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心動的感覺
向長寧回家枯坐了半個小時, 大家都知道姚真今天走, 北宜年和喻雅在群裏絮絮叨叨的問他話,他朋友群裏的消息沒回,直到北宜年給他打電話才有些回神。
北宜年聽完向長寧中氣不足的回答,
心情如下:……
北宜年嘆氣:“神不守舍的, 你舍不得你家小朋友啊?”
向長寧垂目,看了一圈卧室,聲音顯得有些木讷:“只是——平時沒有覺得家裏大, 他一走沒人, 感覺好像又特別空?”
聲音偏低, 語調沉,聽得北宜年都能察覺到分別痛苦?!
北宜年服氣:“我以前只覺得你長得好看, 今天我覺得你聲兒也挺耐人尋味的。”
“……”
“老陳跟他爸回老家了,我家空的, 要來次卧住兩天嗎?
對面沒聲, 北宜年疑惑:“怎麽不說話?”
好半天, 向長寧:“你覺不覺得”
“?”
“你剛才的話你,特別像找電視劇裏出軌的對象對奸|夫說的話?比如 ‘親愛的, 我老公今晚不在家~~’那種”
“……”
北宜年微笑, 內心強大:“親愛的,我老公今天不在家,你要來和我偷個情嗎?”
向長寧看了一圈家裏, 平時也不覺得大, 姚真一走, 空蕩蕩連活力都抽走了。
他确實有些受不了這種安靜。
起身拉開衣櫃門拽衣服,回答:“那先來兩天的份吧。”
“……艹”
向長寧拉了個箱子,下樓坐地鐵,半個小時不到就抵達北宜年的家門口。
北宜年正在吃櫻桃,聽着向長寧敲門了,沒穿着鞋吧唧吧唧光着腳跑來開門,開完門又跑回沙發上窩着,佛性吃櫻桃。
向長寧把箱子提進門,熟門熟路關門換鞋。
一邊換一邊找出自己專用的拖鞋,說:“你又光着腳,小心老陳回來削你。”
“不可能,他回老家至少幾天,有本事倒是飛回來啊!”
向長寧提着箱子走到次卧,啧啧道:“聽起來就像是老夫老妻互相不待見的言論啊。”
吃櫻桃的北宜年愣了愣,半晌,說:“你不說我還沒發覺,大三在一起的,現在也好多年了呢~”
這個向長寧記得清楚,一邊整理衣服熟門熟路挂在衣櫃裏,一邊說:“快七年了。三年前你們買的房。”
“哦,三年之痛,七年之癢。”
向長寧換了身居家服好動,走出去看着北宜年大開口的衣領下還沒消下去的吻痕搖了搖頭,沒眼看:“你們兩還是先把膩歪勁兒消了再說痛癢吧。”
“那不行,我就喜歡膩歪的!”
北宜年往邊上挪,讓出位置:“來,坐啊,異地是比較痛苦。”
以前老陳也去過外地大半年,北宜年能理解這種感覺。
向長寧可有可無:“哦”
看了一圈木質原生态的裝潢,在沙發上拿了個抱枕窩着,聲音還是沒精打采的,但是不像是北宜年給他打電話時那麽蔫巴,聽起來又有了幾分活力:“我記得你們房子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吧。”
北宜年把電視綜藝的聲音調小,有一搭沒一搭說:“對啊,當時買的時候就說一起住嘛,我這人你是知道的,要是分手了肯定住不下去,如果是抓小三這種分手,也不能讓他順利把房子賣出去。”
北宜年一直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向長寧知道。
“哎,突然這樣問,去年你不是在看房子嗎?想買了?”
向長寧垂目:“買是一直想買,之前沒想好,現在要是和姚真走下去,也還不知道具體買哪裏。”
北宜年轉過頭來,他臉顯小,帶着大學生的一股子清澈,直率問道:“你老家的房子真不想賣嗎,我看你一年到頭也不回去幾次啊——
向長寧今年父母的墓地也要到期了,他不知道還續約不。
“這件事我會想好的。”
北宜年心知他是個有自己主意的人,這個話題看向長寧回避,順勢換了個話頭:“話說,前幾天我看你在問喻雅,說是要去省醫院找工作還有A市市醫院艱難不?你們私聊怎麽樣啊?你是想他來不了B市,你就去A市?”
向長寧:“我還沒想好。”
“這件事有什麽好想的,無非是二選一?”
“這個……先等他畢業吧”
剛聽的時候北宜年覺得沒什麽,聽完咂摸一下回味過來沒對,北宜年轉向向長寧,驚訝:“什麽叫先等他畢業,你覺得你們兩這事,還能有變數?”
