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霸總
江宛白左手紮着輸液針,一動不動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另一只手刷着手機。
江晨科技停止運營,預期發售的商品也全部停發,所以之前鋪天蓋地的宣傳成了反效應。
前期的期望值太高,而在現在卻全面停售,甚至連商場中的專賣店也關門了。
停工的弊端開始初步顯現,他們倉庫裏有着成堆的貨物,外面是迫切購買的顧客,但是卻沒有辦法進行交易。
前期教科書般的宣傳,反倒成了江晨科技的催命符。
只從微間就可以看得出來,用戶買不到商品後,怨念值升高,開始在網絡上聲讨江晨科技。
現在江晨科技被清查的消息還暫時被壓下,但是就算是戴建元幫她打招呼,官方不洩露消息,但是這麽大的動作,上萬雙眼睛盯着,實在很難被發現。
而且,現在只是初期表現,愈演愈烈下去,市面上很快會出現同類仿品,買不到正品的一部分用戶,會将目光放在稍微次之江晨的産品上。也就是說,他們所做的宣傳,完全是給其他模仿者做了嫁衣。
其實要挽救也不是沒有辦法,因為江晨的産品性能過硬,是其他雜牌子所比不了的,只要再等兩天,江晨科技恢複運營,買到劣質品的客戶自然會重新購買性價比更高的産品。
但是問題就在,江晨科技的股票下跌,資金出現斷層,根本沒有機會實行這樣的計劃,如果不盡快申請結算,那麽等待江晨的就是被其他公司收購瓜分,江晨科技所有的勞動成果都能坐享其成。
一想到這些,江宛白的太陽穴就一抽一抽地痛,索性不去看,将手機關掉閉目養神。
挂水的效果很明顯,再加上江宛白平時有鍛煉,體質很好,在回到家的時候,她就已經退熱了。
在江宛白刻意不關注手機之後,無所事事下來,在餐桌上慢吞吞的喝粥。
但是高景行卻忙得很,匆匆吃飯後,拿着筆記本電腦在江宛白對面。
江宛白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高景行的電腦界面是江晨科技的股票,她這幾天刻意疏遠高景行,但是高景行卻以為她生病心情不好,越發寵溺她。
這讓江宛白很困惑。
高景行一邊陪在她身邊,一邊暗中收購江晨科技。
怎麽會有這麽矛盾的事情?
如果不是江宛白聽到他那通電話,現在還被高景行蒙在鼓裏,做着和他一通貧窮困苦的美夢,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江宛白想到這裏,心中發出一聲嗤笑,這麽一個大總裁,高高在上,有上千的員工要管,偶爾墜下凡間逗弄她一番,待到玩夠了,又回到他輕飄飄的雲端,只留下她慘兮兮地在泥地裏,甚至連他真正的身份都不得而知。
他想都不要想!
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高景行收購江晨股票,不就是想将江晨握在手裏。
到時候清查一結束,江宛白就立刻申請破産,讓高景行除了一堆泡沫經濟,什麽都撈不到。
但是在申請破産之前,她必須跟她的高層們開個小會。
但是在第二天,江宛白準時到場,卻看到每一張熟悉的面龐上,都有着深深的疲憊和愁容。
他們早就已經到全了,此時看到江宛白到場,全都揚起臉,一臉希冀地看向她。
他們共同共事已經有三四年的時間,在這些高層心中,江宛白就是他們的主心骨,在很多次,公司危機到不能挽回的地步,都是靠着江宛白神一樣的能力将之救回。
雖然在江宛白的角度,她自認都是趕巧加之運氣好,但是在其他人眼裏,江宛白擁有救世主一般的能力。
江宛白的嘴張開又閉合,将想好的開頭咽進去。
她現在真的沒有辦法了,她能為他們做的最多的,就是在申請破産後,給每一個人争取到一筆不菲的遣散費。
因為如果公司被收購,沒有了江宛白的他們會被收購公司各個擊破,才華被埋沒。
只要是收購江晨科技的,大都是為着它這個影響力的名頭而來,為了它即将發售的産品而來,等到将江晨的剩餘價值榨幹,就會将它這個空殼子丢掉,根本不是要将江晨科技繼續經營下去。
所以說,申請破産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江宛白骨子裏是一個很深刻的企業家,利益最大化,一直是她行商時遵守的行為準則,其他什麽情懷、感情、歷史,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江宛白在看着他們希冀的雙眼時,宣布要破産的話哽在喉頭,曾經面對客戶巧舌如簧的江總,現在一句分析利弊的話都說不出來。
“江總,有方案了嗎?”
