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五天我愛你
喬湛進來時,沈聿修正仔細看着陽臺上的幾盆盆栽,看上去神态輕松,悠然自得得很。
“我馬上就要出門,你沉十分鐘之後再走。”喬湛壓低嗓子悄聲道。他怕被ivan見到,到時候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緊接着又小聲補充道:“你走的時候直接把門帶上就行,什麽都不用管。”
沈聿修也學着喬湛壓低了嗓子,湊到喬湛跟前聲音輕如羽毛,漂亮的眼睛裏好似盛了星星:“我可以等到你晚上收工回家。”他目光誠懇,俊美的臉上表情很柔和。
喬湛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後退一步。
沈聿修接着又小聲道:“你就安心出去工作,不用在意我。”
喬湛仿佛感覺又一道雷劈在了他身上。
這特麽宛如賢惠妻子寬慰老公的對話是什麽情況,沈聿修的腦子究竟是發黴了還是讓門給夾了?
喬湛的手下意識摸到了門把,他感覺自己已經在這個屋子裏待不下去了。
接着他就見沈聿修目光一動,落在了他的身上,善意地提醒道:“ivan不是叫你換身衣服嗎?你還沒換衣服呢。”
喬湛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換,換你奶奶個三花貓啊換!
你特麽老大一個人就站我眼前,我能當着你的面脫?
喬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憋了半天,對沈聿修噴出三個字:“不、換、了!”
他奪門而出,抵着門胸膛劇烈起伏着,心髒砰砰直跳,感覺臉上的熱度根本沒有要消散的意思。
他看到ivan抱起他放在客廳置物架上的盒子,于是問道:“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ivan卻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今晚的綜藝活動有一個場外直播環節,專門直播你們幾個藝人的私人空間。”
喬湛微驚,ivan似乎是說過,只不過被他給忘了。
ivan邊用幾條帶子将盒子捆好邊道:“你這裏的‘私人空間’跟別的明星比起來實在慘不忍睹,于是被我婉拒了。但是總不能什麽也不拍不是?于是我想到了你在公司的那個放着所有粉絲禮物的小屋。”
這真不能怪喬湛把粉絲送來的東西都放在公司,實在是因為他家地方太小了。而粉絲的熱情又像是濤濤的洪水連綿不絕,即便是公司專門給他留的那間小屋都已經快裝不下了。
“這盒禮物當初可是給粉絲大衆留下深刻印象的,可不能沒有。”ivan将盒子捧起來,裏面還有那盒價值一套房的腕表和奢侈品珠寶。
ivan轉過身,驚訝地看着喬湛:“你沒換衣服?你別告訴我你就穿這身出去,這身不行,這哪能見人?”
喬湛這身衣服太平常太居家了,而他們要見的都是大人物,穿成這樣根本就是在開玩笑!
ivan把盒子一放,徑直走過來就要推喬湛卧室的房門:“我去給你選一件。”
喬湛吓得心差點跳出嗓子眼,他死死地抵住門框:“我最近沒什麽衣服可穿,咱剛好去商場逛一圈去好了!”
“胡說,上次s家贊助的套裝還一直沒穿呢,我看那身就不錯。”ivan的手已經摸上門把了。
“ivan!”喬湛忽然死死箍住ivan的脖子,邊将人往外拉邊轉移話題,“你說實話,你跟許澤亞分手是不是為了景骁?!”
氣氛一下子沉靜下來,果然,ivan一動不動了。
喬湛趁機把ivan的手掰下來,一手抱起禮物盒子一手攬着人的肩就往外拉:“就咱倆這關系,你跟我就不用隐瞞了吧?”
“你是不是也早就看上人景骁了?沒關系,我不會判你出軌啊劈腿什麽的,畢竟你和許澤亞之前是異地戀異國戀,見面機會少得可憐,跟喪偶式戀愛沒什麽區別。所以你不用愧疚自責,自古戀愛死于異地的情侶太多了,你會變心很正常!”
喬湛覺得為了不暴露沈聿修,真的是連三觀都可以不要了。
不過好在人已經被他拖出了屋子,出門的時候他順道把門給帶上。然後快步拉着ivan下樓梯。
ivan的眼簾輕垂,清冷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他突然停住腳步,抿了抿唇,低聲開口道:“不是為了他。”
“唔?”喬湛揚眉,ivan站在樓梯拐角處,那裏的光線陰暗,背對着喬湛的ivan微微側着頭,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楚。
“即便我和澤亞分手,也不會和景骁在一起的。”ivan道。
喬湛吃驚地微微張嘴。
“我只想找一個普通人低調地生活在一起,像景骁那種身家背景的……”ivan嘆了口氣,然後繼續下樓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喬湛抱着盒子忙跟了上去:“我懂,ivan你是不是覺得是自己的條件和景骁條件相差太多了?”
