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吹又生
兩個男的也是有着挺大仇恨的,顧亦麒看南川不順眼,曾經處處挑釁,然後被爆錘一頓。
結果這一次卻難得一致,使勁盯着顧绮夢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瞅出一朵花兒來。
“顧绮夢,你好勇。”顧亦麒咽了半天口水,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不客氣。”
南川聞言輕笑,還将身上的水珠往顧绮夢那邊抖。
欠兒的很,但是好玩啊。
顧绮夢縱有萬般不悅,可因着自己理虧,只得忍了。
回到家裏,柳姿看着南川跟着進來,美目流盼,腦筋轉得飛快。
“你要穿顧亦麒的衣服嗎?”顧绮夢上下打量他的身材,“好像不夠長。”
顧亦麒羞惱,“拿你那常年不回家的哥的衣衫給他!”
“哦。”顧绮夢醒悟過來,“你還有點用處。”
南川不介意,看着兩個人為他的事鬧騰,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柳姿為他們備茶,又吩咐後院小廚房弄些點心。
換了套幹淨衣服,南川推拒不成,留下來用晚膳。
飯桌上,顧亦麒、顧绮夢都毫不客氣,不因為家裏有外人在而謙讓。拼命夾着菜品進自己碗中,好像晚了就沒得吃。
于是,是柳姿跟南川看着可憐巴巴的幾碟鹹菜,不知道該怎麽下筷。
後者表情沒什麽波動,前者快要繃不住發火了。
可惜,目前這種情況,她只能批評自家孩子,順便指桑罵槐。
“你這人太假了,真實一點吧。不想我舒坦可以直說的。”
柳姿面色鐵青,剛準備跟顧绮夢理論一番,顧斯禮回來了。
“這麽早就吃上了?”顧斯禮言下之意,我這一家之主還沒回來呢,誰許得你們擅作主張。
顧亦麒嚷嚷,“還不是那個家夥要吃。”
搞得好像南川此行目的就是蹭飯來的,完全把提出邀請的柳姿摘了出去。
顧斯禮這才看到邊上坐着的南川,立刻改了口,“這麽點東西哪裏夠,讓後面再做兩個菜端過來。”
“我不要緊的顧伯伯……”南川話說了一半,又被大包大攬的中年男人打斷,非要給他安排上一桌滿漢全席不成。
顧亦麒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發展,怎麽自家老爹胳膊肘也往外拐,舔着南川真就那麽好?他不想明白這些“人情世故”,就像顧绮夢剛剛說得,太假了。
一群人各懷心思,除了顧绮夢吃得有滋有味,其他都有種難以下咽的感覺。
尤其是柳姿,她越來越不滿,就邀人吃個飯,顧斯禮一席話意味着她連這都沒有做決定的權利。憑什麽,她現在還不算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嗎?
飯後,南川說要一個人走回去,顧斯禮也不再強硬地要自家馬車送,就把人帶到府門口,還假惺惺地說“歡迎下次再來做客。”
南川應了好,轉身就離開,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顧绮夢沒過一會兒也出去了,家附近有片大草地,上面還裝點着不少小花。
目之所及,大片青翠映入眼簾。顧绮夢知道,不久後它們就會衰落凋零。但是小草兒不懼怕風霜雨雪,來年春天便風吹又生。
野火燒也燒不幹淨,就像堅強生長的人一樣。
她自诩算不得堅強,但是處在這種環境,不強就會被吃幹抹淨。
顧绮夢沒有看見,面具人也在不遠處站着,風吹得他的衣袍撲簌簌抖動,看起來別樣潇灑。
面具人倒是看見了她,但是顧绮夢着一身女裝,也沒有用化妝技術将自己的五官變得更鋒利。
相見不相識。
吹夠了冷風,醒了醒腦子,主要目的是堅定心中信念。二人相繼離開,背影都非常挺拔、氣勢不凡。
顧绮夢所料不錯,顧斯禮這次撂柳姿面子,使這個慣會僞裝的女人不理智了。但她到沒有自己動手,可讓已經明牌了的貼身侍女出現,就是明晃晃彰顯着身份。
當然,若不是她悄悄翻院牆出去玩了一會再翻回後院,也不會直挺挺撞上這龌龊事。
柳姿果然是個小人,她竟讓頌蓮去□□/藥。
給誰用的暫且不知,就算是自己跟顧斯禮耳鬓厮磨時拿來助興,也很不合适。
顧绮夢給管家打了聲招呼,讓他幫忙盯着點。
這藥只會下到飯食裏,顧绮夢不想是自己吃了,也不想終日提心吊膽等這個問題暴露。
不過這裏的人也挺沒想法的,連搞事情的手段都這麽單一,真沒勁。
小人出現疏漏,偏偏是其他人為此惴惴不安,簡直豈有此理。
還在後院牆頭交易,這不就是等着被人發現嗎。
入睡前,顧绮夢免不了懷疑,柳姿就是故意讓頌蓮在那兒被瞧見,惡心她來了。
事實會是如此嗎?
