮起,而旋風的中心正是自己。江墨看着四周圍,憑借以前的經驗,她知道這是水靈的聚集。
她……升級了?啊?這都行?
修仙之人,每一次頓悟都會讓境界提升。江墨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快。
沒想到的還有慕岩,他一感受到末歲峰靈氣的波動,便帶着羅子正從山頂趕了過來,來到了江墨身邊。
看着慕岩驚奇的表情,江墨便知道這種升級也不尋常了。
慕岩天生雷靈根,雷屬性靈氣和他親近,因此末歲峰也更适合同樣雷靈根的羅子正,其他靈根的靈氣分布較散。江墨能在這種情況進入築基,那可不得了了。
慕岩看了下兩個徒弟,心裏擔憂:在山頂時羅子正吸收靈氣的速度也比平常人快,他收了兩個小怪物嗎?
然而他沒來得及多想,而是讓江墨打坐調息,将吸收來的水靈氣好好吸收。
就像練氣階段,江墨像剛出生不久的小鹿不能站立一樣弱,築基階段的江墨也只是臨門邁進一腳的感覺而已。但對修煉來說,這已是成功。
江墨到第三天,才穩住了撲面而來的靈氣。從屋裏出來時,她看着天空地面都清晰了好幾分。
吃飯的時候,慕岩對他們兩人道:“吃完今天這頓,明天開始不用做飯了,要開始習慣辟谷了。”
不吃飯的人生有什麽意思?江墨蔫了,她在其他世界學的好幾個菜還沒發揮出來,“師父,能不能等比試完再辟谷?”
慕岩輕輕搖頭,“現在不辟谷,就難以進入刃崖了。”
江墨咬着筷子好奇問:“刃崖是哪裏?”
“刃崖處在末歲峰之下,裏面有許多前人留下的寶劍,經過末歲峰數千年靈氣浸染,它們都充滿了靈性。沒有決心修煉的人是無法進入的。”
兩個徒弟都十分專心地聽着,慕岩很滿意,又道:“所以在去之前三天,你們倆都得辟谷。”
選武器是為了比試,他們的時間的确不多,平時慕岩都比較随意,在這件事上卻格外嚴格。吃完之後,他一拂袖,桌上的殘羹剩飯消失殆盡。
平時兩個徒弟都耐餓,到了第二天晚上,江墨實在忍不住。在所有人睡下之後,她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了廚房。
“聞一下就好。”她眼巴巴地打開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平常留在廚房內的香氣灌入了鼻口,她陶醉地站在原地,肚子咕嚕咕嚕響起。江墨無奈地拍拍小肚皮,“不行啊,填飽你就沒法去比試了……要不我再靠近聞聞?”
她猶豫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氣,想踏出另一只腳。
然而她的腳還沒落地,她背後的領口就被人揪了過去,慣性讓她往後倒,倒在了一個平坦溫熱的“牆”上。
“我就知道。”羅子正放開她的領口,使了法術把廚房門鎖上,又淡淡地看着江墨。
江墨委屈道:“你怎麽來了?我就聞聞。”她冒出一個想法,驚喜道,“你擔心我偷吃,所以特地來阻止我的?”
