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夜纏綿後, 太子倒是冷靜了不少。對于有的事情,他也知道是不言而喻的, 譬如那些兄弟,還有舒妍。
只是越是知道的多,越是不想去捅破。畢竟前世是他對不起烏拉那拉氏,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是胤禛,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繼續好好的相處下去。
看着睡夢中, 依然眉頭緊鎖的舒妍,太子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臉。
可她卻是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 嘴裏喃喃着說:“不要了,困。”
是啊,這一晚上太子的确是索求的有點過了,比之大婚那晚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便輕聲哄道:“好好睡吧, 爺不動你了。”
舒妍真就松開了眉頭,安穩的睡下了。
只是在第二天迷迷糊糊照鏡子的時候, 舒妍頓時就清醒了過來, 脖子上那些熟悉倒不能再熟悉的痕跡, 又出現了。
可不是, 就昨晚那個戰況, 這才是正常的。
但她還是忍不住扭過頭去瞪了眼太子, 磨着牙說了句你這是故意的, 把衣領上的毛坎往上拉了拉,可還是有些地方能輕易被瞧見。
太子穿好了過來接過丫鬟手裏的脂粉盒子,竟是替舒妍拿脂粉遮蓋起了那些痕跡, 還帶着笑說:“都如今了,你還有什麽好害羞的。”在床上,情難自抑的時候,誰還能把握的好分寸。
“您這話說的好聽,換做是您試試。”又把盒子拿回來,自己伸着脖子塗抹了起來。
太子卻坐在妝臺的一角看着,“爺倒是想試,這不是福晉沒給機會。”面上精神奕奕的,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發過火的樣子。
這就是貧嘴了,舒妍也懶得同太子去争辯,收拾停當就往太後那兒去了。
只是用飯用到一半,正在說話的祖孫倆突然就停下了話頭,雙雙朝舒妍看了過去。
太後笑道:“這丫頭也是厲害了,吃着飯都能瞌睡。”
太子知道這是給累着了,又一早起身,便揉了揉舒妍的臉,輕聲說:“要還困就去偏殿卧一會子吧。”
舒妍就給醒回過來了,帶着滿滿的歉意,“孫媳失禮了。”可就是架不住眼皮沉重。
太後只說不妨事,又沒外人,“你要實在困的厲害,就去卧一回。要不習慣,就回自己宮裏去。就是你這早膳還沒用兩口呢,把那碗燕窩喝了吧。”
舒妍強自打起精神來,說:“都是前幾日在園子裏懶散慣了,祖母您可不能再慣着孫媳才是,要不碰上逢年過節的,沒得讓這事給耽誤了正事。”
太後便點了點舒妍,敦促她快吃。
沒吃兩口,舒妍又給瞌睡上了,要不是太子眼明手快,只怕是要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麽個情狀,飯也是甭想吃踏實了。太後索性讓太子把人先帶到側殿去補個眠。等太子回來的時候,不免數落了他一句,“你也是胡鬧,明知自己媳婦累成這樣,還帶她過來作甚,我這裏少了你們作陪不能吃下飯了不成。”
太子笑着說:“這您可賴不着孫兒,是妍兒自己要過來的,她孝順您又不是不知道,孫兒哪裏能攔得住,待會兒要是說孫兒見不得你們祖孫好,那我不是跳進玉泉山也洗不幹淨了。”
“盡貧嘴。”太後抿嘴瞪了眼,由着太子把自己扶到炕上去坐。因說起來年開春要打仗,便說:“年節裏的宮宴還照舊嗎?雖說有宗室随份,到底還是要花不少銀子的。”
太子便說:“除夕宴還照舊,其他就都從簡了。”
太後就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麽來着,江嬷嬷就從側殿裏攆出來了。只說二福晉剛躺下沒一會兒就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太後就給站了起來,扶着江嬷嬷的手,忍不住要說:“可是……”
江嬷嬷忙說:“已經去請太醫過來了。”也是示意太後不要把話過早說出口,省得待會兒不是更失望。
太後就在那兒雙手合十的祝禱,見太子在一旁楞楞的,不禁伸手去敲了他的腦袋,“你還楞着幹嘛。”
太子這才反應過來,一徑兒往側殿攆了過去。
舒妍也是緊張了,看着太醫神情凝重的,連問都不敢問一下。反倒是把一旁的太後給急得,太醫才剛剛收手,就追問,“二福晉是個什麽症候。”
太醫先在那兒抱拳行禮,才說:“二福晉的脈象時而圓滑如珠,時而回旋有力,隐似滑脈的跡象。”
太後就在那兒好好好的笑開了,反倒是舒妍壓根兒就聽不懂太醫說的是什麽意思,看過來看過去,才聽太子問左疾或右疾什麽的,就讓太後給打斷了,“你倒是個心急的了,端看跡象,連太醫都未必敢确定,如何就能把出左疾右疾來。”沒有說的是,如今真懷上就是大喜事一件了。
太醫便在那兒感激的說:“确如太後娘娘所言,二福晉的這個脈息還不穩定,還需過上幾日方能斷言喜脈否。”
舒妍這才給聽明白,原來他們說的是懷孕這件事!可她身上的小日子才推遲幾天來着,這麽快就能通過把脈診斷出有沒懷孕,這中醫未免也太牛了些。
太後雖然自己沒生過孩子,但這種事情卻是見的多了,便囑咐太醫,讓他把一些孕婦忌諱的吃食同毓慶宮裏廚下的宮人說說。回頭還不放心似的,讓江嬷嬷特特過去同海嬷嬷說了一回。
轉回來就見太子在那貼心的照料着舒妍,臉上的笑就越發的深了。不過有的事,該提點的,還是要提點一二,這便趁着把太子打發去給皇上報喜,拉着舒妍的手說道:“你同太子夫妻恩愛,祖母是看在眼裏。可你如今尚且胎未坐穩,正是該格外小心謹慎的時候,切不可因小失大。該提拔的,就去四院裏提拔幾個也是無妨的。但你可要記住了,只挑揀那身份低微沒有家世背景的去伺候太子便是了,萬不可讓側福晉有機把持住太子,那樣反倒得不償失。”
這些事的輕重,舒妍都是知道的,畢竟惠妃又給指了一些人過來呢,接不接的,反正人都已經在那兒了,不管太子是怎麽想的,反正她是又被膈應到了。
加上太後現在說的這些,倒也是為她設想,後宮的女人嘛,可不就是以穩固地位為先。這些事,以前舒妍是最不屑的,但這會兒聽了卻是格外的不得勁兒。
合着她這邊都還不能确定是不是懷孕,就要開始做着這些算計了?難道說,身處在這個圈子裏,每個人都要去争去鬥去算計才是正常的?
