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寄生蟲
策反了頌蓮之後,算是斬斷了柳姿一大助力。
對此,顧绮夢表示很滿意,開開心心等她哥顧翊臻回家。
反正已經計劃好了,柳姿最起碼這一段時間不會有動靜,否則提前搞了大事情,來不及收場,後續就派不上用場了。
她每日樂呵呵地去茶樓,發現表演的曲目換了幾首新的。
“但我還是更喜歡《黃粱夢》。”就碰上面具人一次,顧绮夢這樣對他說道。
面具人微微一笑,“那就多演幾出。”
顧绮夢多想拉那幾位渣男過來學習一下,叫他們看看什麽才是紳士風度,什麽樣的男人才閃閃惹人愛。
系統無語,它看不得顧绮夢的淪陷。
即使,是紳士有禮的小哥哥一枚呀。可小哥哥臉都沒露,它還是站邊南川。
“你懂什麽,面具男絕對比姓南的帥!”顧绮夢很肯定,“還有,顏值不是擇偶最重要的标準。”
也是,不然為什麽圈內那麽多男rapper的對象都是大美女,可見是被他們的才華、獨特的氣質深深吸引。
不過,不得不說,接觸得越近,顧绮夢越想一窺那人面具下隐藏的是怎樣一張臉。不是擔心他長得會磕摻,只是想看看自己喜歡上的人的全貌。
“先走了,改日再聚。”
“有緣自會相逢,可見我們很有緣份。”
到茶樓來一趟,對顧绮夢來說是放松。喝點茶聽聽曲,仿佛心靈得到了淨化,她就又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戰鬥之中了。
也是有些好笑,每次她從後院不顧形象地翻牆頭回去,都會撞見意外。
顧绮夢想到偌大一個顧府藏着不少秘密,卻沒想看見如此鮮血淋漓的一幕。
那是累累屍骸,竟堆成了小山。
她悄悄隐在假山後面,膽戰心驚地看着這群人動作。
他們放火燒了屍骨,然後離開。
顧绮夢不知道人是什麽時候死的,都有什麽身份。但是如此猖狂,除了身為一家之主的顧斯禮,應該沒人敢幹這種事。
她大概明白在原文裏面為什麽倆兄妹鬥不過人家輸得特別慘了,因為除了他們,侯府可謂是全員惡人。
愛好看熱鬧,可有些熱鬧不能看。從法治社會穿過來的顧绮夢理解不了草菅人命,也不願意理解。她得想辦法,既然看到了,就幫這些人做點事,不管捅出去以後倒黴的是誰,他只是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
顧绮夢等确定人全都走光了後從假山後面走出去,觀察了一番那片滿是火光的地方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被拯救。
然後她看到,一截手指上亮晶晶的戒指。
顧绮夢想都沒想,就沖上去摘下了那枚戒指。也許,那個東西可以為它的主人證明身份。
“你一點不為自己考慮!萬一被火灼傷了怎麽辦?我們的任務中道崩殂……”小系統義憤填膺。
“所以你是在擔心我,還是怕任務完成不了?我不想知道答案,你只要明白我們現在是一艘船上的就成。我做事,不會影響你的利益。”顧绮夢道,很是冷漠。
系統愣了愣,急忙忙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說了,你什麽意思不重要。”顧绮夢不為所動,甚至不給解釋的機會。
“黑怕不怕黑”出道這麽多年,還沒有被怼到啞口無言的程度。顧绮夢是很有能力不錯,可她獨斷專行,堪稱暴君!但系統這會兒一失足成千古恨,也感受了禍從口出的無力。它的本意的确是擔心顧绮夢的安危,完全是不會說話造成了被曲解。
顧绮夢專心地研究快要被燒為粉末的屍骨,她沒有弄水澆火,知道保留了屍體也沒什麽用處,反而會為自己招來麻煩。
她一直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做他人的救世主之前,也要能夠保全自身才行。
所以,系統說她沖動,她默默反駁,才沒有。
這些屍骸有些年頭了,如果是新鮮的,不會爬滿了寄生蟲。
結合看過的原書劇情,顧绮夢大概知道了這些人是什麽來頭。說他們本身就是寄生蟲也沒有錯,畢竟一直依附着他人生存。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顧斯禮會這麽狠絕。
他本是從農村出來的野小子,參軍後敢拼敢贏。那時候朝局不穩,他幫着皇帝直接武力鎮壓,平定戰亂後,又憑着赫赫戰功封侯拜将。
人發達後,免不了被些窮親戚找上門來。剛搬家,顧斯禮本想松口氣,卻發現那些人陰魂不散,又跟了過來找他要錢。
其實給一點也無妨,可是那些人仗着手中有顧斯禮的把柄,愈發貪得無厭。
怪就怪,是顧斯禮的錢來路不正。
但他也知道,唯有死人能夠保守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就讓這些人變成了屍體。
顧绮夢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那就是,埋葬了幾年的秘密,為何這時候要重見天日?按理說,剛死人的時候,他就可以将其燒得一幹二淨,不留痕跡。
又是發生了什麽事,要現在翻出來燒掉?