羅子正避開她的眼神,“不,我只是擔心你連累我而已。”他轉身,臨走前又在廚房上施了法,這下裏面連味道都傳不出了。
江墨嘟囔一聲,羅子正決絕地往前走,她沒辦法只好也回去了。
不管換多少身體,她都甩不開貪婪的個性。而羅子正好像早就看穿她一樣,第三天格外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即便時不時分心,他吸收了雷靈氣,進步還是不小,等下刃崖時,他的修為比數天前又多了不少。
刃崖在末歲峰下,他們上來的時候,山下是冬天,現在崖底的樹木冒出了嫩芽,清新的青色和末歲峰上的雪白完全不同。
刃崖底下地形凹陷,形成了一個天然洞窟。進入之後,他們三人明顯感覺自己穿越了屏障,進入之後,身上的靈氣去了一大半。
慕岩解釋道:“這是刃崖仙器形成的結界,為的是不讓非修士進入,對于金丹以上的修仙之人沒影響,但金丹下的人卻宛如被去了法力一般。”
羅子正不信邪,在洞窟中施了雷咒,空氣中一團白雷噼裏啪啦響了兩聲便熄滅了。江墨咯咯笑出聲,成功獲得了他一個白眼。
洞內陳列了不少法寶,算盤、石中劍、金鞭、雙刀、流星錘……幾乎應有盡有。
慕岩一一介紹洞內的武器,好多都是渡劫失敗去世的修士留下的,仙劍尤其多。聽到這點,羅子正對這些武器的興趣大減,随便挑了一把素雅的白劍,輕易地從地上拔起。
慕岩喜道:“子正有眼力!這把白劍是五百年前煉虛期的修士楊淳留下的,他因為某些變故沒有經歷歷劫,自然消亡,留下這把白劍,應該是刃崖裏最有靈氣的寶劍了。”
羅子正挑眉,沒想到他随便一挑就挑了把好的。可再好有什麽用,還是失敗者的武器。
江墨對這些其實興趣也缺缺,畢竟她知道羅子正後來的武器也不是這把白劍。
經歷過五百年前事跡的慕岩對這把白劍的主人似乎相當懷念,依舊介紹道:“楊淳為人正義,幾百年的修煉只為揚善懲惡,而他的仙侶林薇為了他也放棄了成仙的機會,在人間幫助百姓,最後留下了自己的武器。”
慕岩說完,指向了刃崖峭壁上嵌入牆壁的一把刀具。
江墨目光投過去,立馬被那把武器吸引了。
那是一把圓形的道具,只留下半個刀柄的缺口,刀刃在陽光下泛着藍紫色的光。這種刀具叫月輪,一般是草藥師才用的,日常能割草,打架時作用和飛來骨一樣。
“好漂亮啊!師父,我想要……”江墨弱弱地開口,她為那藍紫色的光芒着迷。
慕岩點頭,給她讓了個道。江墨蹦着過去,卻沒辦法飛行,而月輪在她頭頂十幾米高的位置,她求助地看向慕岩,慕岩卻笑着搖頭。
她懂了,他不想幫。
江墨難過地回到原地,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崖壁上的月輪。
慕岩摸着她的頭安慰道:“等你更有本事了,自己來拿更好。你選其他的吧。”
“不要。”江墨低下頭任性道,“我喜歡它,就只會喜歡它一個,用了其他就算背叛了。”
慕岩皺眉,那怎麽行,她還得拿武器去參加築基期修士的比試呢。這丫頭的性子居然這麽頑固?
羅子正對她這種頑固了如指掌,沒她這股犟,他或許就找不回傳家寶心玉了。他低頭問:“你真的想要嗎?”
“嗯。”
羅子正擡頭看向崖壁,走過去用雷球擊中了月輪所在的地方。然而他只擊下了幾個破碎的石塊而已,月輪還是高高在上地鑲嵌在原地。
慕岩笑了,“好了,你們都還沒有緣分拿到它。子正,回來吧。墨兒既然只想要月輪,那就空手去參加比試好了。”
反正他也不要求這個笨徒弟能在比試上出什麽成績,好好保護她便是了。
江墨來之前沒想到自己會空手而歸,整個人蔫蔫的。羅子正收起劍,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月輪,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江墨打開房門,看到自己門前放着一把月輪,正是昨天在刃崖上看到的那把。她喜得叫出聲,拿起月輪仔細端詳之後,興奮地跑向大殿。
“師父!羅子正!月輪!月輪跑到我身邊來了!”
她大叫着進入正殿,慕岩聞聲趕來,接過月輪奇道:“不可能,刃崖裏的武器很少自主出刃崖的……”
“可它就在我門口!”江墨将臉貼在月輪的手柄上,滿足道,“師父,它和我有緣!”
