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霸總
經過一個周末的修整,低沉又疲憊的氣氛一掃而空,每一個人都熱情高漲地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中。
“江總早。”
“早。”江宛白向打招呼的衆人微微點頭,走路帶風,伴着一路的江總早,推開門進入總裁辦公室。
在江宛白剛剛坐下,東祁敲門進來。
“江總,早會準備好了。”東祁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後面相對寬松,暫時沒有會議安排。”
江宛白點點頭,起身,“走吧。”
每日的例行早會,高景行都會參加,但是每次都如同背景板一樣,只聽,從不發言。
将資料分發到在場人手中之後,江宛白環視一周,“我們開始吧。”
今天的早會,融資金額已經全部投入運作,而市場部也在計劃将即将上市的商品提前備好,正在跟江宛白提存貨問題。
“按照目前的民衆期待度,我們的第一期産品可能會供不應求……”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聽着,時不時低頭記錄。
“江總。”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市場經理猛然頓住,所有人看向門口的助理。
在江晨科技,是絕對不允許在會議期間貿然打擾,除非出現什麽十分嚴重的大事。
“有什麽事?”江宛白問道。
小助理被所有人注視,有些局促地跑到江宛白身邊輕聲說,“紀檢委來人了,要見您。”
紀檢委一般和政挂鈎。
小助理雖然壓低聲音,但并不是很小,江宛白周圍的的人基本都聽到了,一時間面面相觑。
江宛白握着黑色簽字筆的手一緊,轉頭看向衆人,鎮定道:“先散會,什麽事情都先停一停。”
但是江宛白的內心,卻遠沒有她外表這麽鎮定,她手中的簽字筆一松,落在她面前潔白的紙頁上,轉身離開。
“他們在哪裏?”江宛白問道。
“我帶他們去了您的辦公室。”
江宛白一系列動作很快,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這間會議室。
“發生什麽事了?”還有不明所以的人問道。
“紀檢委來了。”
“政界和我們公司有什麽關系?”他們沒有着急離開,反而圍在原來的位置上,開始讨論起來。
又是一聲關門的聲音,高景行的位置也變得空蕩蕩。
他們暗道了一聲奇怪,繼續議論。
與他們的不以為意不同,江宛白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危機感。
商政碰面,從無小事。
等江宛白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有三位身穿西裝的男人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正四處打量着江宛白的辦公室。
“您好。”江宛白将目光放在他們三個人身上,自我介紹道,“我是江宛白。”
三人站起來,從中走出一個相對穩重的年輕男人,西裝上別着黨徽,他表情倨傲,微微一笑,“江小姐,您好,我叫曾斌。”
握手之後,江宛白問道:“不知幾位大駕光臨,是有事?”
男人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江宛白的面前,問道:“不知道江小姐認不認識這個人。”
江宛白有些輕微臉盲,但是照片上的人,江宛白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眼下兩個十分明顯的眼袋,這不是就戴珊帶來的大黑痣嗎?
于是江宛白痛快地點頭,“認識,他叫盛健,前幾天我們聊過。”
“不只是聊過這麽簡單吧?”曾斌笑了笑,但目光犀利地看向江宛白,“他貪污被查,追蹤數據顯示,他的資金全部流入你們公司。”
曾斌質疑的表情讓人很不舒服,在他的意思裏,好像江宛白已經因為涉嫌洗錢被抓到實處一樣。
“你和他什麽關系?”曾斌問。
“我和這位盛先生沒有關系,我們認識是因為他來找我投資,而且我也并不知道這筆錢的來源。”江宛白聲音平靜,“我們江晨科技一直遵紀守法,每年的巨額稅務上交也一分不少,憑着良心說,我們從來不曾做愧對國家的事情。”
江宛白說的義正言辭,但是到了曾斌的耳朵裏,卻只感覺她是在詭辯,而江宛白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巧言令色。”曾斌冷笑一聲,準備轉身離開,“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涉及貪污洗黑,你們準備停工查辦吧。”
“清者自清。”江宛白分毫不退,側身給他讓路,“慢走。”
“希望查完之後,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曾斌惡狠狠剜了江宛白一眼,帶着兩個下屬離開。
辦公室空蕩蕩的只剩江宛白一個人,早已等在門外的高景行推門而入。
“發生什麽事?”高景行同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走到江宛白身邊,輕聲問,“有透露什麽信息嗎?”
