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王不成魔(3)
一個紅色的盒子掉了出來,羅子正愣了一下,立馬撿起了裏面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塊白色透明的玉石。他想都不想,抓起玉石打算仔細一看。
“啊!”他的手觸碰到玉石的一剎那,突然像被針刺了一樣,他不禁放開玉石,玉石掉在地上,被他觸碰的地方慢慢氤氲出幾絲黑煙。
怎麽回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詢問般看向了石棺。
心玉有鑒別心魔的功能,如果內心滋生心魔的人碰到它,會受針紮之苦。如果是魔,則魂魄會受重創。心玉若鑲嵌在寶劍上,那把劍定能斬妖除魔。
江墨也小小詫異了一番,沒想到羅子正這麽小就有了心魔。
羅子正已不敢再碰那玉石,有些無措地跪在地上。江墨走過去,将心玉撿了起來,玉石上的黑煙頓時消失。羅子正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看來就是這玉了。”羅子正說着,拿着木盒示意江墨把玉石放下,“收好吧。”
他不信任江墨。
江墨沒多想,将玉石放回去。在他繼續跪拜時,她在石棺旁輕輕地翻找放在一旁的東西。羅氏夫婦的随葬品很少,都是些常見的物件。
“我們走吧。”羅子正起身,将盒子揣進衣兜裏,帶着江墨走出石墓。
他們走出之後,石墓轟隆隆地又合上。
羅子正的手按在懷裏的盒子上,滿懷心事地下山,也不管江墨有沒有跟緊。
江墨只好亦步亦趨地跟着,終于在下山的時候,她委屈地開口:“羅子正,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羅子正不耐煩地回頭,牽起她的手又往前走。
江墨臉一紅,不再說什麽。
孟叔的馬車還在原地等候,他見兩個小孩回來,馬上讓他們上了車,不敢多停留。
上車之後,江墨聽到羅子正松了口氣。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小畫軸,遞給了羅子正。
“這是?”羅子正猶豫地接過,他打開畫軸,看到畫像後眼睛動容地滲出霧氣。
那是他母親的小像,是他父親親手畫的。
“你應該很久沒有見你娘了。”江墨托着下巴,羨慕道,“真好,你娘還有一張畫像。我連我娘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把畫帶出來,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羅子正感動之餘,對江墨生出些許憐惜。他将小像收好,手指尖觸碰到木盒子時,剛生出的暖意又消失無蹤。
他怎能因小恩小惠松懈?
他們回到江府,江墨說什麽都不讓羅子正回到羅府。羅子正也不敢回去,趙明輝若是知道他手裏有心玉,一定會搶過去的。
趙明輝想起羅子正的事情時,江老爺已經回來了,冷冷地拒絕了他将外甥接回去的要求。
幾日之後,天澤山的修士終于來了。
從前一天晚上,羅子正就開始緊張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幹脆起身走進院子。沒想到江墨也在小院內。
江墨見他來,笑問:“你也睡不着對吧?”
“嗯。”羅子正點頭,和她一同坐在石凳上。冬天的石頭冷得很,透心涼的感覺從屁股下傳上來,羅子正更加清醒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江墨屁股下墊着東西。
她可真會過日子。
江墨晃着勉強懸空的腳,輕松道:“也不知道明天我們會不會順利上天澤山。”
“不知道。”羅子正心裏空空的。
“不管怎麽樣,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江墨笑着說。
羅子正差點白了她一眼,怎麽有那麽不害臊的小姑娘?他抿着嘴,終于道:“跟我在一起有什麽好的。”
難道這就是她連續數月對他好的動機?
“我們是鄰居,不在一起那要怎麽辦?”江墨說得理所當然。
她一定要先給他打預防針,否則等他上山後,一定會将她當成包袱。
“随便你。”羅子正不再說話,默默想起了前幾日拿到心石的瞬間。
心玉能識別人的好壞,他碰到玉石的時候,玉石變色了,是因為他是壞人嗎?難道想殺趙明輝也算成了壞人?
