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霸總
發燒的感覺很不好受。
江宛白閉着眼,額頭滾燙,鼻息間的呼吸都是灼熱的,身體輕飄飄地上下沉浮,摸不着邊界。
恍惚間,好像有一只溫涼的手抵在她的額頭上,沁人的涼意讓她忍不住蹭了蹭。
那只手停留片刻,從她的額頭上撤離,下一秒,一個更加冰涼的東西貼在她的額頭上。
是退熱貼。
江宛白朦胧地想到這個東西的名字,在額頭上涼意的安撫下,又沉沉睡去。
終于睡的安穩了些。
高景行愛憐地摸了摸她細軟的發絲,将請來的醫生送走,轉身走進廚房查看粥的火候。
江宛白這一覺睡的很長,等她醒來時,陽光已經變成溫暖的昏黃色,只有幾縷從西面的窗戶跳進來。
這一覺仿佛将她長時間的疲憊睡走了,雖然渾身酸痛,但是精神卻不錯。
額頭上的退熱貼還是冰涼涼的,她在睡着的時候,有感覺到高景行不時将手背貼在她臉頰上測試溫度,觸之即分,充滿關切。
江宛白裹緊身上毛茸茸的毯子,伸出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退熱貼,心中一陣竊喜,扶貧對象還是很關心她的嘛。
哦,不對,現在已經不能叫做扶貧對象了。
在不久後的将來,她也會是廣大無業游民中的一員,不再是公司裏高冷矜貴的江總,也不是百億上市公司的老總。
這樣的話,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一下子就縮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高景行不再是她的扶貧對象,那豈不是可以正正當當地談一場戀愛了?
嗯,忽然将高景行變成男朋友身份看待,還有一點點小羞澀。
江宛白将毯子上拉,只露出一雙眼睛,捂着毯子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職場失意,情場得意,她要主動告白,吓高景行一大跳才行。
高景行會答應的吧?
江宛白眨巴一下眼睛,開始暢想未來。
她物質欲望不太強烈,而且她現在的存款不少,就算以後也不去工作,那也足夠她和高景行揮霍好幾輩子。
朝九晚五的日子實在是過夠了,她要和高景行去很多地方旅游,訪遍名山大川,湖泊海岸,然後找一個風光秀麗的小鎮住下來。
接來高景行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一起生活,最好再要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江宛白的眼睛笑成一對小小的月牙,把整張臉都埋在毯子裏,開始思考是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随後高景行的聲音響起,“喂?”
聽聲音來源,應該是在一樓的小露臺上,正好和沙發靠背相對的位置,江宛白輕輕坐起身,趴在高高的沙發靠背上看過去。
高景行正背對她,面前是別墅自帶的小花園。
花園裏沒有種任何觀賞性的植物,是空曠的一片綠草坪。
江宛白的目光晦隐地在高景行的後背上轉了個轉,将下巴磕在平放的胳膊上,等他打完電話。
高景行的聲音十分清晰地鑽到江宛白耳朵裏,“最近盯死股票波動,股價穩定是最重要的,我賬戶裏的錢足夠了。”
聲音從容沉穩,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不容置喙,完全是發號施令的上位者姿态,和以前他跟在她身後叫江總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江宛白在公司被叫做江總的時候,都是在努力保持這個語氣,可是和高景行相比,她還沒有高景行十分之一的神韻。
江宛白心中閃過疑問,高景行怎麽會有這種領導者的氣勢,而且他還在電話裏提到股票。
要知道,高景行當當面承認了他看不懂股票,她還不留餘力地教過他。
而高景行的下一句話,讓江宛白心中掀起驚天駭浪。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高景行的聲音帶上了薄怒:“華盛是華盛,我是我,買入賣出江晨科技的股票,是我個人行為,和我手下的公司沒關系,不允許收購江晨,明白嗎?”
華盛。
江晨科技所在辦公大樓的最大金主,海外富豪華僑,一口氣買下五層寫字樓,在江晨科技的樓上安家落戶,名字就叫做華盛。
這位富豪老總十分神秘,就算是連姓名也不得而知,每個人說起來都一臉敬畏,稱他為‘頂樓那位’
江宛白有點懵。
什麽意思?
高景行就是傳說中的頂樓那位?
現在還在收購江晨科技的股票?
清潔工,頂樓的神秘富豪,這本來是天差地別的兩個身份,卻被詭異地連接在了一起。
怪不得高景行會有那樣優雅強大的氣勢,這分明是在滔天的富貴裏培養出來的,她怎麽會真的以為他是吊在大樓上擦玻璃的清潔工。
是她眼拙,錯将珍珠當魚目。
可是高景行明明知道她認錯了,為什麽不反駁呢?
江宛白目光惶然,眼裏飛快地蓄滿了淚水,她想起前些日子,高景行只穿着簡單的白襯衫,跟在她身邊一口一個江總,好像真的成了她身後的一個小助理似的。
但是假的始終是假的,潛龍在淵,依然是龍。就算高景行演的再怎麽像,他也是高高在上的華盛總裁,不可能一輩子陪她演這種幼稚的扶貧戲碼。
高景行不過是微微附身,如同逗弄一只流浪貓一樣地撓撓她的下巴,她就會以為高景行會跟她走,怎麽可能呢?