“這點你可以放心,景骁絕不是那種勢利的人。你看他平時沒心沒肺的,其實人靠譜得很。他喜歡你的話是絕對不會在意你的家世的!”
ivan停住腳步,沒有回頭:“我知道。”
他淡淡道:“不談這個了,我回家帶上東西,咱現在去商場。”他們剛好走到一樓ivan的家門口,于是ivan進去拿東西。
喬湛站在門口一臉迷惑。
——————
下午一直到晚上事情進展都非常順利,喬湛成功地又接到一部大電影的邀約。今天原本的行程已經全部推掉。只剩當晚的一場綜藝節目,喬湛迫于無奈,用身體不适推了節目錄制中的所有運動項目。
好在和節目組也算談得攏,貼心的節目組還特意給喬湛臨時改了游戲規則。在嘉賓游戲比拼的環節,所有嘉賓可以兩人一組。諸如闖關、小游戲、試險等環節,兩位嘉賓一個靠體力一個靠腦力,喬湛基本就是那個靠腦力不需要費體力的人。
然而節目還沒錄制,喬湛身體抱恙的小道消息就走漏風聲,傳得各大論壇微博遍地都是,尤其是喬湛的個人微博超級話題,都是關于湛寶身體狀況的擔心與祝福。
有幾個黑粉營銷號想黑喬湛無病呻吟的自炒,愣是被噴得親媽都認不得。一個黑子出現,立刻就有無數粉絲跟刷子自動回複似的直接把黑子壓得沒影兒了。
“我實在不得不說,現在這群粉絲的消息都怎麽來的?這剛跟節目組說了有半個小時麽,你這‘身體不适’的消息就傳遍全網了!”節目現場的後臺,正在給喬湛做造型的小哥哥很活躍,一張嘴幾乎就沒停過。從圈內八卦聊到社會名流,最後又扯到喬湛身上。他給喬湛吹完頭發做最後的定型,然後一臉驚奇道,“所以你究竟是哪裏不舒服?我看你也不像感冒發燒腿腳不利索的人啊。”
喬湛的臉一繃,唇角有些抽搐,心道這個造型師小哥也太“健談”了。
健談得他想打人。
“他剛剛說他胃不太舒服,你少說幾句話,讓他安靜會兒。”一旁的ivan皺了皺眉道。
小哥聳聳肩,沒再說什麽。
“你身體不舒服,有沒有去看醫生?”一道清澈好聽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喬湛幾人回頭,竟然是秦景骁。
“景骁?”喬湛顯然很驚訝。
同樣驚訝的還有ivan,他一見到秦景骁,整個人的狀态就緊繃起來。
“是這樣,佟哥有急事來不了,節目組臨時找我接替位置。”秦景骁笑着道,實際上是他聽說喬湛接了這個綜藝之後,求着那位佟姓男演員把節目讓給他的。至于資源報酬,直接翻倍的給。
果然,喬湛在的地方ivan就在。之前喬湛很少參與公共活動,他自己的通告也是忙得熱火朝天。再加上ivan是在故意躲他,他想見ivan更是難上加難了。
這下,你躲不掉了吧。
秦景骁溫柔地望着ivan,連日以來有些憔悴的臉上終于浮現出笑容。
ivan卻還是連看都不太敢看他。
工作人員推着一只推車進入後臺,推車上是一只大紙箱,箱子沒有蓋蓋子,裏面全是布偶等花樣繁多令人眼花缭亂的粉絲禮物。
ivan将從喬湛家裏帶來的那一盒禮物也往裏面一倒,在秦景骁灼熱的注視下,若無其事地跟喬湛道:“剛剛還有一批粉絲新送來的禮物也放了進去,你要不要先看看?”
