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王不成魔(1)
作者有話要說:
坑品有保證,祝看文愉快! “啊!”
江墨從水裏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她拼命揮舞着雙臂,希望能抓住點什麽。
被水浸到的眸子被霧氣水汽弄得朦胧異常,透過磨砂一樣空氣,她看到了站在岸上的人,個子不高,一動不動地站着。
“救命啊——”她終于喊了出來,又沉到水底去。水灌滿了她的七竅,她無法屏住呼吸,又喝進不少帶着腥味的河水。
而岸上的小男孩,依舊一動不動,他看着正在水中撲通的少女,一臉冷漠。
“救命啊!”江墨又使勁地叫出聲,她又看向了岸上的男孩,“救我……唔……羅子正……”
羅子正想了想,終于挪動了腳步,朝着水面伸出了手,抓住了江墨蒼白冰冷的手,兩只骨節蒼白的手交叉在一起,羅子正稍微用力,将她地拖了上來。
上岸之後,江墨跪在草地上,吐了好幾口河水。正值春天,河面剛開封沒多久,悶了一個冬天,魚正歡騰,水草狂長,那味道真的不好受。
她肚子很不舒服,又因為泡了河水,現在渾身發抖。然而她還是擡起頭,盡量給居高臨下的男孩一個笑容,“謝謝你!”
羅子正冷哼一聲,他原本不想救她的。
江墨顫抖着起身。羅子正比她高了一個頭,長得眉清目秀,眉宇間還氤氲着些許邪氣,目中無人般的高傲。
江墨是快穿局專門修補這類世界的工作人員,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引導世界線偏離。因為工作之便,她可以自主創造世界的角色,在離開世界後,賦予角色智靈,讓她們正常生老病死後,也不會出現世界異變。
羅子正是未來的魔王。
在原來的世界線裏,羅子正為了統治三界,毀了三界的根基大柱。加上他本來是世界的軸心,成為衆矢之的加速了他的滅亡,導致了世界即将崩塌的結果。
江墨故意選擇在他上天澤山修仙之前出現在他世界裏,誰想這小子從一開始就黑化了。剛才她不小心掉進河裏,他竟然不想救她?
這真的只是十歲的小孩嗎?
羅子正冷冷問:“你說的地方,究竟在哪兒?”
江墨答應他幫他找他娘的墓穴,所以他們才到這山下的小溪旁。然而半天了,他們還沒找到所謂的墓穴入口。
他真不該聽她那些鬼話。
羅子正悶悶地想。但這種懊惱不足以讓他産生不救她的想法——天澤山要收入門弟子了,江墨的爹一定會千方百計讓她進去,而他呢?就不一定那麽幸運了。
他的想法江墨一清二楚,但她得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為了方便智靈形成,她對每個世界的軸都充滿愛意,她阻止不了自己用溫情的眼神看着他。
這種眼神簡直讓羅子正莫名其妙。
這個突然搬到他家隔壁的富商之女,這兩個月一直糾纏着他。
“回去吧。”他沒好氣地說,“你這樣子,找到地方也凍死。”
“嗯。”江墨點頭,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那你晚上到江府吃飯嗎?”
“嗯。”羅子正應了一句,伸出一只手,江墨握住他的手,冰冷的感覺從手心鑽進來,他皺起眉頭,居然這麽冷?她都沒抱怨兩句?
明明要不是他走太快,她也不會掉下水。
“趕緊走吧。”江墨用另一只手抱住自己,“晚了爹爹要罵人了。”
他們在吃飯前趕回了江府。江府就在羅府隔壁,從三年前羅家夫婦去世後,羅子正的舅舅就一直住着,羅子正已經不算什麽少爺了。
江墨回房迅速換了衣服,羅子正一直在她房外等她。
江墨故意拖了一會兒,從房內看他。
羅子正的身影很落寞,正長身體的他,衣服已經不合身了,褲腿下腳踝露了出來,沒有新書,沒能按時吃飯,因此他常常被同縣的孩子嘲笑戲弄。
這種日積月累的困苦,讓他對舅舅趙明輝産生了極大的恨意,特別是知道趙明輝把羅趙兩家財産敗光,還賣了羅家傳家寶之後,羅子正就不能原諒他了。
成魔之前,趙明輝是羅子正殺的第一個人。
所以江墨要去趙氏的墓地,找出傳家寶,讓他們甥舅早早斷絕關系。
羅子正在院子裏吹了冷風,忍不住看向房門。回來的路上,江墨一直發抖,卻沒說半句不好。
這女孩心裏在想什麽?