向長寧淡然:“那你就篤定押死了,你和老陳就能一輩子走下去?”
這個北宜年還真不能。
話被怼得卡在喉嚨裏片刻,北宜年一個咕嚕翻起來,眉目正經:“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聽你這話怎麽,怎麽如何聽都覺得不對呢?”
“哪裏不對”
對視半晌,北宜年小聲喃喃:“好像,好像随時準備分手,有變故似的……”
向長寧輕嘆口氣,北宜年眼睛越睜越大:“你這是什麽表情?不要告訴我我感覺沒錯!”
本來沒有想說這個話題的,但是北宜年問到了,向長寧也不會回避。
向長寧誠懇,聲音輕:“心裏是準備好的……”
“卧槽,你們這才幾天,你給我說這個?”
向長寧投射到北宜年身上的目光淡然:“你沒發現嗎?”
“?”
“姚真自從來了B市其實一直接觸的都是我這個圈子,大家都半彎不直的,有些話雖然說的重,其實并沒有什麽真正的歧視,但是說起來——他在Y校才是他正常的生活,他既然要回歸自己正常的生活,就需要正視正常人的眼光,還有他父母。
“畢業說好是留在A市設計院,臨時要轉到B市,以我對姚真的理解,如果還想和我在一起的話,來B市工作之前,會和父母說破的。”
北宜年:“說破什麽?”
“說破我的存在,以他新對象的身份。”
“卧槽!!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麽有擔當了?”
向長寧垂目,微笑:“我覺得是。”
北宜年警惕:“……你這笑又虐狗了啊!!”
向長寧聲音淡然:“所以看吧,看他怎麽想”
北宜年怔忪:“還能分手啊?”
“你當年和頭一任談了那麽久,好的時候什麽天長地久沒說過?結果如何呢??如果不是那次傷狠了,我至于大學次次去酒吧撿你嗎?”
好半天,北宜年聲音變低:“如果,那如果他受不了父母壓力呢?”
“好聚好散吧。他——本來就挺好的,不來趟這渾水,也挺好”
“你……操啊……就這破态度?”
向長寧如水洗的眼睛将北宜年看着,微笑淡定,帶了兩分淡然的惆悵說:“我都快二十八的人了,不是當年你那樣為愛尋死覓活了,況且……”
“?”
向長寧垂目,聲音翻沙:“不想他為難。
“我父母早就沒了,他的還在,如果真的不能有善果——我舍不得他像你頭一任那樣兩邊為難——”
“……”
好半天,北宜年憤憤:“你|他|媽大愛無疆!”
向長寧:“謝謝誇獎”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眼睛蘊着過多的水氣,看起來晶亮。
北宜年都準備好的毒舌,又壓了下去。
沉默好半晌,北宜年開天辟地頭一遭說了句姚真好話:“別這樣,我看他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把向長寧也逗笑了,聲音附和,中氣十足的:“我也覺得他不是,只是說說最壞的打算。”
“……”
“你看,你偏要問”
“!!!”
待北宜年回過神,啐道:“媽的!你這山路十八彎的狗糧,發的清奇!!”
向長寧終于大笑了起來。
回到A市,姚真在家裏吃了飯,姚母讓他搬回家,姚真在馬上要求搬走的宿舍和家之間糾葛不過一瞬,拒絕了回家。
姚父一直提倡放養,說了一句中間話:“都這麽大了,畢業了。之前給他買的房子都是裝好的,他想住哪裏住哪裏。男孩子,有什麽舍不得的!”
于是姚真吃完飯立刻脫離強權,在家裏衣櫃拿了兩件衣服就火速坐地鐵回校。
宿舍裏只有高子凡在。
宿舍是标準的四人間,他們四個湊一起,每個人的導師都不一樣,高子凡沒出去實習,這哥們一心求學,目前已經保送博士。
姚真開門的時候,高子凡正在刷自己鞋子,高子凡偏瘦,戴着一副眼鏡,淡然看了一眼門口道:“就猜到是你了。”
姚真默默關門:“?”
高子凡關水,說:“衛海還在實習,關晨這段時間天天被他爸逼着在公司基層輪崗實習來着,也不在學校。我已經一個人住了快兩個月了。前幾天我撞着你導師和張陽在說話,聽到你名字,猜着你快回來了。”
“……”
姚真還有點好奇:“他們說我名字怎麽了?”