“早。”羅子正和往日一樣,平淡地打着招呼。他早就在門外聽見了江墨的喊聲,揚起的笑意在進門後又消失。
江墨想和他炫耀,還沒張口,就發現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她閉了嘴,猜出了原因。
羅子正避開了她詢問的目光,對慕岩行了個禮。
慕岩笑問:“是你小子下刃崖把月輪拿上來的?”
料想這件事瞞不過慕岩,羅子正勉強點頭,又馬上補充道:“師妹不能丢了末歲峰的臉。”
他早上去的刃崖,因為修為不夠,他只能爬着拿到了月輪,期間有連三次因為崖壁太陡掉了下來,不小心扭到了腳。
他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聽到江墨開心的笑聲,他也好像吃了蜜一樣,便不由自主地做了這個決定……
江墨二話不說,抱住他的胳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撒嬌道:“子正最好了!”
上輩子叛師的他才沒那麽多師門榮譽感呢。她是真感動。
“走開,惡心!”羅子正使勁地推開她,嫌棄地拍拍自己被揉皺的衣服。
慕岩笑着搖搖頭,用法術将羅子正的傷腿治好。随後他手心放平,手裏慢慢出現了兩份帖子,他将帖子分給兩個徒弟,道:“這是比試入場帖,我已經幫你們都報名了。”
兩人同時攤開帖子,江墨“咦”了一聲,擡頭問:“師父,上面不是我們的名字。”
慕岩不好意思撓頭,“額……是這樣的,我前幾天才想起要給你們另取名號的事情,你們都是我的親傳弟子。”雖然收江墨是個意外,“所以我冥思苦想了一夜決定,子正名慕淳,墨兒名慕薇。”
這兩名字怎麽有些耳熟?羅子正和江墨同時無語地看向自家師父。
慕岩撓頭的手動作更大了,掩蓋地笑道:“啊哈哈……畢竟你們用了兩位前輩的武器,名字也沿襲他們,他們不會怪罪的。”
沒有社會經驗的師父完全不懂什麽叫避諱。羅子正和江墨默契地對視一下,不約而同笑了。
下一刻,羅子正自覺不對,收起笑容又板起了臉。
這小子……江墨用手指戳了戳他腰間,沒等他反應,才作罷。
築基之後的修煉更嚴格了,慕岩為了讓江墨跟上進度,加強了對她的訓練,讓她能和月輪更加配合。短短三天內,江墨感受到了什麽叫魔鬼訓練,加上辟谷,出了峰頂,原本嬌小的她又瘦了一圈。
羅子正相反,又壯了一圈。
提前吸收靈氣對修煉有益無害,羅子正吸收天地精華成長,更能紮實地度過雷劫。
慕岩擔心的是江墨,在出山之前,他給江墨帶上了一條紅繩,囑咐道:“下山之後不許解開紅繩。”
江墨笑道:“師父,繩子上有禁制,怎麽解開?”她完全明白這條紅繩的意義,掩蓋她作為純水靈根的氣息,以防歹人。
羅子正卻不解,他開口想問,慕岩抿嘴不在提半字。師父雖然解釋了靈根的相克相生,到底沒說明白水靈根有什麽害處。
師徒三人下山,進入了比試會場。
慕岩要去見五峰長老,讓他們在會場上自己逛。好幾個月沒到天澤山來,羅子正兩人對主峰的一切陌生得很。
比試會場是山上的一大塊廣場,廣場到處都是人,看着年紀不一。大多是青年和中年人,少數老人和少年人,像羅子正和江墨這麽小的,卻幾乎沒有。
下山了羅子正才知道,他能夠感受到其他人的修行,他們身上彙集的靈氣很散,幾乎和江墨同一水平。而會場上不止有築基修士,還有一些過來見習經驗未入築基的修士們,他們都穿着淡藍色的衣服,象征着入門身份。
江墨和羅子正兩人都不是喜歡看熱鬧的人,很快就覺無趣,向會場邊緣走去。
“喲!這不是羅子正嗎?”
一個誇張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羅子正和江墨同時回頭,看到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