終于做好造型的喬湛因坐得時間過長感覺臀部更不舒服了,他幹脆起身走到大紙箱旁邊算是放松身心。
他這一看,就看到了被壓在一只永生花禮盒下面的那副肖像畫。喬湛見狀立即将那幅畫拿出來,有些心疼地撫平着上面的褶皺。
這可是他收到的第一波禮物裏面,最用心的禮物,他似乎應該給這幅肖像畫買個相框。
他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地看着這幅畫,忽然間,他發現這幅畫的背面似乎有一個小小的标志。
那是字體很小,但是筆畫潇灑又漂亮,用鋼筆勾出的“jr”兩個字母。
因為實在太小太不起眼了,所以喬湛第一次并沒有察覺到。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覺得這可能是畫手故意留下來的印記。直到他拿起一束鮮花,大概是今天剛收的的粉絲新送來的禮物時,他看到花束裏插着一張卡片。卡片上面什麽都沒寫,只用同樣的筆體寫了“jr”兩個字母。
喬湛一頭霧水,他放下花束,覺得這可能是某個死忠粉的傑作。花很漂亮,一看就價值不菲,插得也非常有藝術感,品味一絕。于是他想到用手機拍個照,記錄下這束極易枯萎的美麗芬芳。
他的手機中途沒電關機了,充滿電之後這才開機。結果剛開機,他的手機就連連震動。仔細一看,有n通陌生人的未接來電。許是因為打不通,這個陌生人直接改成了短信轟炸:
【喬湛我求你了,給我個機會讓我解釋清楚吧!昨晚是我不對,求求你別這麽整我!】
一看就是許澤亞的短信,喬湛這才想起自己已經給許澤亞拉黑了,怪不得對方會換手機號碼發短信。
不過誰整他了……許澤亞這是吃錯藥了吧?
【昨晚那事真不是我做的,求求你饒我一條命行嗎?維多利亞牽扯到的人不止我一個,但是明面上背賬的人卻是我,求求你看在往日的面子上,不要再派人查我了行嗎?】
【我這輩子沒怎麽求過人,我只求你能不能看在鹿嶼的份上饒我一次,我以後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
喬湛望着這堆短信看了一陣,終于回複了一條:【我沒那麽多閑工夫報複你,維多利亞那種不幹不淨的地方會被查純屬是你自己活該。】
不一會兒,他就收到一條回複短信,看上去像是氣急敗壞的惱羞成怒:【你還跟我裝什麽裝?你不就是找了沈聿修給你撐腰嗎?你知道維多利亞背後的股份都有誰嗎,放眼整個圈子除了沈聿修誰他媽還有敢派人查我們?】
緊接着,又一條許澤亞的消息頂了進來:【我知道你昨晚在哪兒過的夜】
喬湛氣笑了,許澤亞這是要威脅他了?
他面上帶着冷笑,迅速回複了一條信息,目光發狠:【你就是個孫子】
他把手機一收,上前一步拍了下ivan的肩膀,面色陰沉:“你出來下,我有事跟你說。”
ivan應了一聲。
就在喬湛一臉煩躁的時候,他又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他以為又是許澤亞了,沒好氣地點開一看:
【花還喜歡嗎?那是我親手為你插的,今天的你就如同這束花一樣性感迷人,讓人過目難忘。】
喬湛身子微微一震。
——————
綜藝節目錄制到很晚才結束,期間喬湛有些心不在焉,他想了許久都想不出“jr”是不是哪個熟人的默默支持,他有一瞬間甚至想到這個“jr”會不會是沈聿修?
這個想法立刻讓喬湛不寒而栗。
不,應該不會是沈聿修,沈聿修做事非常嚣張奔放,而且“jr”也明顯不是沈聿修的名字縮寫。
應該就是某位熱情大膽的粉絲了,回家的車上,喬湛望着手機上那條陌生短信微微發呆。
“對了,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的?”坐在喬湛一邊的ivan低聲問道。
喬湛這才想起自己差點忘記正事,于是他收斂深情,表情凝重地用最簡潔的話語将他和許澤亞昨晚發生的事跟ivan說了一遍。
ivan如往常一樣神情冷峻,但是能從眼神中看出一些驚異。
“他的私事我很少過問。”ivan低聲道,他還是有種惶惶不太真實的感覺。
如果不是喬湛告訴他,他還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在夜店做這種勾當。
甚至說,許澤亞也許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瞞着他。畢竟他和許澤亞多年未曾聯系,因為種種原因兩人相處的機會也少,即便是在一起的時候也基本不談工作上的事。
他知道許澤亞是一個善于僞裝,圓滑世俗的人,但他沒有想到許澤亞背負的東西遠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我不知道他在那家夜店充當的是什麽角色,據說那家店還有更大的股東。”喬湛靠着車門,面色沉重眉頭緊鎖,“反正你們兩個已經分手了,這種人你以後不要再跟他聯系。”
“那victoria的事……”ivan擡起眼簾望着喬湛,“澤亞告訴我,本來幾乎能壓下來的,但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我當初只是報了個警,後續處理我并不清楚,但是他說都是沈聿修做的。”喬湛有些頭疼地抓了抓頭發,“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很想和沈聿修……”
“我明白。”ivan了然地嘆了口氣,“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求我讓我幫他跟你說兩句,他甚至想讓我出手幫他。”
“讓你出手?”喬湛疑惑地開口。
喬湛沒有多想,他以為ivan只是普通人家,許澤亞會求ivan估計是病急亂投醫。
ivan冷嗤一笑:“是啊,我能幫什麽,拿什麽幫?”
