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近期娛樂圈一共發生了兩件“大事”,事情的主角不是哪位知名度較高的藝人而是一部從開拍起就備受矚目的電影—《忘了忘記》。
第一件事是《忘了忘記》入圍了國外某A類電影節的三項提名,分別是“最佳編劇”、“最佳男演員”和“最佳導演”,作為一部風格文藝、題材小衆的電影能得到三項提名是很罕見的,特別是這部電影從編劇到主演全部是清一色的華人,能在電影還未上映的情況下有此成績實屬不易,能不能獲獎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
第二件事是《忘了忘記》正式定檔于8月7日七夕情人節在各大影院上映,同名主題曲由鐘季柏作詞作曲,盛景演唱。這部電影選在七夕節上映是冒了點風險的,同期上映的幾部電影全是甜到發膩的愛情喜劇,是情侶約會必備神器,只有這部電影要在玻璃渣裏挑糖吃,不知道季導選擇這個日子是不是因為想要幫助情侶增進感情。
電影的第一支預告片在離正式上映前還有半個月的在全網放出,這支名為“傾城時光”的時常僅有40秒的預告片裏快速閃過了白榕和白湛從年少青澀的少年時代到成熟穩重的中年時光的種種經歷,最後一幕是白榕站在教堂門口說“Yes,I do”的場景,與之前一閃而過的那句“一輩子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支預告片提前賺了一把粉絲的眼淚,她們跑到盛景的微博底下評論說“我娶你”、“我也願意”、“快來我的懷裏”之類安慰的話語,看得盛景哭笑不得地在底下回複“散了吧,我國法律不允許我娶那麽多人”,打破了評論裏悲秋傷春的氛圍。
時隔三天第二支預告片又緊接着被扔了出來,這支風格跟上次截然相反,30秒的預告片裏全是兩位主角秀恩愛的片段,單身狗們被一擊即倒,其中還有讓粉絲們激動得“嗷嗷”的吻戲和床戲的片段,恨不得立馬穿越到8月7號到電影院去認真欣賞。
最後一支預告片時間最長,信息量最大,将近有快四分鐘,它的名字是無法相赴的白首之約。盡管在此之前從電影名字中就預感到這不會是一部喜劇電影,第一支預告片也暗示了這一點,但在看到這支預告片的名字和內容是,一些感性的粉絲還是沒忍住又哭了一把,特別是在盛景的聲音配合着他一步步走向教堂的時候響起時,他說—我錯過的豈止是你的五年時光,而是往後更多我無法觸及的未知歲月。
在拍攝過程中盛景就因為角色太貼合內心深處的情感而入戲太深,但當時幾場重頭戲是分開拍攝的,他有足夠的時間做緩沖,拍攝結束後行程太忙他沒時間再去思考劇情,久而久之就把它抛諸腦後了。現在看到順着時間線完整排列的劇情,他又覺得自己回到了拍戲的那段時間,為白榕的愛而不得感到遺憾。
電影首映禮定于8月3日下午在上海國際會展中心舉行,各家的粉絲後援會從主辦方那裏拿到了一部分數量可觀的門票,采取抽獎方式把門票免費送給大家,并且呼籲大家不要從黃牛手裏花高額買票以及相信他們說的可以到後臺近距離接觸主演的會給偶像帶去困擾的話。
首映禮上放的電影和院線播放的電影略微有點出入,簡單來說就是完整版和删減版的區別,删減的片段無非是那段将近十五分鐘的床戲,考慮到觀影人群年齡的不穩定性,也為了廣大年輕人的身心健康着想,最後的成片僅保留了三分鐘左右的激情戲,至于想要看完整版的粉絲只能看之後導演的心情了。
盛景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當時“忍辱負重”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壓在下面給大家免費表演限制級畫面長達十五分鐘,結果被導演大手一揮删得只剩下三分鐘,他難過得去年吃的年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駱澤和林生很不給面子地大力嘲笑了一番,對他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遭遇表示了強烈的同情,不過這無法阻止他們幸災樂禍的心情,可見三人的感情脆弱得跟張白紙似的一撕就碎,這麽多年付出的好都拿去喂狗了。
為了能夠看到完整版的電影,在傷害完當事人後林生又死氣白賴地求着他給他一個入場名額,他自認為自己的理由很站得住腳,義正言辭地說:“這是你的第一部電影,作為你的頭號迷弟我一定要看一遍完整版的電影,我要是去看删減版的話是對你不尊重的表現!”