江墨的設定沒有娘,只有一個在外奔波的商人父親,夫婦倆年近四十才有了一個女兒,也因為生女,江夫人大出血去世了。江老爺很疼這個女兒,見證夫人慘死後,他對人命脆弱有極深的認識,他敬畏修仙,盡管舍不得女兒,依舊打點着希望資質平凡的女兒能上天澤山。
兩個小孩被請進廳內,江老爺正着急地吩咐廚房多弄一份鴨湯。
“墨兒過幾天就上山了,沒補一補怎麽行?”
老嬷嬷委屈道:“老爺,下午剛殺的老鴨,正炖着呢,等下就上。”
江老爺更着急:“瞧瞧,你們就沒聽好我的話,以後每頓飯都一份參湯,知道嗎?”
他的話語雖然嚴肅,聲音卻不高,南方軟糯的口音讓他沒了半點威嚴。或許因為他就是這種老好人,他的生意一直不錯,下人也願意遷就他這種會忘事的個性。
江老爺說完,瞥見剛進來的兩個孩子,臉上立馬堆起溫和的笑容,“墨兒,子正,還不入座?”
兩個小孩聽話地坐下,江老爺為他們夾菜,輕聲細語地詢問着今天他們玩了什麽。江墨自然不會說實話,胡亂地搪塞過去了。而江老爺居然也信了。
羅子正默默地聽着父女倆的談話,心裏閃過鄙夷:真是父女倆,蠢到一起了。
然而吃完飯後,他便希望這對父女能将他留下,他實在不願意回羅府。
趙明輝因為賭博脾氣暴躁,經常對羅子正又打又罵,這也罷了,他經常咒罵羅家夫婦,可羅子正完全對付不了這舅舅。
然而羅子正還是不情願地回去了,他不願意讓江墨看到他無助的模樣。
他一進羅家院子,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就從他身後響起。
“又去讨飯了,小乞丐?”
羅子正僵硬地回頭,面無表情地看着背光處佝偻的身影。趙明輝長相醜陋,天生駝背,他深深地嫉妒着任何比他健康的人。
“怎麽,我沒給你飯吃?”趙明輝走過來,手指頭戳了戳羅子正的頭,“你去讨飯就是給我丢臉!”
羅子正向後躲了一步,“是江老爺請我吃的。”
“這樣啊。”趙明輝語氣突然暧昧起來,“那你是想當他們家的上門女婿嗎?江老爺的女兒長得不錯,家産也挺多……”
他龌龊的想法讓羅子正作嘔,他在暗處白了一眼他舅舅,打算回自己房間去。
如果羅家有宗親,趙明輝根本不會這麽放肆。可羅家在這座縣城舉目無親,趙明輝便以為自己“收養”羅子正,外甥須對他感恩戴德。
“你不是要上天澤山修煉了嗎?”趙明輝突然問。
羅子正駐足,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他。
趙明輝笑道:“也好,多修煉修煉,免得早早克死別人。你已經克死你父母了,我可不願意當個倒黴鬼。”
這句話惹怒了羅子正,他脫口怒道:“夠了!我不許你再這樣說!”
趙明輝聳肩,“我又沒說錯,你爹娘好好的,怎麽馬車會出事,同在車上的你卻好好的,不就是你克死他們的嗎?”他饒有興趣地看着外甥怒氣上湧,臉紅到了耳根。
羅子正終于忍不住,撲上來要打他。趙明輝興致來了,反推了回去,“臭小子!居然敢打老子!我抽死你!”
羅子正被趙明輝足足抽了十幾個耳光,趙明輝才從他身上滿足地下來。
“看你以後還敢忤逆老子!來人,把這個逆子關進柴房!”
羅家原來的家仆沒剩幾個了,新來的都是趙明輝從賭場裏招來的,他們巴不得這個小少爺早點被弄死,這樣趙明輝就能光明正大地在賭場裏揮霍了。
羅子正一身痛地被丢進柴房,晚飯喝的湯差點從胃裏翻滾出來。他起身撞了兩下門,沒有人回應他,他知道這沒用了。
趙明輝會在想起他來時才放他出來,他現在只希望他不會錯過天澤山修士下山尋徒的時機。
春天多雲,夜晚只有少數的蟲鳴聲,伸手不見五指。羅子正蹲在門口抱着雙膝,努力地回想着羅家從前的快樂時光。
然而三年前他還是太小,根本想不起多少事,印象最深的還是父母去世時,舅舅突然闖入靈堂那張貪婪的臉。
如噩夢一般的臉。
羅子正哆嗦一下,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爹,娘,子正好想你們……為什麽我還沒變強?!我什麽時候能反抗舅舅!
複雜的思緒萦繞在羅子正心頭,他終于還是困了,困意襲來毫無察覺。
待他睜開眼睛時,屋外已經有了亮光。他倒在了門旁,他起身大力地敲了門。
沒人理他。
呵,這是意料之中的。
他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頭暈暈沉沉的,他覺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