也是因為瞌睡的厲害,又聽了這些讓人添堵的話,舒妍就越發顯得蔫蔫的,等太子急忙趕回來,就讓太後給叫着都回宮去了。
回到毓慶宮,太子倒是坐不住了,上上下下的,就連負責灑掃的也被他敲打了一遍過去,興奮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一時反倒是把那藥瓶子的事給抛到了腦後。
舒妍小憩了一回,醒過來的時候才到正晌。但是前殿明顯比平時要安靜上許多,想想太子為了她也是沒少費心,這便打算把太後剛跟她說的話拿來同太子說說,願不願意的,總歸是要他自己拿主意,她這裏要是真的懷孕了,再這麽把持着太子不放,想來皇上那邊也會有意見。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自己陷的太深,那樣以後太子真跟別的女人好了,她才不至于會難以接受。
只是才剛掀起帳子,一眼就瞧見了窗下書桌前端坐着的太子,也不像平時那樣的卷着書在看,而是拿着放大鏡在看地圖,好像在找什麽,專注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偶爾聽到架子上站着的東歌拖着腳上的小鏈子走動的聲音,間或好奇的偏着腦袋也想一看究竟太子手底下的地圖是個什麽新奇的玩意兒。
舒妍也不下床,就那樣倚在床頭看着太子。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想到了哪,倒是給笑了出來。
“你醒了。”太子扭頭看來,就把手上的東西放下,過來了。
“餓不餓,想吃些什麽,爺讓人去弄。”坐在床沿,摸了摸舒妍的臉。也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自打知道舒妍懷孕,就怎麽看她怎麽覺得嬌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拿來給她補身子。
舒妍倒是忍不住莞爾,“太醫都還沒有确定的事情,瞧把爺給緊張的,我就是犯困了些,倒也不覺得餓。”
“你以為沒有把握的事,太醫敢随便說出口。還有,你的這些反應可不就是懷孕之初才會有的症狀,爺的頭一個孩子,能不緊張才怪。”拉起錦被,替舒妍蓋嚴實了。
舒妍倒是想說你剛剛說的那些什麽左疾右疾的可不像是頭一遭當爹的表現。不過看在人家對自己這麽上心,舒妍心裏沒有熨帖是假,這便抛開個人意願,拉着太子的手,把那些話說一遍。
在太子想要反駁的時候,摁住了他的嘴,顧自又說:“爺對妾身好,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可您是太子,不是普通的宗室,以前沒懷孕還好說,如今既已懷孕,自然沒法子再伺候爺。咱們宮裏的那些人都是好的,有的您指定是比我還要清楚的,不為別的,伺候爺總歸是妾身的本分,您看往後是要劉氏來伺候還是裴氏。”
太子就給氣着了,“你說完了。”
舒妍昨晚也是見識過太子的怒勁兒了,這會兒見他沉下臉,本能的就縮了下脖子。
別看太子模樣挺嫩的,可有時候舒妍不經意間打眼那麽一看,比看到康熙皇帝還要惶恐,那種說不出來的威嚴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一個眼神都能震懾的人不敢輕易去直視。
太子也知道自己沉下臉的時候有點吓人,這便緩和了語氣,說:“依你的意思,爺這兒是離了女人還活不下去了?”
這話舒妍雖然聽着高興,也是希望太子誰也不要去招惹,可該說的話總歸還是要說的,“您這身份不一樣,撇開伺候不伺候的,子嗣總歸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要不皇上那邊如何交代。這種事說到底,最後還不是要算在妾身頭上的。”想想自己還真是不容易的很。
太子就給氣着了,頗為用力的掐了把舒妍的臉頰,“行行行,既然福晉都替爺安排妥當了,那就這麽着吧。”說着就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當晚太子就破天荒的召了裴氏進來,整個毓慶宮裏都能聽到悠揚的琴聲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