高子凡看姚真一眼,鏡片一反光,頗有種“真相只有一個”看透一切的神色。
姚真在宿舍其實和高子凡最合得來,兩個人肯一板一眼學習,關系最好,平時都一起蹲自習室。
高子凡并不瞞着他,前兩天姚真才在群裏說了塌方,宿舍對姚真遇到的事兒都挺憤慨。
“張陽求情呗~他是外校考進來的,本科時候大家都知道你家裏如何,研究生天天忙項目哪裏來的交際時間,估計沒想到踢到鐵板,後悔了吧~我路過的時候簡直是公開處決,我聽着都替他尴尬——
“沒聽幾句,推斷一下前後句,大概就是把處理給他說了,你導師也為難,但也不能壓着不給他畢業啊——估計他這段時間都不會來學校,應該只有畢設的時候能見到了。”
姚真嘆口氣,他不是個計較的人,只說了句:“見不到也好,免得尴尬。”
高子凡:“是這樣。”
高子凡:“對了,你和南琴分了,我還以為你是去B市冷靜的。”
姚真在整理東西,驟然聽高子凡這樣說,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手下停頓,遲疑:“當初,有點這麽個意思吧——”
高子凡淡定:“你現在又找了個對象?”
姚真愣愣:“你怎麽知道?”
高子凡聳肩,冷笑:“前兩天上課,我幫你導師弄儀器,你知道我們專業單身狗多,工作了都不能反對單位內部談戀愛,畢竟內部不談就找不到對象了。我聽你導師在講臺上誇誇奇談,說這些事情都是緣分,說他最近一個學生剛分了手,個人魅力滿格,出去實習馬上又找了個對象。”
“……”
姚真:QAQ
“……我導師還說了什麽?”
“扯了一堆,你導師那個逗逼你知道的,說什麽緣分天定,單身狗不是因為大家忙,是因為沒到時機,可玄學了~哄得新來的學生一愣一愣的~~”
“QAQ!”
高子凡推了推眼鏡,平靜:“看來你真的又找到對象了,只要不是像南琴那麽樣的,恭喜啊~”
“……謝、謝謝”
高子凡保博士,畢設都改得他導師不想再看了,最近閑的蛋疼,随意八卦問:“長什麽樣啊,有照片看嗎?”
“……!!!”姚真頓時想到來臨走前向長寧說拍了一張那啥。
“說起照片你怎麽臉紅了?”
姚真低頭,摸出手機:“沒有全臉的。”
“我才換了手機,之前那個屏幕被壓碎成蜘蛛網。”
高子凡不避諱:“來看看。”
姚真有些羞恥把早上偷拍的摸出來,光線黯淡,只看得到側臉,向長寧皮膚好,沒有全臉也看不出是男是女,高子凡看了半天,姚真驚訝:“……怎麽了嗎?”
“這眼睛很好看啊……”
“然後呢?”
“是心動的感覺……”
“!!!”
姚真慌張扯回來手機,臉上的紅還沒消掉,立刻翻臉:“這是我對象!”
“哈哈哈哈,輪廓好看,是個大美人吧?”
姚真聲音低:“……是”
高子凡無聊的生活終于有了點樂趣,又抽了下眼鏡,不再開玩笑,正色:“不錯,看起來和南琴不是一個款的,不作就好。”
“……”
好半天,姚真低低分辨一句:“他人很好。”
高子凡微笑着整理自己的書,沒回話。
戀愛中的人都是沒腦子的,好不好和他沒關系。
直到姚真躺上床了,才有空和向長寧發微信。
兩個人随意說了幾句,姚真看着晚了,明天他沒事,可向長寧要上班,狠狠心催向長寧睡覺了。
晚安發出去有一會,向長寧發了句語音過來。
姚真點開。
【真真,晚安】
簡簡單單四個字,帶着困倦的迷糊不清,意外的撩人。
姚真呵氣溫柔說了句:【晚安,記得平躺,不用回了,睡吧】
等了十分鐘,對面沒有再發消息,姚真又有點失落。
失落的姚真又把向長寧的語音點開來聽,反反複複的,似乎這樣思念的難耐就會好一點。
好半天,只有兩個人的寝室,高子凡睜開眼睛:
“你新對象聲音也好聽,是心動的感覺。要是意外分手了,考慮介紹一下不?”
“QAQ!!”
姚真伸手去摸耳機,生氣:“這是我對象!你到底睡不睡?!!”
“你這聲音一直放着是想讓我睡的嗎?”
姚真氣fufu把耳機孔插上戴好,好了,現在高子凡聽不到了!
他還可以聽一百遍!!
一個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