“別賣關子了,你就說吧,讓我們熬多少個通宵都認了。”
“這幾天在微間上看的我上火,一嘴的燎泡,睡都睡不好。”
“快給個準話吧江總,咱們都跟着你幹。”
可是這次,真的不是無所不能的江總了。
“這次……我也沒有辦法。”江宛白艱難開口,頂着他們不可置信的目光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破産清算,只有這樣我才能給你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破産?咱們辛苦打拼下來的公司,就這麽沒了?”
“不可能,我不信,江總,你再想想,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唉,其實破産是最好的結局了,如果把江晨賣了,還不知道要被別人糟蹋成什麽樣。我看,咱們急流勇退就這樣吧,至少在求職簡歷上可以光彩一點。”
“那也應該有別的解決辦法,江總,求求你了,我們的公司不能垮呀。”
江宛白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江晨科技現在孤立無援,如同在群狼環伺下,誰都想啃上一口的肥肉。
她明白他們的心情,江晨科技是他們共同努力的成果,陡然得知要破産的消息,誰都受不住。
江宛白此刻扛着他們的期待,沉默了。
“江總!你看,咱們的股票沒有下跌那麽嚴重,有人在高價收購。”一個聲音陡然響起。
江宛白自公司回家後,為避免傷心,一眼江晨的股票都沒有看過,此時聽到這句話,她心頭一震,“具體怎麽回事?”
“很奇怪。”說話人将筆記本電腦放在江宛白面前,“如果說他想收購公司的話,完全可以等我們的股票跌破谷底的時候下手,可是我觀察這個人好久了,他從一開始在股票市場有動作。”
“不像是要收購我們江晨。”那人納悶地搖搖頭,将懷疑說出來,“像是在幫我們穩定股票市場,只不過現在股票下跌太厲害,已經沒有多少人買入,所以全部堆在了這個人手裏。”
江宛白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毛。
她知道,他們口中那個人,是高景行。
在股票界面裏,既沒有跌破谷底,也沒有太過于明顯的滑坡,說明高景行确實是在幫忙穩定股票。
可是高景行為什麽這麽做?
“江總?”一個聲音将她的神志召回,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有些期待道,“江總,怎麽樣?是不是還能挽救一下?”
“嗯。”江宛白點點頭,“是有回旋的餘地,但是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別抱太大希望。這個人這樣做,說明沒有太大的惡意,等下次股東大會的時候再從長計議吧。”
“那就好。”衆人聽到有救的消息,很快高興起來,沒有注意到江宛白皺地越來越深的眉毛。
既然已經有了再争取一下的打算,他們很快商議起了事後的危機公關,争取将目标客戶的注意力争取回來。
一場會議,江宛白聽得心不在焉。
高景行扶貧的戲碼還沒演夠嗎?
以前裝成一無所有的小可憐,跟在她身後做助理,一副什麽都不懂的職場小白的樣子。
現在又在她遇到危機的時候從天而降,成了他們公司最大的金主,反過來扶貧她?
江宛白最清楚這種地位不對等的關系,是有多麽的難以維持,所以從不和扶貧對象在一起談戀愛。
就算是她中意高景行,也只打算将高景行培養起來之後,結束這段扶貧關系,才會思考談戀愛的事情。
日子很快就在高管們充滿期盼的讨論中度過了,所有人都躊躇滿志,想要将最好的答卷交給暗中收購股票的神秘股東,以至于讓江晨科技繼續經營下去。
股東大會,恢複上工第一天。
江晨科技的辦公層重新運轉,依舊還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卻在短短的幾天內易主他人。
今天江宛白起了個大早,在天還微微亮的時候,就去往了公司。
她最近幾天都在早出晚歸,忙着和高層們談方案,和高景行見面的時候寥寥可數,每次見面,她都在等着高景行主動攤牌,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
思及此,江宛白在臨走的時候,給高景行發了一條微間。
“今天股東大會,我先去公司準備。”
與平時無異。
不就是驚喜嗎?
江宛白冷淡的笑。
誰驚誰喜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