他想着,迷茫地看着黑乎乎一片的天空。
江墨也看着天空,看不出什麽東西,她的腳踢了一下羅子正的小腿肚,“羅子正,上山之後還會想念這裏嗎?聽說修仙的人可以活很久,我們可能好幾年不回來了。我爹晚上的時候偷偷哭,還被我瞧見了。”
真是沒出息的父女倆。羅子正被她打斷了思緒,對她過于親昵的動作有些不爽,他道:“沒什麽好想的。”
“可我會想。”江墨惆悵道,“我會想爹,想念這裏的一切。萬一我上山哭了怎麽辦?被人欺負了怎麽辦?孟叔又不會跟着去。羅子正,你說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羅子正起身,終于被她弄煩,“我要睡覺了。”
他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回房躲進被窩裏。腦子裏她的唠叨卻揮之不去,等睡意來襲,他朦胧地想着,江墨似乎讓他不胡思亂想了,她也不算沒用……
第二天,江老爺為羅子正和江墨都準備了新衣服,準時将他們送到了天澤山的修士所在的縣城戲臺旁,在那裏,他們要接受靈根的測試。
江墨和羅子正趕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裏三圈外三圈擠滿了人。江墨翹首觀看,孟叔幹脆将她馱在自己的肩上。
只見臺上放着一張兩張桌子拼成的長桌,四個長相清隽的年輕男人,穿着同樣的淺藍衣服對着人群。他們身前的桌子上還放着一個水晶球一樣的東西。
經歷了多個世界的江墨早就熟悉了這個水晶球,人的手觸碰之後,它會感應出那人具有的靈根,并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她比較好奇天澤山的修士,居然都是年輕人,看來他們對這個縣城并不是很重視。
人差不多了,修士們讓有意修仙的人排隊上前。江老爺為江墨和羅子正買了前排的位置,将他們擠到前頭,引來小小的騷動聲,修士看到之後,好言相勸讓江老爺守規矩,江老爺只好尴尬作罷。
上去摸球的大部分是小孩,也有年紀大的,多半會迎來別人異樣的眼神。兩名修士分坐兩邊,聽中間的修士報出姓名和靈根,一一記在紙上。
“馮志全,三靈根……蔣曉蝶,四靈根……錢毅,水木二靈根!”
念到二靈根時,幾個修士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修仙的靈根,越純越有利于修煉。三靈根以上能化成金丹的就屬世間難得,錢毅的水木雙靈根更是罕見。單靈根近百年才出那麽一兩個,其中雷靈根天地卻沒幾個。
修仙的人對天賦極其看中,等入了山門後,那些渴望成仙的普通修士會在漫長的修煉中接受普遍的真相:他們成不了仙。
這種絕望多了,羅子正也難免受到影響,更堅定了他成魔的決心……
“你幹什麽!”
有個小孩突然叫了起來。
江墨低頭一看,正是羅子正身後的小男孩,他推搡了一把羅子正:“你踩我幹什麽!”
“我沒有。”羅子正立馬否認。
小男孩不罷休,“你就是踩我了!就是你!羅子正,你是克死父母的人,也配來這裏!”
江墨趕忙讓孟叔放她下來。
羅子正憋紅了臉,“你再說一下試試!”
“我好怕哦!”男孩做作地叫了起來,“小師兄,羅子正要打人了!”
江墨認出了那男孩,是大羅子正一歲的曹喜,他們同上一所學堂。平常曹喜就喜歡欺負羅子正,聽大人們說了一些猜測後,便天天拿這些諷刺羅子正。
這些事情,那些修士并沒聽見,他們聽到孩子的動靜後起身查看,正巧看見羅子正要舉拳頭打曹喜。
“住手!”記名的修士飛過來拉住了羅子正的手,将他往旁邊一推,護住曹喜,又轉身對羅子正嚴肅道,“修仙之人,怎可随意動粗?”
“是他……”羅子正想解釋,看着對面義正言辭的一群人,喉嚨哽咽着又說不出任何話。
曹喜躲在修士後做鬼臉。江墨跟着羅子正一樣,氣不打一處,可她想上前理論,被身後的孟叔攔住。
江老爺小聲提醒他們,不要耽誤了時辰。
那名過來的修士見羅子正沒有要道歉的意思,便不滿道:“你排到後面去。”他認定這樣毫無心性的孩子,天賦也肯定一般。
這下本來排在前面的羅子正,被其他人往後推。江墨看不下去,終于甩開了孟叔的手,跟着他一同站在後面。
“他們太過分了!”她氣道,“怎麽可以沒聽解釋就……”
“別說了。”羅子正臉色不好看,“解不解釋都一樣。你怎麽也過來了?”他看到江老爺臃腫的身體擠在人堆裏出不來,微微皺眉。
江墨挺起小胸膛,“我說了,我們要在一起的!”她牽起羅子正的手,十分心疼。
上一個世界線沒人在羅子正身邊,他是怎麽度過的?
羅子正并沒因此感動,卻任由她握着手。
測試的人一批又一批,一個時辰過去了,冬日暖陽灑在臺上,照在人們或歡喜或失望的臉上。随着修士們洪亮的聲音,場上的人都知道了,測試的人沒幾個有資格上天澤山修仙的。
到了午間,終于輪到了羅子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