江宛白陷在自己的悲傷裏出不來,腦袋亂的很。
她剛剛被戴珊欺騙,現在又來告訴她,高景行,也是騙她的。
“嗯,好,就這樣。”高景行将電話挂斷。
江宛白慌忙矮下身,躲在沙發背的後面,拿起毯子将自己整個蓋住,只漏出頭頂的一小撮頭發。
她一閉眼,擠在眼中的熱淚湧出,被她擡手擦掉,側耳傾聽高景行的聲音。
腳步越來越近,直到走到她的身邊,頓住。
江宛白一顆心往上提,就在她以為高景行已經發現她偷聽的時候,高景行隔着毯子撫了撫她的頭,“醒醒,吃點東西再睡。”
這就是沒發現了。
江宛白調整了一下表情,睡眼惺忪地把毯子拉開,露出一張臉。
她的演技實在不是很好,睫毛被打濕成一縷一縷的,眼眶通紅,鼻頭也有點輕微的紅色,可憐巴巴的,一看就是偷偷哭過的樣子,誘人親吻。
高景行沒有發現異樣,只當她是因為公司的事情才哭,沒有多問,輕聲道:“起來吃點東西,把藥吃了再睡。”
“噢。”江宛白嗓音有些沙啞,垂下眼睛躲開高景行的視線,慢吞吞起身。
高景行只當她心情不好,沒有将她的異樣放在心上,盯着她喝完半碗粥,将清水和藥遞過去。
“謝謝你照顧我。”江宛白将面前的粥碗推開,吃了高景行遞過來的藥,掀起睫毛看他,她的眼睛還是濕漉漉的,像是從雨後叢林中跑出的小鹿。
江宛白從旁側擊問道:“江晨科技估計是很難救回來,你今後打算去哪裏工作?”
高景行說道:“我只有你一個江總,自然是領導在哪裏,我就去哪裏。”
騙子。
江宛白滿眼水汽,在心中惡狠狠地想到,‘高景行就是個大騙子。’
直到現在,他還在騙她,虧她還坐着一起環游世界的美夢。
“別擔心,會好起來的。”高景行只以為她在難過,安慰道,“累不累?上樓睡一覺。”
美夢破碎。
江宛白擡眼看他一眼,一言不發上了樓。
大概是因為接二連三的打擊,江宛白的這場病來勢洶洶,病情反複了幾次,一直不退熱,整日蔫蔫地垂着眼睛,連欣賞高景行美色的心情都沒有了。
江宛白死活不去打針,一天三頓的退燒藥吃着。
一直到第五天的時候,昨天晚上剛退下的燒,一大早又開始發熱起來,拿溫度計一量,三十九度。
高景行忍無可忍,直接将她打包帶到了醫院。
“下車。”高景行沉着臉。
“我不!”江宛白跟他頂嘴。
高景行刻意将事情往嚴重了說:“一直發燒對身體器官不好,容易英年早逝不說,還容易燒成小傻子,你如果再不好好看醫生,我看你那顆聰明的腦袋就別想要了。”
江宛白賭氣地鼓了鼓嘴巴,但是聲音卻軟了下來,“我……我還沒洗臉。”
雖然做不成江總,但面子還是要的。
江宛白這幾日對高景行愛答不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所以今天早上,高景行不由分說将她塞上車,根本沒給她洗臉換衣服的時間。
“等着。”高景行冷冰冰丢下一句話,離開了車子。
等到高景行再回來時,他的手上拿着毛巾、礦泉水,還有一包口罩。
江宛白看愣了一瞬,随即一言不發地接過,洗了臉,将口罩戴上,才肯推開車門走出去。
她臉上是粉色的一次性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還有彎彎的柳葉眉。
江宛白下車轉了一圈,沒找到出口,不耐煩地嘴裏嘟囔,“到底往哪邊走啊?”
雖說是對着一團空氣在發脾氣,卻是說給高景行聽的。
“你可真是我祖宗。”高景行又好氣又好笑地隔着口罩捏她的臉,被她不留情地躲開,才轉身帶路,“這邊走。”
到了醫院,江宛白倒是很配合,醫生問什麽說什麽,但是在醫生說道要挂水的時候,突然眨巴了下眼睛,不應聲了。
等醫生将挂水的單子開好,遞給她的時候,江宛白盯着面前白花花的單子看,抿着嘴,沒接。
就在醫生感覺到奇怪之前,一只大手從醫生手中接了單子。
“多謝。”高景行一手拿着單子,一手拉着江宛白,去前臺繳費。
等護士配好藥,在他們面前調試針管的時候。
江宛白長長的睫毛又忽閃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面無表情。
高景行瞥她一眼,“你要是怕,可以抱着我的胳膊,別看。”
江宛白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
嫌棄的意味十分明顯。
高景行笑了,“還生氣?”
他是為了她好,到頭來,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紮哪只手?”護士拿着明晃晃的針頭走過來。
江宛白顫悠悠伸出左手,一瞬不瞬盯着護士的動作,拿出橡皮筋捆到手臂上,雪白的手臂上露出明顯的青色脈絡,再用冰涼涼的碘酒擦拭,随後拿出銀亮的針頭……
江宛白一秒變慫,将臉埋在右面高景行的肩膀上,閉緊雙眼。
她感覺到高景行的輕笑,随後護士溫柔的聲音傳來,“你女朋友怕疼?”
高景行忍着笑,将她抱緊,“嗯。”
作者有話要說:年糕說:咕咕咕咕咕哐哐哐,咕咕咕咕,wuwuwuwu~~~
不甜翻譯:年糕說她昨天卡文沒寫出來,變成了一只鴿子,給各位大老爺道歉,orz 哐!哐!哐!
今天會繼續寫,晚上十一點再有一更。
後面的字母是她悔恨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