她小心提防着,把那枚戒指藏在床板的縫隙裏。
正常人見着了血肉模糊,都會吐得昏天黑地。顧绮夢也不能例外,她還連夜發起了燒,昏昏沉沉着不知今夕何夕。
“怎麽了這是?”柳姿作為母親自然要過來假意關懷,只不過她心裏想得肯定不是希望顧绮夢早日好起來,而是盼她就這麽喪命最好。
青屏與晩碧都是知道柳姿的惡毒計劃的,對其非常沒有好臉色,言語上也沖得很。
再看着這人精心畫的妝面,和自家蒼白憔悴的小姐形成了鮮明對比,就更是不痛快。
顧绮夢被噩夢魇住了,但沒将那天晚上看到的吐露一個字。
後來顧亦麒也上門拜訪,連裝都不裝,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他可能真心覺得,顧绮夢要沒命了。
“這就叫報應啊,我們母子才是上天眷顧之人。”
聽到顧亦麒對柳姿這麽說,青屏氣得飙出了眼淚,卻愣是什麽都沒說,提着水桶進屋。
她細心地為顧绮夢擦拭,祈禱她能趕快好起來。
相比之下,顧斯禮才是最不是東西的。他一次都沒來看望過,完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可見眼裏多沒顧绮夢這個女兒。這已經不僅僅是重男輕女的問題了,恐怕他對顧绮夢的母親只剩下了怨恨。
陪伴他一路登上高位的糟糠妻,因為飽經風霜多操勞而患病早逝,他不懂得珍惜,有什麽可恨?
顧翊臻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趕回來的,本來他還要再晚幾天,可一接到顧绮夢生病的消息就忍不了了。
他那邊信息閉塞,還經常有異族來邊境騷擾,往往忙得不可開交,無心他顧。
可那是最重要的妹妹,他唯一能夠接受的親人。
“绮夢,哥哥回來了。”
可能這就是愛的力量,顧翊臻風塵仆仆地跑到顧绮夢床畔,剛開口,就見妹妹睜開了雙眼。
事實上,顧绮夢在睡夢中還原了故事的真相,裏面是她與顧翊臻徹底失勢後的劇情。
柳姿母子并沒有一直順風順水下去,畢竟南川與姜珏才是主角。是顧斯禮厭棄了柳姿,有了無數的莺莺燕燕。如果柳姿能表現得一如既往的大度,顧斯禮也會給她幾分“當家主母”的面子。可她仗着擁有的越來越多,自己兒子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侯府繼承人,就開始試圖管教顧斯禮。
答案很容易想到,又有一人母憑子貴,頗有昔日柳氏的風采。
不知道該說是顧斯禮老當益壯,還是感嘆命運是個輪回。
顧绮夢就是在這時驚醒的,然後對上了一個人毫不掩飾的擔憂與關愛的神色。
她把人名與臉對上,再結合那一句“哥哥回來了”,知道了這位就是顧翊臻,她同父同母的兄長。
好像灰色的陰霾被清風吹散,太陽的光輝燦爛一點點顯露,帶來喜人的溫暖,潤進心裏,升起愉悅。
自诩堅強的顧绮夢抑不住原主彌留的情緒,撲進顧翊臻懷裏失聲痛哭。
自己不在家,妹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顧翊臻不敢深想,只是用力摟着那單薄的身軀,溫柔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
“你能留多久?”回過味來,顧绮夢慢慢恢複平靜。
顧翊臻笑笑,“你想多久,就是多久。”
他這次回來,做好了放棄一切重新開始的準備。繼不繼承侯府、立不立下汗馬功勞,都沒有守護唯一的親人重要。而且遠在邊關,無論如何都沒有留在京城能接觸信息、人脈多。怎麽選擇,是個人都不會選錯。
顧翊臻的确有家國天下、平定亂世的抱負。可是他也清楚明白,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小家都保護不好,又何談整個國家。
因為顧绮夢哭,他內心也跟着揪得疼,無法呼吸,只想不再看到那張浸滿淚的臉、不再聽到沉重的悲傷。
所以不管顧绮夢是否需要,他都永遠是妹妹堅強的後盾。
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通通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錯過的,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