江宛白雙眼茫然,霧蒙蒙地看向他,高景行心裏咯噔一下,但江宛白的眼睛很快就聚焦。
她其實聽到了高景行的問話,只是剛剛大腦沒有處理信息。
江宛白現在急需一個傾訴的對象,也不關扶貧對象能不能聽懂,一股腦将事情說出來。
“現在第五輪融資還沒結束,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江宛白手抖了一下,被她很快按住,“即便是沒有參與又怎樣,停辦普查,之前鋪墊好的一切,全毀了。”
“沒事的,等國家查完,會給你一個清白的。”高景行安慰道。
“嗯。”江宛白點點頭,一顆心卻沉下去。
融資一旦開始,就沒有辦法停止,可是現在停工查辦,和政界扯上關系,股票必定大跌,鎖鏈其中的一環斷裂,很快地,就會全面崩盤,最後分崩離析。
能夠拯救的機會微乎其微。
除非在清查結束後,能湧入一個巨大的資本,來強行将鎖鏈重新焊接,不然的話,就只有破産收購這一條末路。
數額巨大的資本方根本找不到,而且就是算找到了,股份分割,公司會成為資本方的一言堂,還不知道後路如何。
江宛白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在心中做了無數的推演,但是卻沒有一條能夠完完整整地保住江晨科技。
在江宛白沉思的時間,高景行打開電腦,快速地浏覽起來。
電話聲響起,是戴建元。
江宛白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但是很快被自己推翻,只底下聲去,叫了一聲:“老師。”
盛健是由戴建元介紹,由戴珊帶來的。如果盛健真的有問題,戴建元自身都難保。
“宛白,我剛剛聽說你公司的事情。”戴建元語氣疑問,“你怎麽會和盛健扯上關系?”
江宛白愣住了:“他拿了一筆錢找我投資,不是您介紹盛健來我們公司的嗎?”
戴建元疑惑,“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怎麽會是我介紹的?”
随即,戴建元想到了什麽,語氣嚴厲起來,“是誰帶他來找你的?”
江宛白本來以為是戴建元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系,所以才推卸責任,可是聽到戴建元後面的語氣,又覺得有些蹊跷。
江宛白抿抿唇,照實說了:“是戴珊。”
“什麽?!”
“珊珊怎麽會和這件事扯上關系?”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是戴建元站起來了,電話裏的雜音持續了幾秒,又聽到戴建元安慰道:“這次事件很複雜,你先配合他們工作,我會找人帶話讓他們動靜小一點,如果沒有查到什麽事,國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所謂的動靜小一點,大概就是不會暴露給媒體知道,這樣确實可以讓江晨科技的股票下跌程度輕一點,但,也僅僅是輕一點而已。
江宛白嗯了一聲,挂斷電話。
還她清白有什麽用,該破産收購還是得被破産收購。
紀檢委的人動作很快,還沒有到中午,派來清查的人員已經到了。
留下合适的員工配合之後,他們幹脆回了家。
高景行将電腦包放在後備箱,就看到江宛白已經坐進了副駕駛,正垂着頭。
他看着她烏黑的發頂停頓兩秒,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才坐到駕駛位啓動車子。
現在不是一個攤牌的好時機。
現在江宛白現在面臨的一切,都是戴珊造成的。結合剛剛通話裏戴建元的驚訝,甚至可能,戴珊明知道這個盛健有問題,卻還将他介紹給江宛白,把江晨科技推下深淵。
江宛白內心透徹又冰冷。
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她對戴珊那麽好,戴珊為什麽會平白無故地害她。
江宛白一遍遍梳理,卻沒有幫戴珊想到任何理由。
或許,這件事的原因,只有戴珊自己知道。
家裏空空蕩蕩的,柯音從早上出門後,會一直等到晚上才會回家。原本應該仰在沙發上敷面膜的戴珊也沒有蹤影。
江宛白坐在沙發上,小橘湊過來在她褲腳上蹭來蹭去的撒嬌,它已經長到一個半手掌的長度了,卻還是過于渺小的一只小生物。
“給我抱一下行嗎?”江宛白将視線放在房子裏唯一一個活人身上,她眼睛紅彤彤的,“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過來。”高景行的白襯衫挽到手肘,張開雙臂留出懷抱的位置,他胸膛寬厚,能夠将她整個人攏在懷裏,安全感十足。
江宛白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心髒跳動的聲音,穩重有力,讓江宛白焦躁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她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腰,鼻息間是清冽的薄荷味。
高景行的兩只手還在半空支着,感覺到她的貼近,他小心的,緩慢的,将手放在她腦後的發絲上撫摸。
“高景行。”江宛白叫他。
“嗯,我在。”高景行的手指輕輕滑過發間,安慰道,“有我在,會沒事的。”
江宛白将高景行當成門外漢,以為他只是單純哄她。
她沒有反駁,而是說道:“我只有你了。”
高景行輕聲回答:“我也只有你。”
“別離開我。”
“不會的。”高景行聲音輕柔,有一種安定的魔力。
江宛白将手臂收緊:“更不要欺騙我。”
高景行撫摸她發絲的手頓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掉馬火葬場預告。
大噶放心,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危機,我們高總會跑過來飛速解決的。
這才和文案對得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