“你的尊重太沉重了,我受不起。”盛景雖然當時拒絕了這個請求,但事後還是跟季導要來了一張門票給林生,他是典型的口是心非。
首映禮當天他和鐘季柏各自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裝三件套,襯得兩人的身材颀長挺拔,要是站着不動的話會讓人覺得是從哪家西裝店裏搬出來的人形模特。
當天是以盛景演唱的同名主題曲《忘了忘記》為開場,這首歌的伴奏沒有選用太多的樂器演奏,僅用了鋼琴和大提琴來作為整首歌的伴奏,其中有以低沉的大提琴為主旋律,貼合了電影略顯沉重的基調。
盛景這次采用的唱法和之前又有不同,之前他唱歌時的音色大多是婉轉悠揚的輕快之色,唱搖滾時又用過慵懶随意的風格,而這首歌曲他在演唱時采用了歐美唱腔來演繹。這首歌整體音調偏高,在高音中還有大量的轉音,其實要是用假音來唱的話會相對來說容易一點,不過這次他全部用真音來唱,氣息拿捏得很穩,聲音強而有力卻又顯得不那麽尖銳,不會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不論是轉音還是高低音的切換,他都能很随意地在幾者之間進行轉換,你在聽他演唱時不會有很生硬的感覺,讓你認為他沒有能力把握好那麽高的音調,也不會覺得他唱得很勉強。很多一直追随着他的粉絲們不止一次說過,他在唱抒情歌曲時是真正帶入了感情的,音樂是他的靈魂,他們早已融為一體。
對于盛景自己來說,他在最初聽到這首歌的Demo時就已經深深地被吸引了,是他之前從未嘗試過的曲風,他的聲樂老師一開始覺得這首歌音實在是太高了,在高音之上還有更高的轉音,錄音版本可以靠後期修音來潤色,不過實在是不太适合現場演唱,狀态不好的話很容易破音。但令人意外的是,在錄制當天他面不改色地用真的高音唱完了整首歌,一曲終了他呼吸沒有絲毫的紊亂,這讓他的聲樂老師感嘆他的音域之廣已經超乎了想象,比起專業歌手也毫不遜色。
這首歌是第一次在現場表演,按照粉絲對他的了解程度,看到他把手指按在耳返上就代表他要開始認真發大招了,他認真起來唱歌的時候不會有很多前俯後仰的肢體動作。主演的位置和粉絲觀影的位置隔得不是太遠,再加之粉絲讨論的聲音沒有刻意放得很輕,鐘季柏清晰地聽到了她們說:“小景在唱歌時就是個戲精,當我們沒看過他彩排視頻呢,唱高音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拿着個話筒面無表情地就唱上去了。你看他真正認真唱有難度的高音時一點花哨的動作都沒有,平時他唱的那些歌音比這個低的還前俯後仰,當我們聽不出來呢!”
鐘季柏輕笑一聲,他之前從未發現過這個現象,聽粉絲這麽一說,他再回想起之前看過幾次他唱歌的現場,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對他唱功的評價又上了一層臺階。
全場的燈光熄滅後,黑色的大熒幕上出現了微弱的淡黃色的光芒,鏡頭拉遠,地平線處緩緩升起了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上,陽光背後由淺變深地映出了四個大字—忘了忘記。
之前還有點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在電影開場後逐漸消失,現場安靜得只有電影裏對白的聲音,觀衆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凝神專注地觀賞起電影。
兩位主演和其他人一樣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版的影片,盛景看着熒幕裏出現的自己渾身不自在,之前他演的那部電視劇播出的時候他忙着彩排和拍戲沒有時間去看自己的表演,這下靜心坐在臺下觀看這部電影,身旁還坐着一位影帝,他實在是壓力山大,覺得自己的演技根本沒眼看,分分鐘要被吊打的節奏。
“天吶,我沒眼看下去了!”盛景捂着眼睛從指縫間偷偷瞥了幾眼,正巧看到他眼神裏不自覺流露出愛慕之情跟在白湛身後,他立馬把五根手指全部合攏。
“你現在就看不下去了,那後面的劇情放出來了你還能好好坐在這裏嗎?”
他臉“唰”地一紅,屁股下面像是放了一張紮了滿針的墊子,偏偏他又被夾在中間跟塊夾心餅幹似地走不掉,度秒如年,希望眼睛一睜一閉電影就結束了。
季桓毅導演餘光瞥見他渾身不自在地動來動去,輕聲問了他一句:“你多動症嗎?還是戲精附體看個電影都不安分?”
他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尿急。”
季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穿他拙劣的演技:“憋着!”
接下去的一個多小時他坐如針氈,要不是後邊的觀衆坐得離他不遠,他大概可以整個人躲到椅子底下去直到電影結束。
他注意力沒有集中在劇情裏,早神游天外去了,因此沒有注意到電影已經放到了唯一一場激情戲了,只聽身後的觀衆默契十足地齊齊發出了“哇哦”一聲,像是在起哄又帶着點抑制不住的興奮。
“沒眼看沒眼看!”盛景閉着眼睛捂住耳朵低下頭,嘴裏叨叨絮絮地仿佛在念什麽咒語,他害羞得連藝人的基本素養都記不得了。
他感覺耳邊突然一熱,轉頭一看是鐘季柏把頭湊了過來想跟他說話,他放下一只手把頭往那邊靠了靠:“你說什麽?”