他好容易脫離自己那個如蛇蠍般恐怖得不像話的家,即便是自己出事都不見得會求家裏人幫忙,更別提是為了一個滿心只有事業,對他感情少得可憐的前男友了。
所以遭到拒絕的許澤亞直接對他暴跳如雷,性情大變。
不過想到許澤亞八面玲珑“神通廣大”,也許這次的事件最後會不了了之也說不定。
兩個人沉默下去,沒有再說話。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對了,景骁那裏……”喬湛側過身子像是随口一問,他本來不想問的,但是一想到秦景骁的眼神就讓他揪心。
他到現在也忘不了整個節目錄制過程都沒能單獨和ivan說上話的秦景骁,秦景骁那充滿怨念的神情甚至讓在場所有工作人員以為身體不舒服的不止喬湛一個人了。
收工告別的時候,秦景骁好好一個人高馬大帥得發光的大帥哥楞是像個被抛棄的孩子一樣,站在後面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們。
ivan的眉皺得更緊了,他聽到這個名字後直接從口袋裏抹出一盒煙點了根香煙,然後叼進嘴裏:“沒什麽好說的,過過估計他自己能想通。”
喬湛略微有些吃驚,他很少見到ivan抽煙。之前會見到ivan抽煙,都是在ivan遇難解難疏的問題之下才抽。
抽煙,是ivan解決煩躁的手段,而不是一種瘾。
喬湛不自覺地閉上嘴,覺得自己也沒法幫秦景骁問下去了,再問就好像是一種勉強。
感情是最勉強不得的。
車窗外斑斓的燈光快速從ivan身上閃過,在他形狀姣好的側臉上打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配着他那微蹙的眉頭和銀色的短發,看上去竟有些愁苦滄桑。
過了許久,兩人終于被送到了小區。
ivan和喬湛浸着夜色步入樓道,打了個招呼之後喬湛便上了樓。
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但是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收工早的了。
ivan站在門口借着老舊的樓道燈光翻找着口袋,上下翻了一通之後,終于找到鑰匙。但在開門的一瞬間,忽然一抹高大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倚着房門笑盈盈地望着他。
“聊聊好嗎?”
——————
忙了一天喬湛感覺非常疲憊,他本來身體就不舒服,硬撐着身子忙了一晚上簡直累得粘床就能睡,腦袋更是隐隐作痛有些難受。
所以當他開門看到沈聿修坐在餐桌前一手撐着額頭像是睡着一般時,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房間那老舊的木質餐桌被鋪了一條精美的雪白桌布,上面擺滿了格式銀質餐盤和餐蓋,樹枝形燭燈因空氣的細微流動而輕舞搖動,整個環境乍一看非常浪漫溫馨。
喬湛輕輕合上門,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沒有眼花之後,整個人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到了臨走前,沈聿修在卧室對他說的那句“我可以等到你晚上收工回家”。
沈聿修像是有所察覺,他眼簾微動,掀開眼皮看清喬湛之後,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你回來了?”他看了眼腕表,起身道,“晚上吃東西了嗎?”
餐桌上的東西雖然都被餐蓋蓋着,但是估計現在已經涼透了。沈聿修直接掏出手機:“我叫人再訂點東西過來。”
“別,不用了,我吃過了……”喬湛摘掉口罩和帽子,把外套挂在玄關的挂鈎之後進來,沈聿修這陣勢明顯是精心準備過的。他相信如果不是他這個地方太小,沈聿修能直接請個小提琴什麽的樂隊過來在餐桌旁演奏。
“你……”喬湛表情複雜,他看了看面前的滿目琳琅,目光最終又落在了沈聿修身上。
一直沒走?這好像是廢話。
吃東西了沒?這好像也是廢話。
不過喬湛想來想去都沒能找到合适的措辭,最終随便選了一個開口道:“你吃了嗎?”
