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憶1947(十三)
“Hello~”我站在新院長的身後友好的打了一個招呼。
只開了一盞綠皮臺燈的辦公室裏,新院長緊鎖着眉伏在棕漆的桌案上看着一沓不知名的資料,聽到我的聲音,他立刻轉過頭,好像吓了一跳。
新院長下意識的開口道:“你怎麽進來的?”
黃白的燈光照在新院長的面側,将他的臉襯得棱角分明,沒有燈光的那半張臉的眼眶漆黑,沉在陰影裏一片模糊。
我讪讪一笑:“您沒鎖門。哦對不起,我忘敲門了。”
新院長狐疑的盯着我:“我沒鎖門?”
我肯定道:“是的!”
新院長收了眼神,斯須,拍了拍座椅的扶手,忖度道:“你有事嗎?”
“有。”
“很緊急嗎?”
我沒回答。
“诶,我想起來,你不是……”說着,新院長已經拉開抽屜掏出了抽屜裏的槍。
圓圓的槍口直對着我。黑幽幽的槍口比他的瞳孔還要黑,像一個黑洞。
我按着他的思路悠悠接口道:“你不是和同事們去幫法醫了嗎?”
新院長端着槍,緩緩的站起身,出奇的冷靜沉着:“你到底是誰?”
“投降。”我舉起雙手,“我只是想跟你談談。”
新院長寒聲責問:“那三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我想了想,點點頭。
“為什麽?”
“I'm sorry.”我打斷他,“我只是來問問題的。”不是來交待問題的。
砰!砰!
兩聲極大的槍響在我說完最後一個音時在屋裏爆出。
兩顆子彈,一發射心,一發爆頭,絲毫無偏,擊擊必殺————可惜碰上的是我。
只是一剎那,甚至更短,我身後雪白的牆壁上結結實實的嵌了兩個彈孔。
我故作驚訝的看着眼前還在發熱的槍口。
院長震驚無比的看着眼前毫發無傷的我。
我們異口同聲的咒罵,“What the fuck!”
“你怎麽躲開的?!”
“你為什麽開槍?!”
“Shut the fuck up!”又是異口同聲的忿嘆。
為什麽老子每次想和人類探讨一下‘生活問題'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抗呢?真是匪夷所思……
我說:“聽到上樓的警靴聲了嗎?警察快到了,拜你所賜。”
新院長臉色陰森:“正好逮捕你這個殺人犯。”
我噓聲道:“你開槍的那一刻跟殺人犯有區別嗎,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新院長說:“我是為民除害,你這個卑鄙的危害社會的反社會人格的變态兇手!”
啪、啪、啪、啪,我忍不住鼓起了掌:“我喜歡你的有話直說。你當過兵吧?槍漂亮,槍法也漂亮~”
“有什麽感慨跟警察交待去吧。”新院長恨然的注視着我,眼底卻有些驕傲。
警察已經在門口就差撞門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志得意滿,笑得春風滿面,之後開合嘴型,不發聲音的說:“你太低估我了。”
新院長毛骨悚然的盯着我。
兩個留在醫院守夜的警察撞門而入的時候,院長辦公室裏只餘下了幾縷微微嗆人的火藥味和牆壁上兩處突兀的子彈孔,空無一人。
天風冷冽冽,土地冰意重。
屬于夜空的皎月挂在天上,像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我背着新院長走在遠離醫院大樓的某處窄街上。
這條路上連小混混也沒有,很幽淨,只有不知從哪個黑暗的角落裏傳來的幾聲狗吠,飄散在寂寥索味的空氣中。
街道很窄,将近100米的濕冷小巷裏只有一盞接觸不良閃閃滅滅的路燈,兩旁是被廢棄的磚瓦平房。
我将新院長從背上輕輕的放下來,讓他靠在了一面斑駁的水泥牆牆角。
“醒醒~”我蹲在新院長面前溫聲開口。
沒動靜。
我又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他仍然像個死人一樣。
難道是手刀劈得太狠了?
我從衣兜裏掏出一支小號針筒,攥起他攤在地上的右手,狠狠的紮了下去。
随着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指尖上的血洶湧的流出,唇色蒼白的新院長終于悶哼了一聲,睫毛一顫。
啊,太好了~
“你終于醒了。”我笑眼彎長。
新院長掀起一只眼皮瞅着我,甩了甩手上的血,随後慢慢的舉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厚重眼鏡,手上的血在不經意間蹭了一臉。
“清醒點沒?”我立刻掏出常備在身的純白方巾讨好的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你……”新院長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眼裏的那一星光亮越來越犀利,“我記得你叫西蒙。”
“一個假名罷了。”
新院長嚴肅的神情裏透着玩味:“果然是假名。你到底是什麽人?”
“來問問題的人。”
“哈哈哈哈,好個來問問題的人。”新院長揉了揉後頸,放松下來,“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我就會死,是不是?”
我仰起頭望着銀亮亮的彎月,搖了搖頭:“你想多了。”
“我怎麽才能相信你?”
“哦,我明白了~按照你的想法,你覺得我這個逃犯在今晚不惜冒着被發現乃至被舉報的風險來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一定很重要,或者很特殊,甚至很可能特殊到只有你一個人才知道,對不對?”
“難道不是麽!要不然你在這個醫院當了這麽久的醫生為的是什麽?難道不是為了醫院的機密?”
我沖他豎起大拇指:“原來我一直以為女人的腦洞很可怕,沒想到男人也不遑多讓啊~”
新院長像只威懾獵物的豹子一樣盯着我,“難不成你只是臨時起意?”
我欣慰一笑:“是的。”
新院長沉默了,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然,他樂了,臉上還帶着些許的不可思議。
我挑眉道:“你笑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連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