兩人距離挨得極近,主要是不敢太大聲地說話打擾到其他人觀影,這樣一來便導致了雙方在說話時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對方的肌膚,鐘季柏一只手搭在盛景的椅背上,為了盡可能地不和他有肌膚接觸把頭往後仰了一點,目光投向遠方的黑暗之中:“一會兒離場的時候你在後臺等我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啊?哦,我知道了。”盛景被他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弄得渾身不自然,再配合電影裏放出來的兩人正在做的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他感覺下身明顯的起了某種變化,還好現場光線不明別人看不清楚,不然他怕是沒法在娛樂圈混下去了。
這十五分鐘對他來說仿佛是過了十五個世紀,他悄悄地往前面以及左右兩邊望了幾眼,發現除了他心不在焉以外,其他人都正襟危坐着在觀影,絲毫沒有覺得電影裏兩個男人在做的事情很奇怪,果然都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大的人啊!
很快電影就要接近尾聲了,中間又有一段白榕的自白,是在離開重新回到巴黎生活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仍舊很思念白湛,獨自漫步在熟悉卻又陌生的巴黎街頭,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白湛即将結婚的事情,以為兩人還有可能的未來可以期盼。
“今天的你又在哪裏?遇見了怎麽樣的人,穿着什麽樣的衣服,做了什麽夢,夢裏的人和你說了什麽話?我仍舊一直站在這裏,相信我們會有下一次的重逢,相信我們還會再次相遇。”
看到這裏的時候後排的觀衆席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跟男朋友一起來看電影的女生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低聲抽泣,跟朋友一起來的觀衆不是自己拿紙巾擦眼淚、擤鼻涕,就是在問鄰座借餐巾紙。
電影的最後一幕是白榕的幻想,為了呼應他最後那一段旁白中“要說還有什麽感到遺憾的話,那就是可惜沒能聽你親口問出‘Will you marry me’?不過我的答案你肯定知道—Yes,I do,請允許我用這句話作為最後的告別”這段話。
在白榕的幻想中,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白湛則是履行了當初的承諾穿了一套白色西裝,兩人并肩站在教堂裏頭,一個臉上洋溢着熱情溫暖的笑容,一個眼眸裏溢滿了深厚濃烈的愛意。
兩人相對而立,白湛手裏舉着一枚簡單樸素的鉑金戒指,執起他的左手,聲音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Will you marry me?My love.”
他說:“Yes,i do.”
大熒幕逐漸趨于黑暗,屏幕中央出現了兩個英文單詞—The end,後面是一長串主演和劇組工作人員名單以及贊助商、合作媒體、服化道具組等。
電影結尾那段盛景沒再開小差,認真地看到了結束,以至于全場燈光驟然亮起的那一刻他眼眶微微泛紅,一時之間無法适應明亮的環境,低頭将眼角的淚水輕輕抹去,跟在季導後面一起上臺做最後的感謝致詞。
觀衆席中抽泣聲、打嗝聲、擤鼻涕聲混合成一首曲調雜亂不堪的背景音樂,大部分觀衆哭得眼眶和鼻頭通紅,有些化了精致妝容過來的也不管不顧地直接拿紙巾擦眼淚,黑色眼線和睫毛膏結成一坨凝在眼皮上,毫無形象可言。
作為主演的兩位被一衆演員讓到了中間,盛景怕自己眼眶還在泛紅不好意思讓大家看到,一個勁地想要往旁邊站,結果被季導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安分下來,悄悄地跟鐘季柏咬耳朵:“你幫我看看我眼睛還紅不紅啊?”
“你哭了?”鐘季柏隐忍着心中的笑意,小朋友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原來心底裏還是個感性的人,他略微彎了下腰對着他眼睛看了一會兒,替他抹去了眼角還殘留的“案發證據”,“還行,距離遠的話應該看不出來。”說完,他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用力抱了一下。
最後無非是讓大家在電影正式上映後能多多支持,提前觀影的觀衆們千萬不要劇透,雖然文藝片也沒有什麽好透的,但還是希望大家不要在電影上映前在網上發布任何跟電影劇情相關的視頻。
電影首映的反響出乎意料的不錯,網上的評分沒有高的離譜也沒有低的過分,大概保持在8分左右,很幸運地沒有出現惡意刷分的情況。
由于電影定在七夕節上映,跟同期上映的幾部主打愛情題材的影片相比,《忘了忘記》這部中規中矩的文藝片的排片量相對來說就不是那麽高了,平均每家電影院的放映場次在每天六場左右,後期因為口碑不錯的關系排片量大幅增長,票房一路水漲船高,遙遙領先于其他同期電影。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