替夫人辦了一樁大事的頌蓮摸着黑回房,她一路上小心謹慎、左顧右盼,就是擔心自己的行為會被人看見。萬一出現問題,那她和夫人就都完了。
“我問你,膽小如鼠的家夥能做出大事嗎?”柳姿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驚得頌蓮扔掉了手中的藥袋,撲通一聲跪跌在地上。
柳姿又是一聲冷笑,“瞧你那點出息。”
頌蓮敢怒不敢言,她可不敢對主子說出“你膽子大你上啊”這種大不敬的話。
柳姿自己伸手撿起地上的藥包,看不清籠在一片漆黑中的臉上藏着什麽表情。
頌蓮卻知道,一定是神色猙獰,面目可怖。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很久很久以前沒有被柳姿救起,與其跟在這樣的主子身邊與虎謀皮,她寧願繼續靠乞讨掙路費,回老家種地。
刻在骨子裏的善良會使她在做壞事時如同胸口揣了只兔子,心跳如擂鼓。害怕會搞砸,被人揭發将一切都毀于一旦。
柳姿也許會因着老爺的庇護不至于受什麽大懲罰,她一個小侍女,哪有人做擔保。
看人眼色行事,免不了受制于人。自由再不可及,黑鍋牢牢背穩。
“你不說,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你這樣做,我再找別人去做下一步,然而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守不住秘密。”柳姿又開始忽悠。
頌蓮咬咬牙,握拳,“我來。”
“很好。”柳姿滿意點頭,将藥袋塞進頌蓮手裏後又狠狠抓她胳膊。
長長的指甲塗着鮮紅的顏色,像是血液。她抓得格外用力,指甲嵌進肉裏,在頌蓮的手臂上留下道道抓痕。
柳姿有虐待傾向,平時越隐藏,袒露時就越可怕。頌蓮成了她發洩的對象,只能默默承受。
她沒辦法反抗,柳姿一直用救過她的命說事。頌蓮知道,若是自己說“離開你我可能會過得更好”這真心話,定會遭來柳姿更狠毒的對待。
這個女人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很可笑,身邊竟沒有一個自己人。唯一能稱得上的頌蓮,幫她做事還是因為受到脅迫。
沒有人格魅力也沒有背景,她爬得越高,将來就會跌得越慘。
連頌蓮都清楚,目前柳姿有的東西是母憑子貴,全仰仗顧斯禮的青睐。
那如果她不再得顧斯禮的信任呢?
頌蓮揣着心事離開,回到下人住的小屋。秋日還好不算冷,冬日異常難捱。
“沒有抱怨嗎?想不想幹壞事?”
管家梁叔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頌蓮驚得從床畔站起來,兩只手絞在一塊,無處安放。
看出來她的緊張,梁敘給了人一塊熱騰騰的餅,“吃點東西,什麽都不要想。”
頌蓮顫抖着接過,咬了一口就眼淚汪汪。
梁敘看着她哭泣,沒有安慰,等人平靜後就轉身出去。
“都按小姐吩咐的做了。”他沖等在外面的顧绮夢道。
這就體現了選對主人的重要性,不過顧绮夢把他當長輩,才不是奴仆。
小系統在腦海裏不安分地蹦噠,一個勁問顧绮夢怎麽不乘勝追擊,讓梁敘說明來意,好把頌蓮收入麾下。
“試探出來她跟着柳姿過得很糟不錯,可讓她堅定地背叛只能慫恿。若是我引導她過來,她還能再反水。而她自己想明白要将柳姿的把柄交給我,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還挺高明,天生的宅鬥好苗子啊!”小系統啪啪啪鼓掌,虛拟形象的手都紅了。
顧绮夢不帶感情地笑笑,安心回去睡下。
次日,果然等到了頌蓮的投奔。
小姑娘主動找了梁敘,把柳姿要她買的藥交過去,并透露了一系列計劃。
梁敘又轉述給顧绮夢,一群人越聽越心驚。幸好,災禍已經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想到了是沖着我來的,沒想到她這麽無恥。還好白得了一個消息,我大哥竟然要回來了。”顧绮夢摩挲着椅子把手,淡淡道,“梁叔,你辦事不力啊。”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少爺确實沒有回信啊。怎麽就要回來了……”
話題回到柳姿要做的事情上,她是想要給顧绮夢、顧翊臻下藥,再捉個兄妹亂/倫。
此行為之惡毒難以理解,究竟恨到什麽地步,才讓她出此下策!
“我想,我大概能夠理解。”
一夥人難以置信地望着顧绮夢,青屏更是忍不住出聲,“小姐,這可不興您來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