“沒有。”沈聿修淡淡道。
喬湛心頭微緊。
“馳鳴有給我你的通告信息,我以為你今天收工不會很晚,誰知道會拖到現在?對了,你屋子裏的暖氣供熱還挺足,我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沈聿修看上去也很疲憊,他坐回到椅子上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發紅,整個人很生動溫和,全然沒有平日的冷峻。昏黃的燭光下,他的臉色因為熬夜也有些憔悴。
喬湛:“……”
這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他猶豫着,覺得這樣也更不好趕人。
……他真是拿沈聿修沒辦法了。
沈聿修竟然真的等他等到現在,而且還沒有吃東西。
如果他直接建議沈聿修吃東西,沈聿修大概會像前世一樣回答“工作加班熬夜慣了,不吃東西也沒關系”這類話搪塞他。
于是喬湛微微嘆了口氣,他把餐桌上的銀質餐蓋一一打開,即便是冷了下去,這些上等菜色依舊有着讓人食指大動的誘惑。
喬湛的口氣帶着幾分無奈與妥協:“還是吃點吧,其實我也有點餓了,你想吃哪個,我拿去一起熱一下。”
沈聿修的臉上浮現一絲喜色,他随便點了一個,就看着喬湛端起盤子走進廚房。
兩人之間這種不再充斥任何火藥味,少有的平和氛圍讓沈聿修倍感欣慰。
喬湛其實一點也不餓,相較于餓,他其實更想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睡覺。他坐在微波爐旁邊的椅子上頭靠着冰箱,就熱飯的這麽會兒功夫他就昏昏欲睡。
“叮”地一聲提示音讓喬湛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拿出熱好的食物回到餐桌上。然後坐到沈聿修對面慢吞吞地吃起東西來。
房間裏一陣沉默。
“許澤亞的事……是你幹的?”喬湛嘴裏嚼着東西,忍不住開口打破這尴尬。
“我剛好有個朋友是他們這的會員。”沈聿修慢條斯理地使用着刀叉,舉手投足都讓人賞心悅目,“剛好有他們那個會員群,也剛好保留了一些會員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那些聊天記錄和他們幹過的事,我相信你看過之後去有關部門舉報,會覺得是懲惡揚善替天行道。”
“但是湛湛,這種事其實在圈子裏并不算是稀奇事。越是沾錢的圈子人就越多越複雜,有些人的底線是人命。只要不出人命,怎麽玩都行。甚至有的即便是出人命也沒關系,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沈聿修放下刀叉,用絲質軟巾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沉聲道:“所以你以後少和那群人有接觸,如果你有什麽想要的,無論是資源還是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沈聿修沒有得到喬湛的任何回應,狹小的屋子非常安靜。他擡頭,發現喬湛竟然伏在盤子邊,一手摸着銀質餐叉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
沈聿修:“……”
他起身走到喬湛身邊,附身在喬湛耳邊輕聲喚道:“湛湛,湛湛?”
喬湛雙目緊閉,眼睫纖長,回應沈聿修的只有勻長的呼吸。
沈聿修笑了笑,輕輕拿出喬湛手裏的餐叉放到桌邊。他先是将喬湛的上半身輕輕擡起,然後一手撐着喬湛的背,一手伸進喬湛的腿彎将人打橫抱起,步伐穩健地抱進了卧室。
整個過程喬湛都只是輕輕動了動,皺了皺眉睡着,可見有多麽疲憊。沈聿修把人放在床上之後為他蓋好被子,卻沒有立刻直起身子。
他一手撐在喬湛枕邊,暖黃的床頭燈下,他細細望着喬湛安詳的睡顏。須臾,他突然低頭輕輕吻住喬湛的唇。他的吻很輕,像是親吻易碎品般小心又珍惜,許久之後才戀戀不舍地從喬湛唇上離開。
他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解開幾顆襯衫扣子然後輕手輕腳地趟在喬湛身邊,撩起被子鑽了進去。他輕輕摟上喬湛的腰,身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與溫熱的體溫讓他欣慰不已。他擡手關掉床頭燈,屋子頓時陷入了靜谧的漆黑。
夜,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在解釋啊,我只能說前世的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那麽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